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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长夜篇32:棱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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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杨国富心里咯噔一下。
金孔雀KTV、命案,再联想到刚抓的这几个酒吧小姐,尤其是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莫名就觉得这两件事或许藏着关联。
“王姐,我跟你一起去,”他当即决定,“队里审讯有预审盯着,这里暂时走得开,现场人多也能搭把手。”
王娟没推辞,点了点头:“也行,现场乱,多个人多个照应。”
两人快步往停车场走,警灯在夜色里划破一道红光,朝着城中心的金孔雀KTV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禁毒大队审讯室里,文斯言守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预审对那个十七岁女孩问话。
女孩蜷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神里满是恐惧,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姓名,年龄,家里是做什么的?”预审的声音温和,尽量放缓了语气。
女孩沉默了许久,才嗫嚅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蔡、蔡珏,十七岁......”
与此同时,一名女警推开了监听室的门:“身份核验过了,这姑娘没撒谎,她住在老城区,母亲叫王美珍,曾经是社区戒毒改造人员,目前没有正经工作,家里的担子都挑在蔡珏一个人身上。”
“那她爸呢?”
“蔡永涛,数周前因贩|毒被捕,人还在看守所听候发落。”
文斯言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去找孙乐乐。
“乐乐!你快过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这个小姑娘是蔡永涛的女儿!”
孙乐乐刚整理完现场提取的痕迹报告,闻言一愣:“蔡永涛?那个傅强的打手,之前童队在粤东抓的那个?”
“对!就是他!”文斯言指着单向玻璃,“攻坚组传过来的材料上不是说,蔡永涛的妻女被傅强控制着,所以他才被迫为傅强卖命吗?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女儿怎么还会在南城酒吧做这个?”
孙乐乐皱紧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不安:“难道傅强的人还在控制着她们母女?可傅强现在都死了,按理说没人压着,她们应该能跑得掉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立刻拿着笔录本走进审讯室,补充追问蔡珏母女的下落。
孙乐乐提醒道:“你马上给杨队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好。”
另一边,金孔雀KTV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封锁起来。
杨国富接到电话的时候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是蔡永涛的女儿?”
“是,真的假不了。杨队,您什么时候回来?”
杨国富:“你们先审着。”
KTV包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死者靠在沙发上,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沙发垫,旁边散落着一个空酒瓶和一把水果刀。
王娟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杨国富则在包厢里来回踱步,观察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怎么样,王姐?”
杨国富见王娟站起身,连忙上前询问。
王娟摘下手套,语气凝重:“初步判断是自杀,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前。致命伤是手腕处的切割伤,伤口整齐,符合自杀特征,身上没有其他搏斗痕迹。水果刀上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酒瓶里残留的液体酒精含量很高,瓶口边缘留下的红色唇印和死者相符,看来她生前应该喝了不少酒。”
自杀?杨国富皱起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旁边的派出所民警说,“王美珍,四十二岁,丈夫是蔡永涛,无业游民,人一直在外地,听说前阵子因为贩|毒进去了,人是滇城和粤东警方联合抓捕的......总之,夫妻两人这些年基本上没怎么见过面,而王美珍之前在社区戒毒过,戒毒期结束后她一直是我们片区的重点观察对象。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十七岁的女儿。”
“坏了!”他低骂一声,立刻拿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文斯言!金孔雀KTV的死者是王美珍,初步判定是自杀,你们务必稳住蔡珏,别让她知道这个消息,免得她情绪失控!”
电话那头的文斯言脸色骤变:“什么?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眼前还在瑟瑟发抖的蔡珏,心里五味杂陈。
蔡珏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眼里满是惶恐:“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我妈妈出事了?”
文斯言强压下心底的沉重,放缓语气:“没有,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就是想问你,你妈妈最近还好吗?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蔡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摇着头说:“我爸被抓之后,傅叔叔的人还盯着我们,说我爸死前泄露了不少消息,要我们母女还债。我妈没办法,只能在他的地盘上继续打工,我不想让她那么辛苦,就做这个,想着能挣点钱……”
所谓的打工,也就是在干些皮肉生意。
“是你自己想做这个,还是说有人逼你?”孙乐乐一眼看穿,盘问道。
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傅叔叔的人说,要是我们敢跑,就杀了我们。”
孙乐乐:“所以确实是有人逼你做的?这个人是傅强,对么。”
蔡珏点头。
孙乐乐:“你妈妈吸|毒,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
文斯言:“谁给她提供的毒|品?”
“我,我只听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提过,那个人好像姓刘,是傅叔叔最信任的人。我爸进去之后,那个人就断了我妈妈的货,说是傅叔叔的意思,”十七岁的蔡珏也不傻,她哭着说,“他们肯定是要报复我爸,怕我爸在里面认罪交代,连累他们。”
蔡珏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妈毒瘾犯了的时候特别痛苦,这几天更是天天喝酒买醉,她说活着太累了,还说与其被毒瘾折磨死,不如自己了断......我劝不动她,只能每天看着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很害怕,我怕她真的想不开......警察叔叔,我该怎么办啊......”
文斯言和孙乐乐对视一眼,瞬间理清了脉络,沉默不语。
孙乐乐:“你刚才说,那个给你妈妈提供毒|品的人姓刘?”
说着他拿出一张照片:“是这个人吗?”
蔡珏看了一眼,哭着点头。
孙乐乐微微咬牙。
果然又是刘三火。
只是滇城那边的案子没怎么让夏邦的警察参与,虽然说让地方协助调查,但个中重要的秘辛也只有曾经在攻坚组干过的耿童知道,而现在耿童被调岗,刘三火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孙乐乐他们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这一次的案子要定性,最多也只能定一个卖|淫,加之当事人还没成年,能不能这么定性,还得看法制那边怎么说。
到头来,说不定只能给个口头教育放人了事,至于蔡珏供出来的雷罡和傅强,眼下一个跑了,一个下落不明等同于死了,往下查很困难,可以说是拿这帮人毫无办法。
但他们知道,王美珍的自杀,根本不是单纯被威胁,而是毒瘾发作无门、被傅强断供逼至绝境的结果。
要是没有傅强的授意,刘三火不会放着能赚钱的机会不要。
确实摆明了是在报复。
“好了,不说你妈妈了,说说你吧,”文斯言道,“你在南城酒吧工作,工作的内容你比我们更清楚——为什么?你才十七岁,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
“一开始,是傅叔叔让我去的,他说,我妈妈欠了他很多买货的钱,除非我乖乖听话,否则他就让我妈妈死无葬身之地,”蔡珏流着泪说,“南城酒吧,是雷叔叔的场子,雷叔叔和傅叔叔是朋友,傅叔叔让他看着南城酒吧,我们根本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而且、而且管着我们的人是一个很凶的阿姨,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我们的身份证都在她那里,如果我们敢跑,她就会报警,她说,要么一起赚钱,要么一起进去蹲监狱,所以,所以我......我只能听他们的——之前有个姐姐跑了,刚跑没两天就被他们的人抓了回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被人扒掉衣服,被鞭子抽得身上没一块好肉,我们都吓坏了,他们那是杀鸡儆猴,我们哪里敢跑......”
金孔雀KTV这边,杨国富看着现场的痕迹,脸色越来越沉。
“王姐,你确定是自杀吗?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伪装成自杀?”
王娟摇了摇头:“目前来看,没有伪装的痕迹。死者的伤口是自己能形成的角度,指纹、现场环境都能对上。不过,不排除她是在被胁迫或者精神崩溃的情况下自杀的。”
杨国富站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满是压抑。
傅强虽然下落不明,但他的余孽还在为祸一方,蔡永涛的妻女成了牺牲品,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更让他在意的是,打晕耿童、帮助雷罡逃跑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和傅强的余孽有关?
81、
翌日。
医院里,耿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后颈的钝痛感还在蔓延,额角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
他动了动手指,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管。
“师父!你醒了!”文斯言昨夜在队里忙了一晚上,今早又立马赶到医院看耿童,大抵是真的年轻得很,一点也看不出熬通宵的疲惫感,俊俏的脸上满是欣喜。
耿童皱着眉,慢慢转过头,看着文斯言,开口的第一句不是什么别的:“雷罡......跑了?”
“嗯,跑了,”文斯言点了点头,语气低沉,“打晕你的人也没抓到,现场只留下了一根木棍,现勘已经提取了上面的痕迹,正在化验。对了,师父,还有件事......”
耿童:“什么?”
对方顿了顿,还是把真相说了出来,“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告诉你,但,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我们昨天晚上配合扫|黄大队的行动,从南城酒吧抓了个十七岁的女孩,叫蔡珏,是蔡永涛的女儿。刚抓了她,后脚金孔雀KTV又发生了命案,死者是她妈妈王美珍,初步判定是自杀,审讯的时候蔡珏指认了刘三火,说刘三火是她妈妈的上线,自从蔡永涛认罪,刘三火就断掉了王美珍的毒|品供应,王美珍每天都被毒瘾折磨得死去活来,实在扛不住了,最后才选择用自杀的方式解脱。”
蔡永涛?
耿童心里一震,瞬间想起了那个伏法时满眼悔恨,只求保住妻女的打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文斯言按住:“师父,你别动,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
耿童停下动作,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却闪过天台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还有那一个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名字。
是邢辰吗?那个打晕他的人,真的是邢辰?他不是跳海失踪了吗?耿童的心里翻涌着无数个疑问,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如果真的是邢辰,他为什么要帮雷罡逃跑?为什么要打晕自己?
文斯言轻轻握住耿童的手腕:“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了,你现在该做的是休息。”
“打晕我的人,穿什么衣服?”耿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文斯言没办法,只好说:“根据现场痕迹和杨队的描述,那个人穿的是深色卫衣,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身形很高。从体貌特征来看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北方那边的。但现场没有监控,其他的还在等现勘的报告。”
耿童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文斯言:“怎么了师父?你眼睛怎么红了?”
耿童微微回神,丝滑地扯了个借口:“哦,没有。就是......输液的地方有点疼。”
文斯言没忍住笑出声:“师父,就扎个针而已,你还疼上了。”
“但我确实怕疼,”耿童莞尔,“很意外?”
“是很意外,我以为,师父您什么都不怕呢。”
耿童无奈道:“我又不是圣人。再说......你有没有想过,人其实是一块生肉,再怎么样也不是铁打的,痛觉因人而异,但它始终存在。”
“有道理。”
“行了,人看完了,你也确认我没事了,就先回去,”耿童说,“队里挺忙的吧。”
文斯言:“其实......还好。”
“听话,回去忙你的。”
“噢。”
82、
可能真的是流年不利,2012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耿童自己都觉得心累,多到他无数次地想,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太荒谬,所以引发了这么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从邢辰答应他做线人的第一天开始,所有人的命运轨迹就都被改变了。
袁知许、解重楼、解三七,再到他自己,都栽在了一个名为傅强的泥沼里。
而最应当被制裁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攻坚组自然是不会联系他的,更何况是关于案子的东西。
他已经失去了解案情的权力了,只能偶尔从禁毒大队这里听到一些,比如文斯言偶尔冒着被罚的风险透漏给他一点点,无非是些不关痛痒的小案子,说是来请教怎么处理,实则是想让耿童知道得更多,但那些小案子,总归是掀不起波澜的。
他知道的,也仅仅是傅强依旧下落不明,以及......
当初袭击他的人不小心把凶器遗落现场,也就是用于袭击他的木棍,上面沾了邢辰的指纹,结合现场的足迹情况来看,这个人是邢辰,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不过,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邢辰了。
就像一片途径他人生的落叶,风一吹,就飞得无影无踪。
而王美珍的命案最终以自杀定论,蔡珏被安置在警方指定的安全住所,成为指证刘三火、傅强团伙涉毒胁迫的关键证人。警方追查刘三火的踪迹数月,却始终一无所获,他如同人间蒸发般隐匿起来;雷罡也彻底断了线索。
时间在反复的排查与等待中悄然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当2012年的最后一束烟花所散发出的硝烟味被寒风卷走,日历终于翻到了2013年。
整整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喧嚣的案件归于沉寂,也足以让隐藏的线索慢慢浮现。
这一年里,耿童依旧是警保室那个沉默寡言的副主任,只是办公桌上多了一本加密笔记本,里面记满了邢辰的身形特征、刘三火的过往交集,还有傅强团伙未被深挖的疑点。
所有人都觉得唏嘘,说他本该是缉毒一线最锋利的刀,却困在物资调配的琐碎里磨平了棱角。队里新人偶尔会听老民警提起,当年耿童带队扫毒、蹲守伏击的风光,再看如今他埋首于报表、检修警械的模样,只剩一声惋惜。
就连杨国富偶尔撞见他对着旧案卷宗发呆,也只会拍着他的肩膀叹一句“放下吧”,却从不多问。
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改变一个人的性子,也改变这个世界。
滇城开发区项目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荣兴负责的惠民酒店是最先完工的,上头验收的时候明显很满意。
这一切看似都在平静地、有条不紊地前进。
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料到,那个曾经就出过事的建筑工地,又再次走进了攻坚组的视线里。
“时队,有情况,”邹望推门而入,“开发区的项目出事了。”
“什么?”
邹望:“就在今早,村民报案说工地西侧基坑发生坍塌,有两名工人被埋,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看来还真和我们想得一样,”时安生说,“荣兴坐不住了。”
“一年了,”向恒成熟了许多,“可算让咱们逮着了。只是我没想到,荣兴为了整赵立刚,竟然真敢拿工人的性命做赌注。”
时安生:“马上汇报给冯局陈处,这案子我们必须介入。既然荣兴想借工地扳倒赵立刚,那咱们也去添把火,不为别的,就为了把赵立刚背后的那些老虎苍蝇都烧死。”
“好!”
而另一边。
住建局。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壶都被震得发出些许声响。
方正平被吓了一条,但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他只道:“工地出事,谁也不想看到。只是这个赵立刚......未免也太不留心了点。局长,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难不成我还给他兜底?”卓超语气尖锐,“我早知道他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仗着手里有几分工程资源就目中无人,过去有人说他是滇城的□□,我还不信,呵,今天倒是让我见识到了——也好,两条人命摆在这儿,正好让他自食恶果!”
方正平愣了愣,没想到卓超态度这么决绝,连忙补充:“可赵立刚手里还握着咱们的把柄,要是他被逼急了乱说话,咱们......”
“把柄?我们哪来的把柄?”卓超冷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惠民酒店的方向,眼神阴鸷,“该好好反省的是他,不是我们。当年宾满楼的消防验收造假,再到今天兴旺建材以次充好供应工地,他哪一样没参与?真要鱼死网破,他赵立刚第一个蹲大牢!”
顿了顿,卓超转过身,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去给赵立刚带句话,让他老老实实把这事儿认了,就说是工地监管疏漏导致的意外,后续的赔偿事宜他自己兜着。他要是识相,之前外面传到我耳朵里的那些烂事可以既往不咎;要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在滇城混不下去。”
“那荣兴那边......”方正平迟疑着问。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荣兴才是这起案子的幕后推手,总不能真让赵立刚把这口大锅硬生生扛下来。
“荣兴那边我来对接,”卓超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荣兴要的是项目控制权,只要赵立刚倒台,他们自然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头的态度,要是他们生气了,那咱们可就全都凉完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比谁都清楚,攻坚组绝不会轻易放过这起命案。
于是卓超拿起手机,拨通了荣兴的电话,语气冰冷:“你们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想办法收尾。要是再弄出什么花样来,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83、
开发区工地。
警戒线拉着,攻坚组的人出示证件后撩开警戒线钻了进去,看见的,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命案现场。
现勘正在取证。
时安生:“情况怎么样?”
“基坑边坡的支护钢筋被人动过手脚,切口平整,明显是人为破坏,不是自然坍塌的,”其中一名警员说,“但很奇怪,破坏痕迹做得极为隐蔽,要不是我们逐根检查钢筋连接处,根本发现不了切口被刻意打磨过,还伪装出了锈蚀老化的假象,普通人一眼看上去,只会以为是长期受力导致的断裂。”
“伪装痕迹?”时安生眉峰紧蹙,走到断裂钢筋旁俯身查看,指尖悬在切口上方,“也就是说,凶手不仅蓄意破坏,还早有预谋,故意引导所有人往意外事故上联想?”
“是这样。”警员点头,递过装着钢筋碎屑的证物袋,“而且我们初步判断,破坏时间应该在昨晚后半夜,工地夜间值守人员说凌晨两点左右听到过基坑方向有轻微响动,但以为是施工材料堆放不稳,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凶手作案时发出的声音。更关键的是,现场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脚印,就连打磨切口的碎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反侦察能力极强。”
邹望站在一旁,环顾着工地四周:“工地进出口只有一个,监控虽然老旧,但应该能拍到可疑人员。我已经让人去调取监控了,不过看凶手这反侦察手段,恐怕监控也被做了手脚。”
向恒则走到基坑边缘,望着深约数米的坍塌处:“能精准找到支护钢筋的关键位置动手,还能做得这么隐蔽,要么是熟悉工地结构的内部人员,要么是专业的工程人员。荣兴和赵立刚在工地上都有自己的人手,很难排除是哪一方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