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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长夜篇31:他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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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谈话室的门被推开,祝常红和张秉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祝常红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倒不像是来配合调查,反倒像来谈生意。张秉国则显得拘谨些,制服穿得规整,却忍不住频频搓手,眼神闪躲着不敢与攻坚组的人直视。
“时队,各位警官,实在抱歉,之前公司事情多,一直没能过来配合,还请多担待,哦,张队也是,他那边最近也忙,”祝常红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这次我们是特意抽了空,想把知道的都跟各位说说,也算是尽一份公民的责任。”
时安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坐下:“坐吧。既然是来配合调查,就说实话,没必要绕弯子。你是荣兴公司的骨干,管着兴旺建材的供货;张支队负责过宾满楼的消防审批——宾满楼早因何盼子的死关停,当年的消防验收有没有猫腻,你俩心里该有数。”
张秉国刚坐下就想开口,被祝常红用眼神制止了。祝常红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时队,这是兴旺建材最近半年的供货记录,还有荣总翡翠装修项目的所有材料,海关出具的原石查验合格报告也在这儿,翡翠原石绝对没问题,流程正规、查验通过,这一点我们反复核实过。至于宾满楼,当年关停后就没再涉足,消防的事,我们也会如实说明。”
时安生与向恒对视一眼。
祝常红怎么会知道他们最近在暗中盯着荣兴的一举一动,这份准备未免太周全,就连他们查翡翠原石的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泄露给了对方。
邹望拿起文件翻了翻,指尖划过海关查验报告上的公章:“祝经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张支队长的妹夫。今天我们不谈别的,就聊聊宾满楼吧。宾满楼当年的消防验收,张支队,所有流程都没有问题,是么。”
张秉国的脸瞬间白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当、当然没问题,宾满楼的消防设施都是按规定装的,验收的时候我亲自去查过,全部达标。”
“达标?”向恒把一叠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是宾满楼关停前,后厨老化的消防管道和失效的灭火器,“这是我们从当年的存档里调出来的。张支队,你所谓的达标,就是让这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场所营业?还是说,当年的验收本就是走过场?”
张秉国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裤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祝常红见状,连忙打圆场:“时队,宾满楼后期维护不到位,跟当年验收的时候没关系。何况它都关停这么久了,现在又拿出来反复说,意义不大吧。”
“没意义?行,那咱们再谈谈这次开发区的事,”朱若霞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荣兴为什么突然要花大价钱搞翡翠装修?据我们所知,兴旺建材最近资金周转并不宽裕,偏偏在工地出了安全事故、上级紧盯的节骨眼上,搞这种高调的‘非遗特色装修’,未免太巧合了吧?”
祝常红眼神闪烁了一下,斟酌着说:“这不是为了响应开发区的特色发展号召嘛。惠民大酒楼是开发区的门面,荣总想着用翡翠结合非遗元素装修,既能提升档次,也能给滇城争光,确实是一举两得的事,我们这次跟赵立刚合作这个项目,大家都希望能把项目做好,能真正地为滇城的发展做一些好事。”
“做好事,你倒是挺冠冕堂皇,”时安生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祝经理,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荣兴是想借着这个项目转移上级注意力,把工地安全事故的锅甩给赵立刚。”
祝常红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刚想辩解,就被时安生打断:“还有,傅强当年为什么突然退出兴旺建材?他手上的股份为什么会被回收,你们和赵立刚、傅强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没说出来的交易?”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祝常红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傅总当年退出,是个人发展原因,跟公司没关系。我们和赵总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没交易?”邹望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荣兴的话语清晰刺耳,“祝经理,你听听,荣兴自己都在酒桌上说,搞翡翠装修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你觉得,你们还能瞒多久?”
祝常红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
他皱着眉,半晌后才开口:“抱歉啊各位领导,这件事我确实是不知道,我也是刚从白港过来,一下飞机我就来这儿了,这个您可以查。我虽然是经理,但公司内部有它自己的运作规律,有些事情,我也只能听董事会的,荣总......有他自己的决定,这我没法插手。”
话倒是说得漂亮。
这次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张秉国和祝常红是见过风浪的人,他们在谈话中的表现尚不足以让别人定他们的罪,甚至早就把自己撇清了。
事后朱若霞去调取了祝常红的行程,机场那边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攻坚组里,朱若霞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他说得没错,确实是今天一早的飞机直飞滇城,下飞机之后在酒店休整完就过来了。”
“那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我看未必,他要是真无辜,又为什么做了这么全的准备,”时安生双手环胸,“一来就知道我们在查那批翡翠原石和建筑工地的事。他这次来,是为了给我们上眼药呢吧。”
邹望:“你的意思是......他们之所以做了这么全的准备,是因为——”
“对,很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手脚不干净,走漏了风声,祝常红和张秉国是亲戚,他们过来哪里是配合调查,分明是来炫耀的,”时安生说,“攻坚组来来去去就这么些人,到底是谁在往外传消息?”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时安生:“这块肉确实难啃。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不好对付。这样吧,这段时间大家都收敛点,之前放出去的特情让他们赶紧回来,工地的事暂时不用盯了,我们把人逼得太紧,反而让那些个老狐狸提高了警惕。”
朱若霞思索道:“那我们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吗?那岂不是刚好顺了他们的意,等开发区的项目建成,我们想抓他们的小辫子可就没机会了。”
“荣兴想借着工地搞垮赵立刚,这说明什么,”时安生敲了敲桌子,“说明他们之间早就有嫌隙了,这一次合作,指不定各自都长着心眼儿呢。我们要做的,是看,看他们自己人之间狗咬狗。”
邹望明白过来:“也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荣兴要整赵立刚,我们也要抓赵立刚的把柄,与其把他们两个人都逼到绝境不得不放下过往一致对外地防着我们,还不如撒手让荣兴大展拳脚,等他收拾了赵立刚,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荣兴呢?就不管了?”向恒往椅背上一靠,“你想清楚点,荣兴搞赵立刚的目的是拿到项目大头,借着这个机会盘下开发区的项目,这明显是白港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甚至想往滇城发展。走了一个傅强,再走一个赵立刚,今后他想在滇城干什么可就没人能制衡他了!我们干坐着不管,那就是在养蛊!等他成为下一个傅强,我们还能动得了他吗?”
时安生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谁说我们不管荣兴了,但现阶段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人来牵制赵立刚。至于荣兴......越得意,马脚露得越快,不怕等不到他犯错的时候。”
大家都频频点头,认可这个方法。
向恒没辙,只得也同意了,但又补了一句:“别忘了我们是来查什么的,荣兴能跟赵立刚傅强一流走得这么近,恐怕不单纯是生意上的往来。”
80、
今天下班早,晚风卷着烟火气扑在脸上,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
耿童没心情吃东西,没去警队食堂,也没去大排档。
李强的话还在耳边绕,玫瑰酒吧易主成南城酒吧,雷罡盘下了刘三火的旧场子,甘五妹还三番五次地去南城酒吧。
这串信息缠在一起,像根细刺扎在心头,让他没法就这么回警队宿舍。
脚终究还是替脑子做了决定。他拐进通往南城酒吧的深巷,夏邦的夜路总带着股潮湿的黏腻,墙根的青苔蹭着鞋边,隔三差五坏掉的路灯把影子剪得支离破碎。
酒吧门口的霓虹灯晃眼,红绿光透过树影落在墙上。
门口站着两个礼仪小姐,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熟客进门时连问都不问,显然雷罡把这地方捂得严严实实,不是自己人或许根本进不来。
耿童往旁边的报刊亭挪了挪,假装翻着过期杂志,余光却死死锁着酒吧大门——他现在是警保室的人,调岗的文件还躺在办公桌抽屉里,没资格再插手一线的事,可那股子长期呆在缉毒一线的直觉,让他没法就这么转身离开。
雷罡是傅强的人,之前仙人|跳案子里的王发牵扯着老猫,老猫又和雷罡往来密切,说不定还和滇城的赵立刚隐隐勾连,这根线绕来绕去,终究缠在那桩没查透的案子里。
他就算不能动手查,也得看一眼,看一眼心里才踏实。
巷尾的消防通道铁门虚掩着,这里就是南城酒吧的后门,平时没什么人进出,他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从前扫毒的时候扫过。
耿童推开门,一股消毒水和酒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几个,他摸着斑驳的墙,台阶磕磕绊绊。
过去是他带队从这里突袭,而现在是没了办案权之后他自己一个人来打探虚实。
这个雷罡也是个粗心大意的主儿,接手酒吧之后竟然没把后门彻底封死。
估计是给那些瘾|君子留的,警察要是从正门进来检查,那些人正好能从后门溜之大吉。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涩意,继续往上走。
二楼的走廊漏着酒吧里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模糊不清。耿童贴着墙根慢慢挪过去,刚要凑到后窗听里面的动静,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就是杨国富的大嗓门:“警察!都不许动!”
耿童心里咯噔一下。
杨国富来得倒是快,就是动静太大,这次铁定要打草惊蛇。
果然,酒吧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挪动的声响、人的叫喊声和嘈杂的音乐声混在一起,他看见后窗里闪过几道慌乱的身影,正往天台的方向跑。那道高瘦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雷罡!
没有半分犹豫,耿童立刻转身往天台走,脚步踩在楼梯上,震得仅剩的几盏声控灯亮了又灭。
天台的门没锁,一推就开,夜风卷着酒气扑过来,他一眼就看见雷罡正和两个陌生男人往天台另一侧跑,那边搭着个简易楼梯,通着隔壁的居民楼,显然是早就留好的退路。
“雷罡!站住!”耿童低喝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雷罡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狠戾,抬手就朝他扔过来一个啤酒瓶。耿童偏头躲开,啤酒瓶砸在墙上碎成一地玻璃。
耿童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壮汉的肋下,壮汉吃痛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耿童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壮汉的胳膊被反剪在背后,膝盖重重磕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疼得直咧嘴。
另一个男人见状,抄起天台角落的铁管就冲了过来。
耿童松开手,侧身避开铁管的横扫,指尖在壮汉背上一推,壮汉撞向持管的男人,两人撞作一团。耿童趁机上前,一脚踹在持管男人的膝盖上,男人跪倒在地,铁管脱手,耿童抬手接住,反手敲在他的后颈,男人瞬间瘫软在地。
不过片刻,两个打手就被撂倒,耿童喘了口气,抬眼再看,雷罡已经跑到了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楼梯口,眼看就要翻过去。他攥着铁管就要追,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力道不算极致,却带着精准的狠劲,直砸得他眼前发黑,脚步踉跄着晃了晃。
他下意识回头,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立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轮廓在霓虹和月光的交错下显得格外冷静,但那人穿着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清是谁。
他疼得脚步踉跄,那股钝痛带来的眩晕就彻底席卷了意识,最后眼前一黑,直直往前倒去,天台的水泥地磕得他额角泛红。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人说话。
雷罡站在简易楼梯口,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顿住脚步,指着邢辰,声音都带着颤:“邢辰?你他妈还活着?”
赵立刚那边早传了信,说邢辰和傅强在滇城跳海失踪,尸骨无存。
可现在他竟还活着,还出现在夏邦的南城酒吧,甚至动手打晕了耿童——一个警察。
邢辰没看地上的耿童,只是抬眼看向雷罡,眼底没半分波澜,语气冷硬:“走。”
“你他妈知不知道那是耿童?人特意交代过这小子已经调岗了,让我们别对他下死手,你倒好,直接一棍子过去了?”雷罡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耿童,又落回邢辰身上,满是狐疑。
邢辰双手插着卫衣口袋,冷笑一声,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我要是不弄晕他,你以为你今晚能逃得掉?”
“合着你是来帮老子的?”雷罡有点莫名其妙,“你小子没死就算了,怎么还想着帮我?你不是跟这警察有点交情吗?”
谁都知道邢辰和耿童走得近,甚至道上有人传邢辰是耿童的线人,只是后来傅强不让议论,说邢辰已经归顺自己,至于邢辰到底是不是线人,也因为傅强的关系逐渐没人再去怀疑了。但雷罡一直觉得,邢辰对耿童,总归是留着情面的,却没想到他今天会动手,还动得这么干脆利落。
邢辰没有很快开口。
他知道动手打晕耿童是最稳妥的办法——耿童追得太紧,雷罡走不了,杨国富的人上来,耿童一个没办案权的警保室人员出现在这里,轻则被问责,重则连警保室的位置都保不住。
只有让他晕过去,让他置身事外,才是最安全的。
另一层原因则是,雷罡是亡命徒,要是真跑不掉了,他怕耿童真的会死在这个人手上。
雷罡:“问你呢你说话啊!”
邢辰弯腰,伸手探了探耿童的鼻息,确认这家伙没死,才直起身,挡在耿童身前,隔开了雷罡的视线:“废什么话,我又没下死手——杨国富的人快上来了,不想被抓就赶紧走。”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很自然,雷罡看在眼里,心里的狐疑却更甚,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杨国富等人上楼的声音清晰可闻,再耽搁下去,谁都走不了。
“算你小子够意思,”雷罡咬了咬牙,“那地上这家伙怎么办?”
“晾着,反正打他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担心什么?赶紧走,再不走真晚了。”
天台的夜风卷着酒气,吹在耿童脸上,他的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其实他还有意识,只是头晕耳鸣,眼前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也完全没力气爬起来,只能依稀听见那些模糊的话语。
他似乎听见了邢辰的名字,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听。
邢辰,不是已经死了么。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杨国富的声音:“都仔细点搜,雷罡肯定跑不远!”
天台的水泥地上,只余昏迷的耿童,和两个瘫软的打手,还有那根被丢弃的木棍。
几秒钟后,杨国富带着人冲上天台,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耿童,还有两个打手,他愣了一下,快步上前,蹲下身推了推耿童:“耿童?耿童!你怎么在这儿?”
文斯言吓得没顾上地上晕过去的其他人,冲过来抱着耿童晃了晃:“师父!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师父!”
耿童毫无反应,双目紧闭,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跟着过来的孙乐乐摸了摸他的后颈,脸色一变:“被人打晕了。”
“什么?”
“没事,他没死,还有气,”孙乐乐拿下肩上别着的对讲机,寂静的天台,只听他道,“喂喂,楼下接应组,帮忙叫辆救护车,我们现在在酒吧天台,现场三人昏迷,一个是我们自己人,还有两个估计是没跑成的瘾|君子。顺便叫现勘过来,提取一下血迹和鞋印。”
对讲机里很快有了回应:“收到,收到,马上落实。”
杨国富抬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简易楼梯,又看了看地上的耿童,眉头拧成了疙瘩。
天台只有这两个出口,雷罡跑了,耿童被打晕在这儿,显然是有人帮了雷罡,还打晕了耿童。可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帮雷罡?又为什么打晕耿童?
现勘和救护车是同时到的,提取完耿童身上可能残留的痕迹和地上的血迹鞋印后,医护人员便把这些人一一用担架抬了下去。
而此时旁边居民楼的天台上,邢辰靠在一处墙根,前面有居民丢在这里的旧席梦思遮挡,从酒吧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这里。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摘了帽子和口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警灯的光从酒吧天台的窗户透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
指尖的微凉还残留着耿童脖颈上的温度,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耿童晕过去前,那看向他的、带着迷茫和震惊的眼神。
他知道,以耿童的眼力和能力,即便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被他看穿的概率也绝不会低。往后的日子,就算耿童醒来,等待自己的,恐怕也只会是他过去那双曾经充满清澈信任的眼里,刻满恨意。
可那又如何。
只要他的小警察安全就好。
邢辰睁开眼,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融进了更深的夜色里。南城酒吧的霓虹灯在他身后晃眼,而他的前路,依旧暗无天日。
杨国富让大家收队了,这一趟收获颇多。
南城酒吧内部显然很混乱,他们突袭的时候,包房里那些个小姐都没来得及跑,让他们抓了三个,其中有一个才十七岁。
警车开回禁毒大队,队里忙忙碌碌,杨国富把这些人分开放到了不同的审讯室,找了预审,在审讯开始之前,他一个人出来想透口气,却见王娟步履匆匆地提着法医工具箱就要往外走。
“王姐?这么晚还出去啊?发生什么事了?”杨国富打了声招呼。
“城中心有人报警,说金孔雀KTV发生命案,现场情况复杂,派出所的同志叫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