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记忆
...
-
顺利进入对方的识海后,不止能从青斐那里渡过来磅礴无边的幽冥花力量,更能看到对方识海中打坐的精神体。
即使是在识海中青斐的眉心依旧没有过放松,眉心蹙着,一脸冰冷。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解悠只想为他抚平那眉心。等解悠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这样做了。
温热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紧蹙的眉心,从眉心一直抚到眉尾,一点点舒展开来。
直到解悠的手被抓住,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开口。
青斐抓住解悠的手,换成十指相扣:“接下来就靠你了。”
“好”解悠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两人同时阖上双眼,呼吸慢慢同步,梦魇逐渐袭来……
那似乎是年少时的青斐,如果按凡人的年纪来算,大约是六七岁的时候。
“阿斐,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翠果。”
“阿斐,你想去学堂吗?”
“阿斐,快跑,别回头。”
在这零碎的片段里解悠并没有看出来太多,只能推测出这大概是青斐的母亲,只是青斐不是神仙吗,为什么他幼时和母亲住在凡间?
没时间细想,另一段勾勒的更加清晰的画面袭来——
那似乎是一个很冷的冬天,到处银装素裹,厉风卷着雪一遍又一遍拍打在房顶上,青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降生的,而他的生母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许是老天不喜,青斐出生的时候十分困难,出生之后更是体弱多病,而且从出生以来他父亲就没来见过他一面。
和其他从小就缺失父亲的孩子不同,青斐很是懂事,不仅不吵不闹还总为母亲分担,从小就展露出与众不同的聪慧。
在七岁那年因为将近年关,青斐一反常态的缠着母亲要出去玩。在回来的路上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猫渐渐在青斐的照料下好了起来。
因为小猫洗完澡之后居然是白色的,青斐就一直唤它小白。
这样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平常的傍晚被打破了,两个白衣佩剑的男人闯入了他们的家。
“你们是谁?”青斐警惕的看着那两个陌生人,用稚嫩的身形挡在母亲身前。
青斐的母亲看到那两个人的穿着就瞪大了眼睛,白云袍、青玉剑是和那个人一样的衣着打扮。
那两个身穿白云袍的男子,倨傲的看着这对母子,眼里的轻蔑丝毫不掩饰,双手抱于胸前鼻孔朝上问道。
“你就是青岚?”
那种自上而下扫视的目光让青斐很反感,他扭过头去看青岚,却看到青岚似乎沉浸在回忆里,那种悠久的绵长到迸发出来的思念青斐从没在母亲眼中看到过,更多的时候青斐觉得母亲像是透过自己在缅怀着谁。
回过神来,青岚一把紧紧抓住青斐的手,把青斐整个人推到自己身后。
她看着那两个人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是辞岸叫你们来的吗?”
两人抽出佩剑指着青岚,其中一把的剑离青岚的喉咙只有一寸“大胆!竟敢直呼天君名讳!”
青岚冷静下来,目光灼灼的死死盯着他们“你们来想干什么?我是不会把青斐交给你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收了剑,那股倨傲劲却收不起来“是天君派我等请夫人前往一续。”
虽然怀疑但青岚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在哪?”
“请夫人随我来,天君随后就到。”
青岚交代青斐在家等她回来,就跟着他们离开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远。
青斐看着青岚逐渐远去的背影,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即使他紧紧抱着小白也驱散不了。
惶恐中青斐叫住母亲,青岚停下来回过头冲青斐安抚一笑,下一瞬又抬起步伐远去。
渐渐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静悄悄的等待着猎物。
青斐小小的身躯抱着怀中的小白猫,孤独的等待着。
等了许久许久才听到有脚步声响起,青斐着急忙慌得推开门,却看到了……
浓重的夜布之上唯有明月高悬,惨白的月光照亮了地上那浑身是血女人,原本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服此时却黑乎乎的。
青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跪在那女人身边,手才刚伸出去准备摇一摇就已经满手湿冷,是血,是流不尽的血。
……
后面的记忆模糊了起来,解悠只看到青斐躺倒在一个人面前,那只一直跟着的小猫也消失了。
记忆倏尔收回,解悠看着眉目紧锁的青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神君这样风华潋滟的人也会有遗憾吗?”
“自然。”
解悠抬头看他,原来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青斐那双明亮的眼里写满了淡然“我少年困苦所求之事终不可得,如今亦是如此。”
“神君所求何事?”
青斐没有回答,只是把两人十指相握的手紧了紧。
瀑布外,安柏正焦急的徘徊着,脚步漫漫,时不时看一眼有没有人出来。
又一次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不知那里来了块石头,嘭一声砸到了他后脑勺。
“谁!”安柏整个人宛如一只炸毛的小兽,迅速摆出防御的姿态。
“嗤”一声轻蔑的冷笑声传来。
安柏提剑立刻迎了上去,剑刃砍到一棵衰败的树上,又被轻飘飘的弹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自量力,让你主子再好好教教你再来吧。”一个带着嘲笑的女声传来。
自己的攻击杯对方毫不费力的裆下,说明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抚下心头的震惊,安柏再次抬眸时已经没有了犹豫。
安柏把全身修为汇聚在剑上,剑身一寸寸发光,片刻就覆盖在整个剑身上,即使隔着距离,那光亮和炽热也再让人无法忽视。
“你对他还真是忠心耿耿,连死都不怕?”
“少废话!”桉木正准备和对方殊死一搏,结果对方直接现身,直接让他呆住了。
对方的面庞,还有眼熟的粉色衣裙,这,这不是桃枝还能是谁?
“桃枝?你怎么在这?”
桃枝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知道是我,还不赶紧收了你的修为。”
桉木迅速收敛了气势,摸了摸鼻子。
“你怎么在这里啊,桃枝,我刚才还以为是敌人,哈哈哈。”桉木拍了拍后脑勺,一副尴尬的样子。
“你管我在哪。他们人呢,还没出来?”
桉木闻言又开始焦虑起来“殿下说让我在这里守着,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殿下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桃枝闻言看了一眼桉木背后的瀑布,像是感应到什么。“你这次不用担心了,你的殿下马上就要平安出来了。”
疑惑一个接一个,桉木呆呆的看着桃枝。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桃枝转身没看桉木就施施然走了。
还没等桉木细想,瀑布处就传来响声。
青斐白衣翩然带着解悠就出了瀑布,两人身上没粘上一滴水,只是那皓白腕骨上有个清晰的粉色牙印,袖口上银线绣的竹叶样式原本是一派淡然超脱气质,此时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察觉到桉木的视线聚焦的地点,青斐不找痕迹的遮掩住,随后平静的下令:“桉木。”
“属下在。”
“你先带解悠回去,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是。”
终日雪白的山顶之上有一座道观,此地受到极强的禁制,法力低微的单是走到山脚下就被压得浑身无力,更别提那被大雪覆盖到模糊不清的台阶。
凡人尚能凭着一腔勇气尝试爬上那台阶,妖魔类就没那么好运了,轻则反噬重则毙命,曾有一小妖为救凡人一命竟妄图燃烧魂魄登上那数不清的台阶,到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实在令人叹息,终是天道无情,有情之人不能携手,忠义之人不能尽忠,良善之人不得善终。
青斐拾级而上,慢慢登上那台阶,即使是神仙在此地也受到禁制的影响,法力全都用不了。
叩响那紧闭的门,不多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童打开了一扇门:“青斐师兄。”
说罢侧身让青斐进来,青斐颔首。
小童和青斐从长廊上走着,这道观在外看不出来什么名堂,进来了才看的出来,每一处都设置的恰到好处。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一个仙风道骨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在打坐,青斐和小童刚收紧脚步,老者就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不带一丝浑浊,闪烁着大智慧的晶莹,普一对视就让人自残形愧生怕被对方看透。
青斐步伐稳健来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礼:“师父。”
松枫道人拢了拢雪白胡须,看着这个弟子,心道终于还是来了。
“起来吧,跟我来,你所求之事今日会给你答案。”
松枫道人领着青斐来到一处莲花池,此处仙气萦绕,福泽深厚,池塘里的莲花开的正盛。
这里是你当初种下的因,如今这果是已经长成,是善亦或是恶都已经回不了头了。
“青斐,你可当真想清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