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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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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妖力大涨，功成身退。
“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解悠在黑蛇离开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那是它的妖丹。”
青斐继续补充：“它之前历劫过一次，但是因为乱葬岗上的怨气不足历劫失败了，但它最终等到了一个机会，也就是刘玲，一个快死的怨气极深的完美母体。”
“什么母体？”
“它之所以历劫失败，是因为乱葬岗上不仅有怨气，更有将死之人在弥留之际的对这个世界的善念。”
“简单来说它之所以历劫失败是因为妖丹里有两股力量纠缠，即善念和怨念。它一直以来是依托恶念而修炼的，那这股善的力量只要存在它就不可能历劫成功。所以它在遇到刘玲时想出来一个办法。它把自己的妖丹给一个怨念深重的活人，通过她作为母体，将妖丹中的那股善念彻底排除。”
“这种办法光是听就觉得难以置信，它不怕遭到反噬吗？”解悠扯了扯青斐的衣角但视线并不在他身上。
青斐看了看自己衣角继续解释。
“风险很大，妖丹近乎封存着妖的所有修为，它在的妖丹离体之后就陷入了休眠，这时候就算遇到致命伤也不会醒过来。”
“而妖丹里那股善念却在怨念深沉的刘玲身体里生根发芽，刘一半人半蛇的躯体也正是黑蛇上次历劫失败的结果。”
“可以说刘一就是缩小版的黑蛇，只不过他和黑蛇不同一点是，他是带着善念而生。”
“黑蛇原本就快历劫，所以它算好了时间让刘一替自己承受雷劫，这样就可以成功历劫。”
听了这么多，解悠才从刘玲和刘一身上移开目光，她转而看着青斐，一字一句道：“那她们呢？刘一呢？”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怜悯，青斐如今反倒有些不忍心，他抓过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缓缓道：“刘一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眼前情景变迁，再次睁开眼，脚下的土地上一片被灼烧过后的痕迹，从残垣断壁之中勉强能分辨出来这是溪安镇。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神色慌张的像是躲避什么，她离镇上的大门只差几十米的距离，以为马上就能抓住希望的曙光，却被从远处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拦住。
女子看清自己面前的东西几乎吓得快要忘记了呼吸，不为别的，自己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看不出衣服原本颜色的披头散发的女人是一个夺人性命的怪物。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场屠杀里侥幸逃出来，她还不想死！她跪下来，求刘玲放过自己。
“刘玲求求你放过我，不是我杀的那个怪……不是我杀的你儿子，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刘玲一言不发，一手轻轻一抬，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女子就被隔空扣住了脖子不断向上提，因为呼吸不畅脸涨成紫红色。
“她鬼化了！可她明明是活人啊？”解悠看着青斐。
“准确的不是她，是刘一。”
“刘一？”
“刘一也是蛇妖，而且还是胎生人养有妖丹的妖，虽然是带着善念诞生的，可孕育他的母体确是带着深沉怨念的。”
怀揣善念之心，却在怨念土壤上生根发芽注定是悲剧，更何况他自出生以来就没感受过善。
青斐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过多的动容。
这是属于刘一也属于刘玲早已铺好的故事结局。
刘一死后善念消散只剩无尽怨念，因为是妖所以怨念比普通人更加深重，这些怨气又通过母子之间的纽带回到了刘玲身体里。
致使刘玲成了不人不鬼不妖的怪物。
杀意尽显，屠戮接至，炼狱结成……
“如果想破掉这个刘玲亲手制成的炼狱，需要先找到她尸骨埋存的地方。”
“刘玲在哪儿？”
青斐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那属于刘玲记忆中的自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在那里。”
青斐拉着解悠离开了这里。
两人最终停在了那个茅草屋外。
青斐用神力感知，片刻后他推开了那本就虚掩着的门。
又破又小的屋内那一张小床上正存放着一大一小两副枯骨。
一抹墨色从解悠眉心中飘了出来，那个灭字也随着墨色都抽离渐渐消失。
不一会，属于刘玲的残念就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张了张嘴用没有起伏的声线说：
“你是唯一一个，因为我们的境遇而难过的……”
她看了看解悠的眼睛，下定决心。
“在你身体里，我感知到了你的所有情绪，情绪不会骗人。所以我恳求你，帮我杀掉那条黑蛇之后，再把刘一和我的尸骨埋在一起，作为报答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你不想亲自报仇吗？”解悠看着刘玲残念的眼眸。
刘玲闻言，垂下了眼睫，周身墨色翻涌，再抬眸时，滔天的怨恨犹如实质全部汇聚在她眼底。
“不能。我再也出不去了。”说罢，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斐。
解悠思索了片刻——
“我答应你，你还记得那只蛇妖的位置吗？”
刘玲没说话，反而又看了一眼青斐才说：“想必你应该知道吧。”
解悠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青斐。
青斐朝解悠点了点头：“大约知道。”
刘玲最后交代了解悠一些东西就陷入了沉睡，这次她转而化成一张符。
刚收好，同一时间两人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刚一回来，耳边就听到熟悉的桉木的声音：“殿下你们总算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青斐平静的声音：“嗯，我们大约离开了多久？”
“回殿下，大概半个时辰。”
……原来时间这么短，却又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青斐看出了解悠心中所想“那是她记忆构造的世界，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
解悠闻言看着青斐点了点头。
青斐拉着解悠站起来，两人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桉木看见倒是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
阿嚏！
解悠两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才感觉恢复了点知觉。
这是青斐每次来吸收幽冥花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冷的地方，更没想到是在瀑布后面。
瀑布旁盛开着数不尽的幽冥花，无数怨灵带来的怨气即是幽冥花最好的养料。
瀑布后有一个山洞，就是解悠此刻呆着的地方。
越往里走可见度越低，冷气也更加刺骨。
解悠扫了一眼身边的人，身正影不斜，感受不到寒冷一样面容淡淡。
察觉到解悠的视线，青斐也将视线投过去，解悠赶忙将眼神收回，移向别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冻习惯了，居然感觉逐渐暖和起来了，解悠把这归功于自身强大的适应性。
解悠随着青斐停下脚步，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这狭长山洞的最里面，不同于之前的暗无天日，这里面到别有洞天。
一颗颗或明或暗的星子像是雨点一样汇聚，从洞口渡过来的风轻轻吹着，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最中央的位置设有一个刻画复杂阵法的法阵。法阵之上凭空漂浮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琉璃花，它好像是活的，连花瓣都肆意的舒展着。
看久了解悠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像是醉酒之后的困乏袭来，坠着人进入一个个梦境。
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摇晃着自己，解悠只得暂时告别近在咫尺的梦乡，困难的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个形状极其好看的下巴，再之上是一个形状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说着什么，但再怎么好看也不能打扰到自己的梦乡。
青斐突然被推倒在地，紧接着解悠的脸颊就贴到了他胸膛之上。
瞳孔倏尔放大，青斐想推开面前这人的手抬起又放下。这边还在和自己本心苦苦挣扎着，可始作俑者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梦乡，还砸吧了一下嘴。
……
这一觉解悠睡得很不安慰，总觉得有人时不时推搡自己。好不容易醒来还在思绪放空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是来帮青斐走出心结的！怎么睡着了！
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件外衫，五步远的距离，青斐正在打坐，想来正是他的。
解悠慢慢凑过去，生怕打扰到了青斐。
凑近了，发现青斐的神色十分凝重，像是十分痛苦，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有了细汗，隐隐有向下滑落之势。
客观来讲，青斐长得实在很好看，抛开通身气质不谈，单单这一张玉一样每一处都精雕细琢过的脸也实在让她移不开眼。
以至于青斐睁开眼来的时候，解悠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转个正着。
“不是要帮我破解反噬？”
对！正事要紧，解悠走到青斐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青斐示意两人面对面打坐，渐渐的解悠静下心来慢慢把神识凑近青斐，试着去连接他的神识。
从轻轻试探再到彼此纠缠，两人神识相连。
进展的很是顺利，不一会解悠就通过两人相连的神识沉寂下来思绪，渐渐入定。
青斐看着眼前之人紧闭的双眼，轻轻笑了下，笑容很轻转瞬即逝，像不曾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