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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眼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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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那东西和自己在帝国见过的祂是什么关系?
一思考弗拉斯塔就开始头疼,或许是刚才沉睡中惊醒,还没缓过来的原因。
姚婙叮嘱几句后就匆匆离开病房去检查下一位患者,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弗拉斯塔的神经。
所有信息混杂,她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帝国的祂,房间的眼球,梦里的未知粘稠物——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弗拉斯塔发现自己想不起梦里那东西的样子,一旦她仔细回忆,大脑就疼痛无比,就像是身体给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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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听见了那道声音。
弗拉斯塔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却发现声音似乎是从自己的脑子里传来。
……那东西在她的身体里。
弗拉斯塔拔掉手上的针头下床,试图去寻找一面镜子,她站立后猛然跌倒,尖叫声在她耳边炸裂开。
又是那东西的声音,朦胧的,混乱的。
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她一把撩开裤腿,自己小腿上那颗眼球正直勾勾盯着她。
弗拉斯塔毫不犹豫伸手掏眼球,尖叫声几乎要扎破耳膜,那颗眼球仿佛和她天生一体,疼痛席卷全身,大脑给出警告,弗拉斯塔发现她无法将眼球从自己的身体剥离。
“怎么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语调和梦中的话音重叠,弗拉斯塔转头。
利布谢正靠在门口,眼下的乌青与杂乱的毛发透露出她连续几天熬夜处理事物的疲惫与烦躁,注视弗拉斯塔时那双天蓝色的瞳孔却夹着几分关怀。
弗拉斯塔撑着站起来,目光交汇,她问:“利布谢,我们认识吗?”
利布谢面对对方的疑问毫不诧异,她轻笑一声:“落魄的贵族和卑贱的贫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从前认识?”
“我不是贵族,你也并不卑贱,我们是同伴,”弗拉斯塔走向她,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生死与共的同伴。”
弗拉斯塔知道她压根不是什么贵族,但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只有四年的记忆。
四年前那场由利布谢发动的动乱结束,弗拉斯塔在废墟残骸中醒来,如同初生的婴儿,她什么都不记得,她对这世界一无所知。
弗拉斯塔——大脑下意识想到这个名字,这是她的名字吗?
她跌跌撞撞走出废墟,被从暗星撤离的帝国人捡了回去。
那群人将她下放到当斗兽场,让她与对手厮杀,他们想看血肉横飞鲜血淋漓,想看弱者绝望无力哭喊。
弗拉斯塔仍旧记得她的对手是位孱弱的女孩,四肢纤细,明显营养不良。
她该高兴吗?自己的对手是弱小的。
弗拉斯塔莫名烦躁,她看见对方在发抖,在害怕。
只有敌人才会庆幸对方的弱小,她和女孩是敌人吗?
当然不是。
那些看客坐在高台上,俯视这场即将开始的厮杀,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他们挑起事端,他们洋洋自得。
弗拉斯塔没动,女孩先向她扑来。
“你想杀了他们吗?”弗拉斯塔侧身躲闪,声音落在女孩耳中,如平地惊雷。
女孩停下动作,呆呆看着她。
弗拉斯塔把从看守那里偷的枪塞到女孩手上,“瞄准,然后按下。”
女孩仍在发抖,不过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瞄准,然后按下。
变故来得太快,看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杀。
弗拉斯塔冲上去解决其他几位看守后,和女孩一起逃出擂台。
现场乱成一团,女孩趁机跑到监禁室打开大门。
“跑!不想死就跑!”她用尽全力呐喊,唤醒那群麻木的难民。
弗拉斯塔并没有和女孩一起,而是浑水摸鱼砸烂现场的安全设备。
一切就绪后,弗拉斯塔从口袋拿出在看守那里顺的打火机丢到一堆易燃物上。
感谢那几位不靠谱的看守,让她顺了那么多东西。
火势迅速蔓延,斗兽场的部分设备发生爆炸。
里面死了多少人和她都没关系,弗拉斯塔瞳孔倒映着正在燃烧的建筑,转身离开。
“你害死了我弟弟。”弗拉斯塔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抓到审讯室。
她观察对面人的表情,问:“他死了你不是很开心吗?”
女人挑眉,“一码归一码,小姑娘。”
女人叫莫温,是实打实的帝国贵族,她缓缓靠近弗拉斯塔,声音带着蛊惑,“我很看好你,跟我混怎么样?”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莫温哈哈大笑,“没有。”
为了活下去弗拉斯塔暂时只能跟着她混,莫温安排人伪造了她的身份,让弗拉斯塔正式成为帝国公民。
弗拉斯塔在斗兽场放的火烧死了莫温部分竞争对手,这让莫温不用费脑筋想办法暗杀他们。
过了一两年,莫温终于稳坐议会那把椅子。
彼时弗拉斯塔已经成为她的副手,莫温想了想,大手一挥将她丢到军队。
“我很看好你。”莫温这样说。
托莫温的福,弗拉斯塔从小兵做起,靠着军功一步步荣升上校。
然后……莫温死了,她叛逃了。
“傻子,”利布谢说,“你想知道什么?”
弗拉斯塔将梦中的经历告诉她,问:“如果这些是真的,那我在你们准备反抗的这个节点到底经历了什么?”
利布谢沉默一瞬,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沉默太久,弗拉斯塔甚至以为她不会回答。
“你死了。”
弗拉斯塔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利布谢重复:“你死了,和祂有关。”
“祂在地底苏醒,末日降临,你被拖进地里,沦为祂的口粮。”
信息量太大,弗拉斯塔呆愣。
“祂早就已经醒了?”为什么她第一眼见到祂是闭眼?
“是,就在我们计划实行当天。”
按利布谢说的,弗拉斯塔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去,那她现在是什么?鬼魂吗?
还是说——她不是弗拉斯塔?
那她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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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颤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她又想起以前那声音喊她母亲,不可名状之物的母亲是什么?
她撩起裤脚露出小腿,问:“你看得见吗?”
“什么?”利布谢皱眉问。
利布谢的反应证明她看不见弗拉斯塔小腿处的眼球,和梦里一样。
弗拉斯塔问:“镜子,哪里有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