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闪烁［星际］》快乐土豆王

1、虚假

　　弗拉斯塔意识到此时的局面已经超出预期范围，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抉择有错。
　　“落魄的贵族，”她听见那个女人调笑着，“真狼狈。”
　　不可否认，自己确实很狼狈。
　　右臂的伤口刚止住血，身上因为搏斗而破烂的军装还来不及换下，弗拉斯塔就被这位指挥官传唤，她不在意指挥官的言语，经过一路颠簸，弗拉斯塔只觉得饥肠辘辘。
　　“黎明向你问好。”弗拉斯塔勉强抬起右手，将手掌贴在左边胸口，微微弓腰向指挥官做出星际人民最常见的敬礼。
　　“听说弗拉斯塔小姐六天前刚荣升帝国上校，”指挥官随意翻看着面前透蓝虚拟电子屏上的通缉榜，问：“怎么现在成了帝国s级通缉犯？”
　　弗拉斯塔想起四天前自己目睹的东西，有些恍惚。
　　她说：“世界，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指挥官正色，皱眉问：“什么意思？”
　　弗拉斯塔正视这位在帝国臭名昭著的指挥官，一字一顿：“我们都是那东西的养料，如果不反抗，最后的结局就是沦为祂的口粮。”
　　“祂？”年轻的指挥官利布谢联想到星际那则流传已久的故事，问：“你的意思是，传闻是真的？”
　　弗拉斯塔点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指挥官不置可否。
　　在星际人民的口口相传中，不可名状之物笼罩着人类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祂是世界绝对的主宰。
　　——而人类，是祂豢养的宠物与食物。
　　「群星灼热之时 末日降临」
　　“知道，”弗拉斯塔唇瓣蠕动，“我看见祂了。”
　　她和祂对视，不，祂有千万双眼睛，自己只是和其中一双视线交错，好在祂只是在睡眠中突然睁眼，将弗拉斯塔身旁的人吞食后目光一瞥，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她的样貌就又陷入沉睡。
　　祂被帝国藏在地底，如果不是意外闯入，恐怕弗拉斯塔也会同那些无知的人民一样一辈子被这群上位者蒙在鼓里。
　　回想到那时的情形，弗拉斯塔只觉得无比可笑。
　　那群上位者为了供奉自身的欲望，全然不顾她人，生命的逝去对他们来说太过稀松平常。
　　从地下实验室离开的弗拉斯塔很快被上司约谈，知道弗拉斯塔发现祂后，素来不苟言笑的上将笑得和蔼可亲，只是那笑容在他堆满褶子的脸上显得过分诡异。
　　她听见上将用几乎蛊惑的语气说：“为主献上心脏是奴的无上荣光。”
　　神经病，当时弗拉斯塔这样想着。
　　但她很快就连暗骂都来不及想。
　　弗拉斯塔看着上将的眼球逐渐变成黑色，里面还有未知生物（？）蠕动，黑色触手撕开他的皮囊，争先恐后朝自己移动，弗拉斯塔头皮发麻。
　　她没有呆愣，敏捷地躲闪着那些触手。
　　已经面目全非的上将咧嘴，露出类似于弗拉斯塔从前在资料上了解到的一种几千年前蓝星存在的一种鱼类牙齿。
　　“不敬之人，理应消亡。”
　　“去你爹的。”弗拉斯塔习惯把情绪转换成暴力，因为这是能让别人听懂的唯一方式。
　　她的躲闪毫无章法，触手很快纠缠不清，弗拉斯塔迅速靠近上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她说：“去地狱向你的主忏悔吧。”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弗拉斯塔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恐惧。
　　早在面见上将前，她就做好了最坏打算，事实证明，她提前打算是应该的，现实虽然超出预期，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弗拉斯塔趁上将愤怒龇牙，从腰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型炸弹直接掰开他的嘴塞进去，那是帝国最新研制的武器，威力比平常炸弹强上数倍。
　　她一只手紧紧捂着他的嘴，一只手按下腰间全身防护罩按钮，动作行云流水。
　　轰的一声血肉飞溅，上将被炸的稀巴烂，那些触手也被炸的七零八碎，在防护罩的保护下她毫发无伤，不出意外，如果自己被帝国抓捕，等待她的将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于是弗拉斯塔开始执行计划中的下一环：去目前唯一能为她提供庇护的地区——暗星。
　　暗星位于帝国和联邦交界处，曾是知名“垃圾场”，说是垃圾场，倒不如说是那群上位者的斗兽场，帝国和联邦都爱把罪犯丢到暗星让那群人狗咬狗，像养蛊。
　　毫无悲悯之心的上位者根本不关心暗星原住民的死活，因为他们都默认暗星是对方的领域，面对敌人还需要怜悯吗？当然不需要。
　　从没有人真正在意暗星，直到四年前暗星突然冒出位少年指挥官，她不知道从哪拉扯出一支由妇孺组成的军队，带着一堆由破铜烂铁改造的武器，将那些牛鬼蛇神杀的片甲不留。
　　这位指挥官格外嚣张的把帝国和联邦驻守在暗星的最高军官头颅送回各自政治头目的桌上，并将属于她们的旗帜高挂于这片荒芜土地，以铁血手腕向全宇宙宣告她的野心。
　　帝国和联邦起初认为这只是一场小打小闹，简单将其定义为暴乱，直到它们都试图围剿却以失败告终时，傲慢的帝国和联邦才不得不正视这群妇孺。
　　暗星块难啃的硬骨头，三方势力纠缠，时不时还会有星际海盗出来搅局，宇宙局势形成诡异的平衡，谁都不能制约谁。
　　短短四年，在指挥官利布谢的统帅下暗星迅速发展崛起，由原来的落后地区一跃成为宇宙商务繁华星体，并以强硬姿态与帝国联邦分庭抗衡。
　　即使之前是与对方所处势力敌对，也不妨弗拉斯塔欣赏这位英雌。
　　她预想过她们会在战场相见，为各自的信仰荣誉而战，但事态脱轨，此刻自己是价值连城的通缉犯，她仍旧是肆意张扬的指挥官。
　　“祂快醒了。”弗拉斯塔说。
　　沉默在会议室蔓延，她们谁都没再出声。
　　弗拉斯塔知道利布谢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说辞，要是情景置换，她只会认为这是敌国的陷阱。
　　僵持到最后，利布谢让弗拉斯塔先去办理处安排寝室安顿，至于祂，利布谢并没有给她准确答复。
　　弗拉斯塔也没有追问，向她道谢后转身就走。
　　会议室留下利布谢一人，她垂眸盯着屏幕中通缉榜上弗拉斯塔的照片，帽檐的阴影遮盖住她的眼睛，利布谢的眼神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哈。”她笑出声来。
　　她在想什么？谁知道呢。
　　·
　　弗拉斯塔登记完是在五分钟后，她根据登记员的描述找到房间，按下指纹后铁门自动开锁。
　　房间内除了摆放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只剩些必需生活用品。
　　不是监狱也不是客房，这意味着暗星愿意接纳自己。
　　弗拉斯塔想，在进行下一步前，她得先睡个好觉。
　　从帝国到暗星，她一刻都不曾合眼，帝国的追捕与围剿对她来说像猫抓老鼠，为了活下去，弗拉斯塔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但她不是机器，是人都需要休息。
　　弗拉斯塔疲惫地躺在床上，很快进入睡眠。
　　管它什么世界末日，她先休息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