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戏》爱吃糖的毛笔君

3、几个问题

　　她的表情虽然还是带着笑意，但声音异常严肃，
　　“你今年多少岁？”
　　“…我不知道。”
　　“你能为你自己的言行负责吗？”
　　“应该能。”
　　“你想清楚自己之后该怎么办了吗？”
　　“我想留下来。”

　　我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去的，就算有可以打杂当学徒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既然天不薄我的好运气，有陆青冥这样的好班主愿意帮我一把，我为什么不答应？
　　“你想清楚了吗？留在这里，干的不是戏子就是杂役之类的。戏子，干我们这行的。“她手上摆弄着扇子，尽管她是看着扇子说的，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语气的嘲弄和冷漠，虽然这种情绪并不是对我的。
　　“可都是被他们看作下九流的，看不上瞧不起，虽然说不上过街老鼠，但是……”她的目光顺着扇子，扇子戳了戳我的胸口，“他们会下意识觉得比你高人一等，哪怕，你钱比他多。”
　　“我知道。”
　　但从街上叫花子升级为唱戏的或者说跑来跑去的小杂役，这怎么看都是我升职了吧。不由分说，这么一想，我的心情自然很好，不过陆班主可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下一秒只是语重心长的用扇子敲敲我的脑袋，“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的小家伙。”
　　“当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相当坚定，“我当然可以负责，这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出路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自然。”
　　“嗯，不错”，还算是有点脑子，她笑了起来，刚才的严肃融在了此时的笑容，淡然温和的笑容，“不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阿竹啊，现在，你想一想你想学唱戏还是学当跑堂杂役经商之类的。”

　　说实话，其实我有想过老班主会问我这种问题，从走入戏院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唱戏这两个词语对我来讲何其陌生。我第一次接受到唱戏也是不知道哪一年前在街边沿路乞讨是远远路过某个戏院是听到的观众的声音。
　　我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说话，也害怕收到很多人的瞩目，这对我而言就像是把我的灵魂放在炭火上炙烤。
　　我选择了，去当杂役跑堂。

　　陆青冥表情看着有些可惜，她无奈的叹息，但表示尊重我的选择，“这样也不错，多个小工。”她转了转扇子，指骨发力，甩开扇子，“没事了。嗯…有点闷了今天。”
　　生硬的转移话题。
　　“明天辰时来找我，留意外面的钟声。今天不早了，去睡吧。”

　　我转身离开，自然是错过了看陆青冥她垂眸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那天晚上，风很大，雨也是。

　　我回到她们指定给我的可以睡觉的屋子时，夜已经深了，整个屋内，只点了两根罩在灯内的蜡烛，勉勉强强可以大致看见屋内的情况。
　　我没有看到寒酥，直到我走进了房间?。
　　她已经睡下了，睡在床里面那侧，面对着墙壁那侧，睡的很乖，手里抱着剩下的被褥，整个人半躺在被子里半露在外面，身上的米色里衣也被弄的皱皱巴巴的，睡颜一看就是安静乖巧?。
　　我不忍心打扰她，想了想，?索性就直直的躺在了床的另一侧，稳住不动，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迷迷糊糊的睡了。

　　“她看起来真的好乖啊。”

　　第二天早上，其实我是被陆寒酥弄醒的，我这人因为经历原因，一向睡眠比较浅。当陆寒酥起身，想要下床时，这动静虽然并不大，但是足够唤醒我困在睡眠的脑子。
　　“早…”我的身体醒了，脑子还在睡着。
　　“早啊阿泽。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如实把老班主和我说的一些话都告诉了她，当然，和戏子之类的贬低的话没说。
　　傻瓜都看的出来，我们寒酥是最棒的文化生
　　陆寒酥手里有一块表，她摆弄着，我只是问她，卯时，距离辰时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我不记得了，我是那么回答她的，她点点头，我很高兴的告诉了她我的名字。

　　交换名字，这种事情相当于是两个陌生的人，第一次见面必须要做到，这就像是有象征性的事物建立连接。
　　因为名字本身是个重要的东西，不同的名字都有着不同的寓意，它象征着一些人对当事人的爱又或者是恨之类的情感。所以说名字当然是个相当重要的东西，一个人如果没有名字，那他的存在这相当容易被人遗忘…
　　虽然名字只是个代号，也有很多人一样的名字，但仍然可以用不同的的职业?不同的爱好进行区分，这样也很是很好记的，不能总是想着针对和嫉妒。
　　哪怕大家都叫银竹，那也不一定谁都是一个胆小的被人抛弃的年纪小的时候就开始在戏院打工的?小家伙吧。

　　当然，我不会这么和寒酥讲话?。她漂亮的眼睛?，就像是她这块精巧罕见的西洋怀表上面?盖着的那层透明的盖一样，反射着亮晶晶的光。

　　“我叫陆银竹。”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慢吞吞的，大概是因为困，“雨如破竹，是大雨诶，果然和昨天很应景，哎，不管什么时候，老青冥就是喜欢这么取名。”

　　我点点头，半倚靠在床上，看着她，她此时正面朝着床顶的木板，看着它发愣，我打了个哈欠，还是想睡觉。
　　“好啦，你也别说了，洗漱好咱们就该走了，收时是很重要的！?”寒酥义正严辞的谈了我的耳朵…

　　好吧，我点点头。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很有说服力，这是一条真理难道不是吗？
　　当然，老班主也很好看。

　　“班主早。”我半梦半醒的拄着我的拐棍，院里捡的小木棍。陆青冥笑着打量着我，“今天正好胡大夫要来，他晚点过来听戏，我会顺便让他测一下你的骨龄。”

　　我点点头。陆青冥今天也是穿着一身淡蓝色系的长衫和浅色马甲，腰间上和手上个拽着一把扇子。
　　“好。接下来，我简单给你讲一下院子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