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不可及》》吃鱼不爱挑刺

3、停电 林杳

　　林杳这天和秦临走的很近，秦临问他：“今天怎么了？”林杳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疑惑地看着秦临。
　　“平时和我走一起要隔两米远，今天挨这么近，怎么了？”秦临微微笑。
　　林杳尴尬地摸摸头，支支吾吾，还是问秦临：“秦临，上次周末看见你家司机来接你了。”“所以呢？”秦临不觉得这是什么很新奇的事，难道林杳看上他家有钱，想要讨好他？要真是这样也不奇怪，以前也有人这样做。
　　“我听说你们家挺有钱的。”林杳说着说着脸都红了，他没有求过别人什么，但是......“我需要律师，但是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想请你帮忙 ，我可以继续帮你补课，不收费的。”
　　“可是，你觉得你帮我补课的钱抵得上请律师的钱吗？”秦临看见林杳默默把头低下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林杳也觉得确实是抵不上，他大脑疯转，思考着别的方法。
　　秦临看他这幅模样，忍不住揉揉他的头。“你为什么要找律师？为你那个发小吗？”就着这个姿势，林杳“嗯”了声。
　　“你看着好乖，让人无法拒绝啊～”秦临笑着说，其实找个律师对秦临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刚刚只是逗一下林杳。
　　有很多长辈夸过林杳乖巧懂事，但同辈，或者更准确来说，秦临夸他好乖，给他带来了一种未曾有过的感觉。心脏一下下撞在胸膛，林杳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太紧张了吧。
　　“我可以给你安排律师，但我有条件，把你那个丑丑的眼镜框摘了，把你的刘海撩开。”秦临说。林杳照做，问道：“为什么？”“我看着舒服。明明长这么一张清秀的脸，你打扮成那样是怕人注意吧，怕人欺负吗？我可以保护你啊。”
　　“我会给你安排个律师，把当事人的电话给我，好联系。”秦临打开电话簿。林杳把徐叔的电话告诉他。“把你的电话也告诉我吧，找到后我告诉你。”秦临看着林杳，期待着他的电话。“183......”

　　今天路上花了点时间，到家后奶奶已经睡了，但是桌上还留着奶奶做的夜宵，还是温热的。
　　秦临美美吃完夜宵，说道：“自从来你这补课已经胖了几斤了。”“那我让奶奶别做了？”林杳没听出这是玩笑话，以为秦临不喜欢。
　　“哈哈，我愿意为这个夜宵胖些，奶奶做的夜宵很好吃。”秦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林杳默默移开视线，说：“你喜欢就好。”然后林杳把碗带到厨房，正准备洗，突然眼前一黑，停电了。
　　在这个老小区停电太正常不过了，林杳熟门熟路地摸到客厅，拿到手电筒。他回到房间，却没发现秦临。“秦临，秦临。”林杳轻声喊，怕把奶奶吵醒。
　　没人回应他，林杳慢慢走进房间，发现秦临窝在床和衣柜中间的过道，把脸埋入膝盖。林杳靠近他，拍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极尽温柔。
　　突然有一股力量拉在林杳的手腕上，手电筒掉在地上，林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秦临的怀里了，温热，柔软。距离太近了，近到感受到秦临的鼻息，林杳知道秦临这是被吓到了。他够不到秦临的头，只能摸摸秦临的侧颈，试着安抚他。
　　“别怕，我拿了手电筒。”林杳腾出一只手来捞手电筒，让秦临看见光源。秦临眼里满是惊恐害怕，一个劲地往林杳怀里钻，他的头靠在林杳的脖颈处，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像一只小猫。林杳半蹲着，安抚着秦临的情绪。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做事永远不慌张的秦临怕黑，怕一个人在黑暗里。他绝无仅有的脆弱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示在林杳面前。
　　停电没有很快恢复，林杳怕手电筒没电，准备去找蜡烛。林杳费力地站起身来，秦临就跟人形挂件似的，用胳膊环着林杳的脖颈。他们俩前胸贴后背，林杳甚至能听见秦临的心跳声。
　　林杳滴了几滴蜡在桌子上，然后把蜡烛放上去，两人围坐在光源旁。林杳没有询问秦临原因，只是静静地坐着。
　　“还继续学吗？”秦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脸色有点白。“你，还好吗？”林杳担忧地问。“还行。”秦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不错，可是他强装平静的样子很轻易地被林杳看穿了。
　　“如果不舒服的话，今天就算了吧，不要强撑。”烛光给林杳裹上了一层温柔，摘掉眼镜，撩起刘海后，林杳优异的脸部轮廓线条让秦临移不开眼。
　　他刚刚太痛苦了，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那时父母闹离婚，小秦临躲进储物间，不小心把门关上了，那时的高度根本摸不到开关，眼前一片黑暗，耳边还有稀碎的父母的吵架声。“砰！”是一个人倒地的声音，管家急忙上前阻拦，家里乱成一锅粥，没有人注意到小秦临被关在储物间。小秦临在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感受到了绝望。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他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直到第二天早上管家打扫卫生才发现他。
　　‘‘如果当时有一个你在就好了。’’秦临自顾自地说，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有点失神。”林杳没有回应他，默默地等待他再次开口。
　　“还有时间，今天继续学吧，没关系。”秦临回复道。林杳拉起秦临的手腕，说：“跟我来。”两人摸着漆黑的楼道来到顶楼天台。
　　外面有月光照耀，不至于一片漆黑。林杳拉着秦临找了一处坐下，从高处往下看，秦临看见很多孩子手上拎着个小灯笼在外面和小伙伴玩闹，孩童们的欢笑声，秦临只在互联网上见过，这是他不曾有过的经历。
　　林杳坐在他身旁，对他说：“今天不学了，不收学费。”林杳也看向那群孩子，“小时候停电，奶奶让我出去玩，我就拎着个小灯笼去找小伙伴，和他们一样，小朋友们在一起玩，很开心，哈哈。”林杳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很甜。秦临和他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也没看他真心笑过，看来儿时的回忆是林杳很宝贵的财富。
　　说着说着，林杳的声音小了下去，语调也不再雀跃，秦临听见他小声说：“那时候，云晴也在......”秦临不知作何回复，拍了拍林杳的肩膀。

　　“哈哈哈哈，是啊，我经常看见林杳和那个插班生晚上一起回家。”班上一个男生挤眉弄眼地说。
　　“他俩顺路的话一起走有什么奇怪的？”女生察觉到他明显话里有话，加上她很欣赏秦临，立刻维护秦临道：“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了。”
　　“萧萧，你以为我说一起回家是回什么家，我亲眼看见秦临跟着林杳回的林杳家，大晚上的他去那里干什么？”男生早就看不惯秦临了，秦临一来就把班上女生的魂给牵走了，搞的自己都没有竞争力了。
　　旁边一个男生听见后也加入道：“是啊是啊，没准林杳就是喜欢男生，不然云晴这么好一个女生天天围着他转他都拒绝人家表白。”
　　“就是，徐云晴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人还活泼又热心，林杳连这个都看不上，除非他想娶世界小姐，不然就是喜欢男的。”加入的男生越来越多，围成一个圈，女生很快败下阵来。
　　女生说不过他们，从人群中退出。正要去找小姐妹倾诉，忽然被一个非常清秀的男生吸引住。看这个男生直接就进了教室，她慌忙上前，说道：“诶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了？”“没有。”随后女生又看见跟在这个男生后面的人--秦临，她一下反应过来，“你是林杳？！”她这一声喊得很大，惹的那群男生也看过来。
　　昨天很晚才来电，秦临没有回家，在林杳家凑合了一下。也正是因为这个少爷，林杳才破天荒的来很晚。其实那群男生说的话林杳和秦临都听了七七八八，林杳没什么感觉，但秦临的脸色不是很好。秦临走向那群男生，目光凶狠地说：“把你们刚刚说的再说一遍给我听。”
　　那群男生听说过秦临打架厉害，刚刚背后说倒还好，现在要他们正面刚他们可不敢，但他们也想保住面子，勉强说：“凭什么你让我们说我们就说，你拿根葱啊你！”
　　说话的这个男生一下子被秦临撂倒在桌子上，秦临恶狠狠地说：“老子让你再说一遍！”这个男生的兄弟也只敢口头劝秦临放开，畏畏缩缩地呆在旁边不敢动。秦临提起拳头就要往这个男生的脸上砸过去，这个男生的挣扎根本没用，他慌忙闭上眼睛，脸上掠过一阵风。
　　“秦临，别打。”林杳拉住秦临，“不值得。”
　　秦临的拳头临时转了个方向，气不过，把这个男生重重甩到了地上。“靠！”这个男生摸摸屁股，旁边的人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去扶他。
　　秦临警告他不要狗改不了吃屎，再让他听见他们在后面编排林杳，就让今天没落下的拳头改天“登门拜访”他们丑陋的脸庞。

　　午饭后，林杳把秦临堵在了厕所，秦临觉得新鲜，说：“怎么了，三好学生？”
　　“今天早上，为什么要为我出头？要是真打了他，你知道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为什么要为你出头？好问题，我想想啊。”秦临嬉皮笑脸，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勾勾林杳的下巴，“学霸，你给我讲题，我想保护你啊。”
　　林杳无语，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秦临对他好，他舍不得责怪秦临的冲动，轻声说：“下次别这样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背后说我坏话了，我不在乎。”
　　“林杳，我其实很奇怪，”秦临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为什么总要这样逆来顺受？不能反抗吗？”
　　“反抗吗？像你一样把他们都打一顿，然后呢？被叫家长，我要这样给奶奶添麻烦吗？我要以这种方式让她知道我在学校受欺凌吗？我只想安稳地把书读完，然后考大学，再然后赚钱减轻奶奶的负担。”林杳说着说着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这么多天受的委屈他没有和任何人抱怨，对于他人的一切打压他照单全收，他不想让奶奶担心。
　　“我没有家世，没有后台，我不想惹麻烦，我有什么错！”林杳眼眶红透，像只可怜的小兔子，眼泪在眼框里转了几圈，他仰起头，想把眼泪收回去，但他失败了，泪珠满溢而出。
　　秦临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帮他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别哭。”
　　林杳抑制不住的眼泪哗啦啦地掉，秦临把他拉过来环抱住，哄着他：“祖宗你这是积攒了多少的委屈，我错了我错了，别哭，我改，我不会轻易对别人动手的，好不好？”秦临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同性说话，又哄又抱的，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的校霸人设可就塌了。
　　好巧不巧，正好进来个小卷毛，看到了这幅光景。小卷毛做样子般捂住脸，偏偏又把眼睛露出来。
　　林杳自己觉得丢脸，忙把眼泪胡乱抹抹，然后推开了秦临，飞快跑出厕所。秦临倒觉得无所谓，这个小卷毛也是个插班生，报道那天秦临见过，他是个自来熟，站在秦临旁边就开始聊天，秦临对他有印象，好像是在隔壁班。
　　小卷毛乐呵呵的，“临哥就是有魅力哈哈，这么快就把美人抱怀里啦～”秦临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对于他开的玩笑，秦临只送了他一个“滚”。准备回教室安慰那个脸皮薄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