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不可及》》吃鱼不爱挑刺

2、要补课的新同桌

　　林杳就这样和秦临相处了几日，秦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表现得很疲惫。林杳能想到的理由估计就是这家伙熬夜玩手机了。毕竟他前同桌就是这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杳和秦临说的话用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但是有几次有人来找林杳麻烦的时候都被秦临挡住了。因为吵到他临哥睡觉了。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月考。不出意外，林杳依然是年纪第一，而他旁边这位爷也理所应当地吊车尾了。
　　林杳等其他人都看完成绩后才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不防旁边凑过来一个脑袋，林杳转头差点贴上他的脸，吓得他立刻后退一步。
　　成绩表贴的高度对于秦临来说略矮，他只能弯下腰来看。“哇，考的不错。”
　　林杳闻言往下看了一下，倒数第一……考的不错？
　　秦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可置信，“我是说你，同桌。”
　　“哦。”林杳只觉一阵尴尬，立马开溜。
　　“秦临，你来一下。”班主任站在班门口，“诶，林杳，你也来。”
　　林杳猜也猜得到这叫他是去干嘛。果不其然，班主任让他给秦临补课。
　　“老师，我下课要去打工补贴家用，我真的没有时间。”
　　班主任知道林杳家境不好，闻言确实动摇了。
　　“那你就给我当家教吧，我会付你钱。”
　　“这……”林杳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满脑子都是如何委婉拒绝。
　　“工资你定，每天一个半小时，地点在你家。”秦临这句话正正触动林杳的心。
　　他现在这份工作工资低，时间长，每次回家奶奶都已经睡了，根本没时间陪陪奶奶。
　　“我考虑一下吧。”

　　感觉很奇妙，上一次和别人一起回家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
　　“等一下，我去买瓶水。”秦临匆匆跑入一个小超市，留林杳在原地等待。
　　林杳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就让人跟着回家了，但这样他也可以多陪陪奶奶。
　　“唉！”林杳突然被冰水冰了脖颈，一下子瑟缩起来。“发什么呆，走了。”秦临跟没事人似的，收回水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杳只好跟上，“走这么快，你知道往哪走吗？”

　　秦临跟在林杳身后，随着他把路越走越窄，最后穿过一条小道，才看见林杳住的那个破旧的小区。
　　很多房子外都结了黑色的污垢，看起来年代久远。这是林杳长大的地方。
　　林杳扭开门，笑容在脸色绽开：“奶奶，我回来啦！”
　　“诶呦我的乖孙孙，今天回来这么早！”林杳的奶奶看起来很和蔼，头上的银丝也很多。“这个同学是？”奶奶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很多褶皱，但很容易让人觉得亲近。
　　“奶奶，我是林杳的同桌，我叫秦临。”秦临微笑着说。
　　“这个孩子长得真俊哈，学累了吧，奶奶给你们煮夜宵。”
　　看着奶奶眼中的期待，不想浪费奶奶的心意，林杳和秦临都乖乖地坐在一个矮小的桌子旁。
　　秦临一路上踢到了不少东西，差点摔一跤。林杳抓紧他的手腕，柔声说：“小心点，地上的东西有点多。”
　　秦临觉得林杳在家和在学校乃至在外面都很不一样，在家的林杳像个孩子，快乐，柔软。
　　“来来来，奶奶给你们煮了面。”奶奶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坐在另一个小凳子上，把面条放在两个孩子面前。
　　“谢谢奶奶。”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秦临从未有过的感受，他出生富贵家庭，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没空陪他，长大了父母离婚，家庭支离破碎，他每天最痛苦的事就是回家。
　　他想逃。

　　“今天……我先辅导你数学吧，这是个拉分项。”林杳翻开数学书，旁边摆着一本数学题册。
　　“前几天你没来，落了几天数学课吧？”林杳自顾自地说，“今天先补一下这个吧，这样你更容易跟上后面的。”
　　秦临撑着脑袋，“嗯……其实我休了一年学，高一的也忘了，林老师。”
　　林杳听他的调调就知道他在玩自己。“那你插班的时候是不是选错了年级？不先去高一看一下吗？”
　　林杳没有等他的回复，带着他看数学书，然后对点练习了一下。其实秦临学得挺快的，一下子就补了一半。
　　但林杳不知道的是，他专注地给秦临讲知识点时，秦临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突然，林杳颤了一下，“干什么？！”
　　秦临伸手把林杳的黑框眼镜取了下来，然后架在自己的鼻梁上。秦临没有近视，透过这个镜片看也没有晕晕的感觉。
　　这是平光镜。
　　“你没有近视，戴个这样的眼镜干什么？”秦临的视线又落回林杳的脸上。
　　林杳转过脸来，竟然让秦临一下子失神。
　　这下秦临知道他为什么要戴着这个丑丑的黑框眼镜——为了不被人关注，为了成为小透明。
　　秦临又拨了一下林杳的刘海，跟平时的他真的很不一样。那一双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眸很灵动，拨开刘海后，土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秦临！你怎么这样没礼貌！”林杳平时挺温顺的，此时扎起毛来倒像是应了那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秦临自知失态，“抱歉。”
　　林杳把头发弄回来，又把眼镜戴上。“到时间了。”他有点尴尬，从脸红到了脖子。他不常与人亲近，身边只有奶奶和徐云晴会和他有肢体接触。他得承认，他这一下的反应有点大。
　　秦临收拾好东西和林杳道别，林杳正准备送他下楼就被秦临拒绝了。秦临打了个电话，然后独自离开了。

　　转眼到了周末，林杳没有和秦临一起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秦临，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然后消失在了林杳的视线里。不知道为什么，林杳心里感觉他和秦临不是一路人。
　　回到小区的时候，今天出奇得很热闹。因为是中午放假，林杳难道看见热闹的人群，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在招志愿者。林杳穿过人群，报了个名。对接的是徐叔。
　　林杳不信他人的流言蜚语，但是他对徐叔的确有愧疚，他曾答应过徐叔会照顾好徐云晴，可是......他听邻居说过自从女儿走后徐叔就好像变了一人，变得暴躁易怒，经常酗酒，工作也丢了，现在就靠着点积蓄生活，总有枯竭的那一天的。其实小区里有很多需要帮扶的人，也有很多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林杳平时要上学，放学要打工，家里还有奶奶等着，但还是会在周末抽时间去帮助下有需要的人。
　　但现在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对接人，林杳就这样成了专门帮助徐叔的志愿者。
　　离上次来看徐叔没有隔很久，可是这次再次看到徐叔却发现他真的变了很多。“咳咳......”林杳刚进屋子就闻到了呛人的烟味，地上东倒西歪着很多酒瓶。林杳记得以前徐叔不太喝酒的。徐叔给林杳开完门后又瘫坐在地上，让人看着可怜又心疼。林杳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来，徐叔常常给他父亲的感觉，他想，如果他的父亲在的话，应该也会和徐叔一样和蔼吧，应该也会像徐叔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吧。
　　可是现在的徐叔别说给人当保护伞，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来看叔的笑话吗？”徐叔仰视着林杳，嘴角勉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徐叔，我没有想过，也没有人看你笑话，我是来帮你的，我先帮你收拾一下房间吧，这样你能住得舒服些。”
　　徐叔一下子把茶几上的酒瓶都扫到地上，“帮我？谁能帮我？我女儿都没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徐叔哭的撕心裂肺。
　　“学校还他妈的推脱责任！我女儿就这样说走就走了，把他这个爹留在这个世上。”徐叔呜咽着，艰难地说：“我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自杀了......”
　　林杳听得心揪着疼，他眼眶里转着滚烫的泪，说：“对不起......徐叔，对不起......”
　　没等林杳说完，徐叔听见林杳跟他道歉，一下子揪起林杳的衣领，“你为什么向我道歉？是不是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是不是!”林杳在近距离的情况下看见了徐叔眼里的红血丝，“我没有照顾好云晴，对不起，我答应过你的，要照顾好她。”
　　徐叔甩开林杳，他不能怪林杳。他只是想找一个宣泄情绪的口子，可是他太窝囊了，别人根本不会搭理他。也就这个傻孩子愿意来看他。
　　“你走吧。要帮我，就帮我给小晴讨个公道。”徐叔眼神空洞，胡乱地扫视着这个脏乱的房子，“不然，就让我在这等死吧，我去见小晴，去给她道歉，当爸的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