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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二百一十六章 苏玉淑冷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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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淑冷哼一声,递过一支肉串晃了晃:“小馋猫吃了,那大馋猫呢?大馋猫吃不吃?”
弯月初上,星辰明明暗暗地从黄昏中露出了头。少女左手抱着狸猫,右手晃着美食,身后袅袅炊烟将这一切氤氲成了人间最美好的景象。
林长亭并未着急上前,而是倚在月洞旁欣赏着自己的心上人。她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天真烂漫的模样简直与昨晚判若两人。
他只想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他只想让他的玉淑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林长亭到底没有上前去接那支肉串,只缓步走过去,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那粒芝麻,低声笑道:“大馋猫不吃这个。”
苏玉淑没料到他突然靠近,手上一抖,肉串差点掉在地上,好在她眼疾手快又攥紧了竹签,红着脸瞪他:“那你吃什么?难不成还等着我喂你?”
“他爱吃不吃!不吃本王吃!”
宁逸王突然从角落里大步冲了出来,不等众人反应,就一把夺过苏玉淑手中的肉串,大大咧咧塞进嘴里:“嗯!香!”
“你想吃自己不会拿吗!抢我手里的干什么!”
“对啊,抢我夫人的做什么!”
苏玉淑刚作势要追打宁逸王,就被林长亭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怔住了。她脚步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脸上红得厉害,眼角余光瞥见阿古特正咧着嘴偷笑,连许捕头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边,一副想笑又强行忍住的模样。
可林长亭偏偏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歪了歪头,眼眸里盛满了狡黠与得意:“大馋猫饿了,怎么办?”
“饿着吧,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好了吧,被大野猪抢走了吧!”
宁逸王吃得正香,突然被这句话呛了一下:“你说谁是大野猪呢!”
“谁应声谁就是。”苏玉淑朝宁逸王做了个鬼脸,又把狸奴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冲阿古特道,“阿古特,再给我拿一串,这次谁也不许抢了。”
阿古特笑着应了一声,麻利地从烤架上夹起两串焦香冒油的烤肉,盛在碟子里递了过去。
林长亭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被夜风吹乱的鬓发间,没有出声,只替她把滑落的披帛轻轻拢回肩头。
“还说不吃,眼睛都快长到肉上去了。”苏玉淑瞥他一眼,到底还是心软,撕下一小片肉吹凉,递到他唇边,“只许吃这一口,还想吃就等第二炉,别来抢我的。”
林长亭迟疑了一下,旋即凑了上来。
他的嘴唇很柔软,轻触到她手指的瞬间还带着微微的热度,顺从地张开口,那乖巧模样和她怀中的狸奴如出一辙:“好吃。”
苏玉淑抿着唇没接话,只觉指尖还残留着他唇边温热的触感,心里软软地塌下去一片。
她忙转过身,把狸奴放到脚边的矮石凳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装作专心吃肉的样子。
宁逸王三两口吃完整串肉,把竹签一丢,摸着肚子感慨:“早知道打一晚上仗能换来这么顿饱饭,本王该早点出来建功立业才对,这么一看,待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林长亭接过阿古特的班,一边拨弄炉子上的肉,一边问道,“还要回去做你的清闲小王爷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边关也挺好的。”宁逸王大口吞咽着,口齿含糊地说道,“哦对了,你那几个暗卫都回来了,要不要都叫过来一块儿吃?”
“鸩也回来了?”苏玉淑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她在哪儿?”
“刚才还在前厅,现在应该——”
宁逸王话音刚落,苏玉淑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风把她的裙角卷成一朵翻飞的云,刚拐过拐角,一道劲瘦利落的身影正款款走来,半张脸隐在灯影之下,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鸩!”
苏玉淑用力向前一扑,一把环住对方的腰。熟悉的香气萦绕周身,鸩被这股冲劲儿带得微微一晃,伸手稳稳接住她,低低笑了一声:“我回来了。”
“快来!我们烤了肉!咱俩好久没好好开荤了,今天你一定要吃得饱饱的!”苏玉淑牵起她的手,笑盈盈地往回走。
丹罽在一旁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呢?大小姐也太偏心了。”
“你当然也一起来吃啦!”她朝丹罽皱了皱鼻子,“不过说好了,不许拿我开玩笑,更不许抢我的肉吃!”
笑声越过白墙,飘进了宁逸王的耳朵里。他耸了耸肩:“听见了吧,人家的地位可比你高多了。”
林长亭笑笑没说话,只是往炉架上又添了些新鲜的肉。阿古特递过一盘香料,满脸真诚地看向宁逸王:“在族长夫人眼里,大小姐的地位也比你高多了。”
“你!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今天非要治治你!别跑!”
几人笑闹间,鸩已经被苏玉淑拉到矮凳旁坐下。
她向来话少,只接过递来的碟子,安安静静地吃肉,偶尔抬眼看一看院中打闹的几人,眼里浮着几分极淡的笑意。
苏玉淑挨着鸩坐下,又顺手捞回那只吃得尽兴的狸奴,让它趴在自己膝头慢慢打盹。
宁逸王追着阿古特绕着院子跑了两圈,终于气喘吁吁坐回石凳,端起茶猛灌了几口,又指着林长亭开口:
“林长亭,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惬意。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心思张罗这些。又是烤肉又是养猫的,莫不是往后真打算在松州定居了?”
林长亭手上动作没停,把烤好的肉分到每个人的碟子里,才淡淡开口:“眼下松州刚平定,善后事务还没了结。
再说……我是东梁制勘院院首,不能离开京城太久。”
“说到京城……”宁逸王刚刚还带着笑的嘴角猛地僵住,“陛下应该已经收到我们送的消息了,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院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院中正烧得旺盛的炭火上,火星偶尔噼啪一声窜起,又很快暗了下去。
“于阙已经伏法,宣绰失去了造反最重要的依仗,她手里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无非就是京城周边几处。
京畿大营已经被康统领牢牢掌控,单看贾家的兵力,其实不足为惧。”林长亭慢慢放下手中的炭夹,“我现在担心的是……”
“于阙那老东西的后手?”宁逸王摆了摆手,“那个副将我今天审了,姓钟,好像还有个亲戚在矿场当管事,一家子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扛不住刑,稍微用刑就全招了。”
“他都说了什么?”苏玉淑捧着猫凑过来,一脸好奇地催促,“快说快说。”
“哟,现在想起要求本王了?那你再说一次,谁是大野猪?”
“方!时!昀!”
林长亭猛地把烧得滚烫的炭夹伸过来,吓得宁逸王连忙后退三步:“我说,我说就是了,我是大野猪,这行了吧!”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作一团,阿古特笑得都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鸩微微弯了弯嘴角,一边从碟子里挑了一块焦脆的肉片塞进苏玉淑嘴里,像是不想让她只顾着插科打诨耽误吃饭。
苏玉淑嚼着肉,含混不清地继续追问:“你审出什么了?别卖关子。”
宁逸王整了整衣襟,这才正色开口:“那姓钟的倒是招得痛快。于阙在松州经营多年,除了明面上的驻军,还借着矿场偷偷养了一批私兵。
昨夜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于阙就知道我们是冲着他来的,索性把所有身家都交给这名副将,想让他带兵投奔仆固人。”
“于阙果真打了这个主意……”林长亭面色一沉,“可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呢……”
“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万呗。”
“于阙……还有家人吗?”
苏玉淑这一问,反倒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于阙在京中尚有一位老母,且他孝子的名声传遍东梁,这点几乎人人皆知。可他偏在生死关头,选择把兵权交给北地仆固人,这无疑是带着全族一起叛国。
“要么是他手里还握着什么筹码,笃定宣绰能保下他的家人。”
林长亭缓缓站直身子,望向渐渐没入夜色的远山轮廓,“要么,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宣绰在北边的根基,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深。”
“你是说……京城里还有人给他接应?”宁逸王敛去笑意,手指不自觉按在膝头,话音也低了下去。
“于阙一个人摆不出这么大的局。”林长亭道,“矿场、私兵、钟副将,还有他和仆固人的往来,每一件都需要大笔银钱和朝中人力打点。要说背后没有宣绰安排的人手,我不信。”
苏玉淑慢慢放下手里的碟子,膝头的狸奴似有所觉,轻轻抬起头,尾巴不安地扫过她的手背。
她垂眸思索片刻,忽然开口:“可矿场里那些只是乌合之众,根本称不上是私兵啊?难道于阙说的私兵……另有其人?”
宁逸王正往嘴里送第五串烤肉的手突然一顿:“你说什么?”
“昨夜冲进去的时候我留意过,那些守在矿场各处的人,虽说比普通守卫强些,可一眼就能看出没什么拼杀经验。”
苏玉淑一边回忆,一边不自觉抚过狸奴的脊背,“要是于阙真养了私兵,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她话音刚落,林长亭已经转过身来。夜风吹得他衣角轻扬,眉间却渐渐凝起一层寒色:“你确定昨夜没看错?”
“我虽然打架不如你们,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苏玉淑语气认真,“那些人身上虽披着甲,可兵器杂乱,手上也没什么常年握兵器的厚茧。
要是他们就是于阙养了多年的‘私兵’,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鸩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收拾众人吃剩的杂物,这时轻声开口:
“大小姐说得没错。昨夜交手时,只有于阙身边那圈亲卫最难对付,人数不多,但个个都能打。剩下的人,更像是临时凑数的。”
丹罽跟着点了点头:“没错,先前我们潜入的时候,见到的人确实比昨天遇上的要壮实善战不少。”
“那这批私兵现在去哪里了……呢?”叶荣放下筷子,挠了挠后脑,“总不至于早就跑到北地去了吧?”
好几道冷冰冰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他身上,叶荣这才后知后觉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去拿肉串: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别都这么看着我啊,怪瘆人的。”
“不,你这次说不定说到点子上了。”林长亭缓缓开口,“于阙说不定早就料到自己守不住松州,私兵留在城里,早晚会被我们围歼。
要是他真想投靠仆固人,拿得出手的根本不是这些乌合之众,而是那批精良的私兵。
所以,开战之前,或是在我们完成合围之前,这批人很可能早就被送出城了。”
“我看你们就是多虑了。”
宁逸王大大咧咧抢过狸奴,抱着它仰面倒在地上,“保不齐这于阙就是个眼高手低的货色,还什么私兵呢,有本事现在就让那些私兵带着仆固人——”
他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院外传来。众人齐齐回头,就见一名浑身沾着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院门,单膝跪地:
“王爷,林大人!北方探马来报——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大人!仆固人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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