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晋江首发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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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一次对话还是在更衣室门口。之后虽然有碰面，但谁也没牵过话头。
元骁看到车里的曲尽，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他都快忘了他上一次跟曲尽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
曲尽下车前把钥匙装进兜，见元骁真的是来找他，问道：“有事？”
元骁来的路上把怎么问曲尽病情的事想了八百遍，结果真临到要问了反倒说不出来，憋了半天，问他：“你有驾驶证？”
曲尽：“……没有你给我考一个？”
这话说的，元骁忽然噎住。
他是非常话痨的一个人，他甚至可以连续聊七八个小时不停。但此时此刻他感觉所有到嘴边的话好像都变得很忸怩，纷纷又跑回肚子里。
“我的工作服……”
“不扣钱。”
“哦。”
“还有事？”
“你、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与你无关。”
“你大爷的曲尽！”元骁怒完赶紧看看周围，又放低声，“我的意思是，你跟她后来就没有再发展发展？总不能真就因为一封情书不见了就没下文了吧？”
“说了与你无关，少打听。”
“你吃枪药了吗你？！就非得这么跟我说话才高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我靠我真是脑子让门夹了才来找你！”元骁转身就往装发组走，一边走一边骂自己，“真是贱的！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么你来找他？”再去找信不信这辈子找不到老婆！
蠢货，人家都不拿你当朋友了你还往前凑什么凑？
元骁想想不对，又猛地转回来，一把揪住曲尽衣领拽到墙边：“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当初跟我掰了真的就只是因为那一封情书么？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你要是敢说一个字的假话……”
“怎么？”
“你和你喜欢的人这辈子都没有好下场。”
曲尽的眼睛眯了片刻，侧头说：“好歹也又长了两岁，就别像高中那会儿似的那么冲动了吧？”
元骁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丢在地上狠狠碾了，闷疼得慌。但他没松手：“你真这么想？”
“对。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可能要面临很多很多的……”
“什么？”
“心理压力。”
元骁看着曲尽的眼睛。
这家伙目光总是很沉静，像寒潭，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有半分波澜和混乱，也从不发脾气。
但就是这种强烈的稳定感，很容易让人相信他说的总是事实。
元骁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人家都不想再看这出戏，他还非得巴巴跑过来贴脸胡蹦乱跳。
他才有病！
元骁忽而发出“呵”一声笑：“你说得对，我这人的确很冲动。不过既然已经冲动了，那我最后再你问两个问题。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
“发誓？”
“对。”
“那还在上学吗？”
“这是第三个问题。”
“喜滋和的饼还他妈买二赠一呢我多问一个问题怎么了？！”
“……当然在上。”
“那行。你放心，”元骁理理曲尽的衣领，“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以后我要是再主动找你哪怕一次，我元骁就是狗！”
元骁说完狠狠耸开曲尽，头也不回地离开停车场，似乎气得头发丝都要起火了，影子里都透着一股倔强。
曲尽望着那道背影很久，久得他都快忘了周围还有空气流动，缓过神时用力深吸一口气。
他摸了把裤子兜，想找支烟来抽，却摸了个空。恍然想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烟了。
这时旁边有人拉下车窗递给他一支：“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
曲尽接过来叼在嘴里。
梁安山道：“不是说有人不喜欢？”
曲尽咬了咬烟嘴，终于缓缓收回目光：“喜不喜欢的也不可能再凑上去，偶尔破个戒也无妨。梁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梁安山说：“被你嫂子赶出来了。”
曲尽并不太了解梁安山的家事，只知道这人有老婆孩子，而且家里人感情应该很不错。有时候他能看到梁安山跟妻子通电话，一个男人对着爱人特有的温柔明晃晃，刺得他眼睛疼，都不是一回两回了。
“被赶出来，用我听你说两句么？”
“不用，干你的活去吧。”梁安山伸个懒腰，“我去吃点东西也得忙。”
曲尽一边嚼着烟一边朝生产楼走。到卫生间的时候烟嘴都快被他给彻底嚼烂了。烟叶陷在舌根处激起满嘴苦涩。
他将烟头吐掉，漱了漱口。冷水刺着咽喉，忽然一阵恶心。
他止不住地干呕了一会儿，用冷水冲冲脸。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发青，看起来确实带着病色，恶鬼似的。
简直就像条丧家之犬。啧。
“曲主管，你、你没事吧？”唐明择从隔断里出来，偷偷打量曲尽。
“没事。是你跟元骁说我生病了？”
“啊……这不、这不昨天给你发语音通话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人说注射器什么的就……就随口说了两句。”
“给狗看伤，不是给我。”
“哦。”
“不去干活？”
“去。”
“唐明择，”
“啊？”
“你没洗手。”
唐明择猛拍脑门，赶紧去把手洗了再烘干，然后再去干活。
这几天老婆饼销量开始稍稍降下来了，但月饼的订单又开始上涨。生产间跟包装室都忙不过来，发货的地方更是连轴转。中午食堂里的人都变多了，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生面孔。
唐明择中午找元骁找半天，发现元骁黑着脸。
他正想说自己有了新发现，一看元骁这副模样，打了饭先问：“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有两天晚上跟元骁都不是一起回去的，元骁那边干活干到后半夜一点。
元骁说：“还行。反正也没剩下多长时间。”
唐明择指指元骁的餐盘：“你情绪不高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他这个“再生父母兄弟”有个不太好又好像戒不掉的坏习惯，就是一不顺心就喜欢狂吃一通。而今天盛的饭量明显比以往多了至少三分之一。也不可能是突然就饿得这么严重。
元骁塞一大口米饭：“没什么事。不过之前咱们说的你不用再帮我留意了。”
唐明择思索了一下：“曲……的事？”
“嗯。”
“为什么啊？我还正想告诉你我有新发现呢。”
“有什么新发现都与我无关，他那个性格有人管才奇怪。咱们往后就做咱们自己的事。反正等到开学，也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我今天早上看到他吐得很厉害。”
元骁闻言微顿，却并没有抬头：“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这一下唐明择就不好再往下说了，便也开始埋头吃起来。他时不时看看元骁的脸，有点着急这事怎么解决。
他认识元骁两年，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好兄弟都是积极向上的表率，每天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
可唯独两件事，会让元骁觉得十分挫败。一件就是关于曲尽的事。每回提到这个人，元骁都会有种失落感，能看出来这两人当初在高中时代是真的很要好。还有一件就是喜欢摄影这件事，元骁真的很喜欢摄影，但是元骁的妈妈却强烈反对。
曾经最要好的哥们儿决意断，最大的兴趣爱好却不能见于亲人，也不怪脸色这么难看。
“哎要不，咱们下周一休息一天？到时候你带上装备，咱们去野外拍摄一天怎么样哥？顺便爬爬山。你在仓库里一天三万步起步，我这在包装间又快长回三斤肉了。”
“到时候看情况。这几天订单量太大，少个人其他同事得多出不少活。”
“也行。”
“你慢慢吃，我得先回去了。对了，这个给你。”元骁起身时摸兜摸出一个水蜜桃给唐明择，“我们组里一个阿姨自己家果树结的，给了我一个，说很好吃，你吃吧。”
“那你呢？”
“吃饭吃饱了，没地儿吃它。记得洗一下。”
元骁说完离开食堂。
唐明择把桃先放在桌上。他同组新来没两天的人问道：“唐明择，刚给你桃那人是谁啊？”
“我爹，不对，那是我哥。”唐明择说，“羡慕吧？羡慕也没用，就这一个桃不能分。”
“靠，瞅把你嘚瑟的。”
“嘿，不跟你说了，我也得赶紧吃完回去干活。”
唐明择也开始狼吞虎咽。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始放慢了速度吃。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很怪异的情绪，像是某种敌意投射进来，扎得他头皮疼。他一抬头，发现曲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正盯着他瞅。
死气沉沉的。虽然就那一刹那的目光，但他确信没看错。
唐明择礼貌地笑笑，然后把桃默默揣进兜。
下午他就被曲尽找了。
曲尽问他：“有个能转到装发组的名额，你要过去么？”
唐明择来的路上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一听是这事，第一反应是自己之前跟元骁说曲尽生病的事是不是惹曲尽反感了，便问道：“是跟元骁有关么？”
曲尽道：“刚好装发组那边有个新来的人干不过来，但现在厂里缺人手，能用还是想尽量用。你要是同意你们可以换。”
唐明择只略作思考便道：“行。那我什么时候转过去？”
曲尽说：“明早就可以。”
都是临时工，也不需要弄太麻烦的手续，唐明择觉得这样安排也行。虽然装发组那边是累些，但赚的钱也多。要不是他找活的时候那边满员，他没准一开始就在那做。
晚上唐明择忙到六点，最后一次脱掉包装间的工作服。原本是打算去装发组那边熟悉一下新环境，但他忽然想起来，他的工作服也没有穿很长时间，另一个人来，跟他身材好像也差不多。那他是不是也可以问问这工作服能不能低价转让给对方穿？这样他也省点，对方也省点。这里的福利待遇好，但工作服都是自己掏钱，只有干满三个月的情况才免费。
不过这事还是得曲尽首肯。唐明择去了曲尽办公室，决定问问。
他敲门得到同意之后进来，看到曲尽正坐在办公椅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水晶板，板子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但有两样东西瞬间蹿进唐明择的眼——一只黑色的虫子，曲尽刚揪下它的腿。旁边还有切成好几块的长得像元宵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血……
唐明择一下懵了。这、这这是干嘛呢？！
“有事？”曲尽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收进一个木盒，推到一边，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说要喝杯水。
“啊，就、就我的那件工作服也、也挺新，”唐明择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木盒上挪开，说明来意，“不知道给装发组来那哥们儿转让一下行不行。”
“只要对方同意就没问题。但你们不能私下交换，该集中清洗消毒还是要集中清洗消毒。”
工作服是每晚都有专门的人员收集并进行洗消的，第二天上工时再用。
唐明择说行，目光却无意中又落在曲尽的办公桌桌角上。
那里放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一套工作服。
本来他就是随便一瞅，谁知曲尽注意到他的目光却第一时间把它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动作很快。但唐明择还是发现，工作服是XXL码的。
包装间绝大多数都是女员工，尤其以阿姨居多，一般最大码的衣服也就是XL。而XXL的衣服，据他所知就只有一个人穿过，那就是他哥。
唐明择鬼使神差想起中午曲尽看他那个眼神，现在回忆起来还有点毛骨悚然
曲尽说：“蟑螂是假的，你最好别脑补些什么奇怪东西。”
唐明择尬笑一声：“啊，原来是假的蟑螂，那好，我、我先出去了，曲管你忙。”
曲尽“嗯”一声，看到门合上，皱眉打开木盒。他拨弄了一下diy软胶虫，这根本不是蟑螂，而是个蟋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晋江首发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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