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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虔来山主指迷津 重要男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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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山名为虔来,山高而嶙峋,多松木而少花草。山腰荫翳处有一木制阁楼,名为虔来居,里头住着云拂此行要找的人。
虔来山离孤芳殿不远,不过御剑半日,便可到了。只不过云拂一早上起来便没进一口水米,自身灵力不足还要强行御剑,一见着虔来居的牌匾,一鼓作气便要跃下,结果浑身一软,差点跌了个倒仰。
“哟,这人间的年都过去了,还变着法儿给我拜年呢!”
一道刻薄戏谑的男音从身后响起,云拂没成想刚落地先被乾元这厮来了个下马威。她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站起身,理好了裙摆。想到今日她有求于人,便先忍下来这口气,脸上迅速挂上一抹笑,转身抬眼看向了来人。
只见他倦懒地倚着门框,身子微躬,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穿着素白宽大的长衫,腰带上的白流苏微微随着他的身子来回晃荡,头上戴着的方巾还是旧时模样。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和之前一样如出一辙地欠揍!云拂一边殷勤地赶着上台阶一边暗自腹诽,乾元这厮的模样装扮地像个文弱书生,不交手几次,哪里晓得这位可是个心硬手黑的主儿呢?
云拂往日都是跟着婆婆来,但也总是站在人后,一副眼观手手观心的出神姿态。两人的关系也就混个脸熟而已,倒少见她主动。乾元见她这般殷勤小意,轻轻嗤笑了一声,也不点破,只侧身让出了一条道,算是允她进了屋。
虔来居虽然不大,外头普通,里头却别有洞天。云拂刚一进门,先被门旁博古架上的珍奇花草吸引了目光,往里一拐,又见一排排架子上全是她说不出价的也没掌过眼的物件宝贝。越往里走,越眼花缭乱,也越触目惊心。
所以云拂才常吐槽乾元这厮是个腹黑的,而且视财如命,这话倒也不假。只是这次她孤身前来,又有所求,所以比往常收敛些,只略微扫了几眼,然后顺从地随着乾元落了座。
“听说东边有人塌房了,云兽都能长了腿跑了,这年头还能发生这桩奇事,你说这人倒不倒霉?”
乾元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好整以暇地将云拂从头扫到尾,故意慢悠悠地开口,将一杯茶都饮了进去。
“你都听说啦,害,那不是婆婆不在,我哪里能想到云兽还能跑了呢?看在我差点跌散架的份上,乾元大哥,乾元上君,乾元上仙,你就帮我指条明路吧,我该怎么才能把这云兽找回来呀?”
云拂的脸上难得闪过一抹可疑的暗红,整个人在他面前简直尴尬到抠手。结果一不小心还把本就磕破了的衣裳抠出了个无比显眼的大洞,这下云拂彻底傻眼了,乾元却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显眼包·灵界塌房第一人·云拂真的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她很想超有骨气地将一杯热茶泼到对面那厮的脸上然后拔腿走人,但一想到婆婆回来连家都没了,她还是非常克制地将自己钉在了乾元对面,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盯着他。
被这样炙热的目光谴责着,乾元轻咳了一声,倒也渐渐停止了笑声。大概思及过往,又或是看她太惨,乾元静默了一会,却还是开了口。
“云兽出逃这种事,虽不曾听说,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倒也并非不能发生。只是云兽未曾开智,若非被人掳走,若真是自个儿溜了,怕也不会走很远,终归有迹可循。”
在听到他说“有迹可循”时,云拂的眼睛已然亮了起来,越发直勾勾地盯着他。乾元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缓缓开口。
“我这里有一种香,名为返魂,但凡灵界之物,均可以循香追踪。你家的云兽身上天然带着你的气息,只需燃上香,它便可以指引云兽所在的方向。只是……”
最后这两个字音调百转千回,云拂的心都被他提溜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厮后头说出些惊人之语。乾元也无意吊她胃口太久,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说了,却叫云拂猜了个差不离。
这厮果然说:“这返魂香制作过程繁杂,珍贵无比,其中有几味草药只有幽界才有。我这里仅剩一支香了,给了你我便用不了。要不这样,我先赊给你用,半年内,你帮我去寻到几味草药,如何?”
幽界的药草,哪就那么好找?先不说过不过得去这鬼魅遍布的幽浮山,就算到了幽界,凭幽、灵两界的宿怨,一旦被发现灵族的身份,她有命活到半年吗?
云拂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知道这事千难万险。但眼前给她选的路只有这一条,实在不行,走一步看一步吧。
破家值万贯,云拂心一横,一个冲动真就把这不平等契约签了下来。等她无比宝贝地捧着香正小心翼翼地出门时,乾元那厮稍有些良心发现,又叫住她提醒了一句。
“你记住了,云兽喜雨,可千万不能让这香灭,灭了得龙火才能重燃,你,万事当心!”
什么?这香燃了还能灭吗?云拂已然上了飞剑,闻言惊恐无比地把这香捏在了胸口,赶忙用衣袖遮了一层。她本来御剑技艺就差,还得手眼全到护着怀里这宝贝,虽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但这开始也太艰难了吧!
云拂这下真的要泪流满面了,但可悲的是此刻连哭都是奢望。好在这香大约真靠谱,云拂一路保驾护航,跟着香的指引往北方飞了半日,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只是大约乾元的嘴真的开过光吧,又或者云拂近期绝壁瘟神附身,她刚放松了心神,想歇一歇脚时,眼前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片混乱。只见一坨巨大的物体迎面撞来,云拂根本没看清,又连减速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只听哐叽一声巨响,云拂再一次,重重地从天上无情地被甩到了地下。
又一声巨响,几息过后,云拂面无表情地捏着已然熄灭的返魂香,在一堆杂草丛里挣扎着爬了起来。想到这一日的遭遇,她叉着腰,再也忍不住要口吐芬芳。却见不远处一道清凌凌的目光,在一片混乱烟尘中,直直朝她射来。
云拂原地打了个寒颤。尘烟散尽,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