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穿堂风[破镜重圆]》梦九洲

26、026 逮捕计划（

　　此次任务重点是要将鸟哥缉拿归案。
　　鸟哥全名叫做张胜全，当初是廖凯手下一名干杂事的小弟兄。
　　当年，陆严风的父亲陆逸民在抓捕行动时，不慎被廖凯一枪击中心脏。而后陆严风将其缉拿归案才得知，其枪法师傅其实就出自张胜全。

　　这件事一度给陆严风心理上造成过大面积的创伤，如今鸟哥踏着前辈的“心血”重新浮出水面，陆严风绝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严风。”顾长龄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身烟味。
　　“情况如何？”

　　“顾局，我看蹲守未必有用。”陆严风推开桌上一堆杂物，将一张他做过标记的白纸放在正中，随后指着画红线的位置，分析：“这里，张胜全的老巢。据我们走访的消息，离婚之前他一直居住在这。”
　　“您再看这。”陆严风指向另一边，“这块是他老丈人的私宅，前段时间他曾反复出入这里。”

　　顾长岭望着截然不同的两处方向，下一秒猛地一拍桌子，眉眼之间黑沉如墨，“兔崽子，故意跟我们绕圈子呢？”

　　“或者说…他是为了保护妻儿老小，才选择离婚不离家，方便走动交易。”
　　“还有，从我们之前对廖凯的审讯来看，这张胜全除了文化程度不高之外，脑子并不差，再加上丈人那边靠捕鱼为生，得天独厚的运输条件算是全给他利用上了。”

　　“那边地形特殊，难办呐！”顾长龄烟瘾上来，掏出烟盒就要往外走，陆严风适时将人拉住，指着一旁喝空的易拉罐，示意：“这有。”
　　顾长龄满脸的愁容因陆严风的举动暂时缓解，他笑骂道：“你这德行，跟你爸没差！”

　　陆严风将喝完的易拉罐放到顾长龄面前，却没有伸手也点上一根。他并不需要靠抽烟集中精力，相反只有在烦躁时，才会烟不离手。

　　“不来一根？”
　　“您抽，我给您说说我的想法。”

　　陆严风从旁边翻出一只记号笔，指着张胜全的老巢，逐一分析，“这边得派人密切留意，保不齐要折返保命。而这里——”
　　他指向另一处，正是位于对方老丈人所处位置附近，神色凝重，“将会是咱们重点突破的关口。”

　　“这边是海，咱们从海上过？”
　　“蹲守。”
　　陆严风打开张胜全的个人资料，将某一位置做了标记，“他刚到廖凯手下干活时，差点儿没被对方给淹死。目前咱们虽然不知道他水性如何，但凭他能坐上廖凯曾经的位置，这点缺陷肯定是要补齐的。”

　　此刻顾长龄已经无暇继续抽烟，他将剩下的香烟摁灭，随后抱起胳膊，颇为认同，“接着说。”

　　“我带一队从海上走。其他人分两组分别蹲守在老巢和私宅这边。”
　　“你？”顾长龄眉间一阵犹豫，“上回抓捕差点儿送命，你这再出点什么状况，我怎么跟你在天上的父亲交代？不行，这安排我不批准！”
　　“顾局，您不同意也得同意，况且如今咱们这里边，只有我近距离跟他接触过。换句话来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张胜全的行事作风。”

　　想起当年抓捕行动时，张胜全还是一籍籍无名的小弟兄。
　　陆严风记得自己行动时跟意外对方打过照面，那会儿张胜全还“好心”给他指过路。

　　若非隐藏够深，自己不至于对这么个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掉以轻心。

　　见顾长龄表情凝重，陆严风再度开口，句句肺腑之言，“顾局，我知道您顾虑什么。可今天您不让我去，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活得踏实，我爸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我没道理不替他报仇！”

　　得知张胜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陆严风第一时间便自告奋勇表明过意愿，正因他如此执着，顾长龄才迟迟做不下决定。
　　他的老战友死于这场任务，顾长龄没法再看着对方唯一的血脉，奔赴危险前线。

　　“顾叔叔！”陆严风换了称呼，“您要真不批，我恐怕凶多吉少。”

　　顾长龄瞪眼过来，直指着陆严风，气不打一处来，“回来之前我给你说过什么？”
　　“圆滑事故。”

　　“你怎么回报我的？”

　　此时，陆严风已经看出顾长龄有几分松口的意思，果断接着激他，“我给您平安回来，怎么着也算最大的回报吧？”

　　陆严风一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常人或许觉得他在夸大其词，只有顾长龄明白，这是在宽他的心。
　　其中凶险无法预料，一旦答应等于将陆严风至于生死边缘。
　　顾长龄没办法阻止，毕竟陆严风那句“凶多吉少”并不是玩笑。

　　“……平安回来。”良久之后顾长龄才站起身，带着被捏变形的易拉罐，快步走出房间。

　　*
　　凌晨。
　　海上出现一只农用渔船。

　　陆严风叮嘱众人关掉发动机，就着头顶的月色，一行人围坐在船内。
　　“陆队，咱们怎么就能确定张胜全会选择半夜出发？”问话的正是唐墨。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唐墨越来越佩服陆严风的行事作风，哪怕眼下任务如此危险，他不曾有一刻犹豫，自告奋勇加入进来。

　　“百分之五十。”陆严风望着远处漆黑成团的浓雾，摊手问唐墨，“兜里有没有东西？”
　　“啊？”唐墨摸不着头绪，翻了半天口袋只找出两颗清凉糖，还是临走前从其他人那里顺来的。
　　“……只，只有这个。”唐墨以为陆严风问他要烟抽，面上闪过一阵尴尬，老老实实摊开掌心。

　　“嗯。”陆严风拿走一颗，咬开裹进口腔，目光重新回到前方黑洞洞的海面上。

　　唐墨这会才知道，陆严风并不是问他要烟，眼里划过一阵愧疚，随后将另外一颗糖又塞进对方口袋里。

　　“回去还你。”
　　“嘿嘿……”

　　五点刚过，天边露出一丁点儿灰蓝色，海上突然多出几条渔船。

　　“慢慢靠过去。”

　　渐渐逼近，明显对方有所防备，趁着还没到跟前，便有人站在船头问话，“干什么的？”
　　“今儿什么货啊？”罗超勇穿着半新不旧的工作服，从舱里探出头来。

　　这身衣服是临走前顾长龄从老乡那里借来的，陆严风思来想去，最终将衣服塞给了他。
　　当时罗超勇不解，好端端的衣服怎么不给合身的人穿，偏偏让他这么个胖子穿这身衣服？眼下看对面船上那人扫视的目光，他算是懂了。

　　“老婆生孩子，看看有没有好货。”罗超勇憨笑两声，一提到老婆孩子，脸上露出几分羞涩。

　　“我们这才刚出船，哪有什么好家伙？”
　　“有好的回头留着，明儿我也要！”

　　那人朝他摆摆手，明显不愿搭理。

　　回到舱里，几人不约而同都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罗超勇当是自己表现差强人意，正要做检讨的时候，陆严风突然朝他比起大拇指，“演技不错。”

　　他这一开口，其余几人才没敢憋着，压着情绪低低哧笑起来。

　　说笑间，陆严风的眼神陡然间变得犀利。
　　他摆手示意众人别出声，随后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哨声从远处传来，隔了一会儿，哨声停了，一艘快艇进入那处灰蓝色的光里。

　　“真他妈胆大。”借着那丁点儿亮，陆严风看见一模模糊糊的身影，神似张胜全，但在登上渔船的时候，明显磕绊了一下。

　　“不对！”陆严风朝身后示意，“先别轻举妄动。”
　　随后交代罗超勇，“待会想办法登上那条船。”

　　唐墨和其余几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将一大盆活鱼搬到船头，跟着将捕鱼工具轻手轻脚拿了出来。

　　船在慢慢接近，陆严风在紧要关头再次提醒众人，“咱们的关键目标是张胜全，如果他不在船内，保证安全的提前下实行逮捕计划！”

　　众人眸光坚定，对陆严风的决定唯命是从。

　　“唐墨，待会你来善后。”
　　“明白！”唐墨点点头，刚准备集中精力去观察近在眼前的渔船，余光突然扫到身后——
　　陆严风正将一件救生衣扔上船头。

　　“队长？”
　　“情况一旦确定，我得先撤。”紧绷的眉眼，不带半分犹豫，陆严风扫视一眼，目光紧紧盯住眼前即将靠近的那艘渔船。

　　计划变动带来的危险系数难以想象，唐墨哪怕猜到陆严风打算单独行动，在这个时候也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万事小心。”唐墨说不出什么好听话，他们这行劝说等同于在浪费时间，他唯有相信，否则直接影响整个行动任务。

　　“来了。”陆严风却只关注眼前，像是没有听见。

　　“滚远点！”有人站在船头，正拿着长棍拒绝他们渔船的靠近。

　　罗超勇哪怕在心里已经把对方祖宗问候了个遍，嘴上还是堆满憨笑，“刚捕的，要不要看看？”
　　说着捧起一尾活蹦乱跳的真鲷，拍着鱼肚子企图给对方展示，只不过还没开口就被那人挥了一棍。

　　真鲷落在地上，三两下差点儿蹦进海里。

　　罗超勇的目的达到，也不管那鱼到底在哪，一把抓住对方的棍子，趁机攀上对方的渔船。

　　“嘿，我说你这穷鬼还想闹事不成？”

　　“谁闹事了？”罗超勇瞪起双眼，指着身后还在船头蹦跶的活鱼，口口声声要让对方给个交代，“我老婆等着这口钱生孩子，你这不要也不能糟蹋我的血汗钱呐？叫谁听见都没这个理！”
　　他的嗓门本身就大，气冲冲的口气掩盖不了一股穷酸相，那人没办法，正要掏钱草草了事，谁知这时候罗超勇偏偏又要对方给他真心实意道歉才肯罢休。

　　“道你妈的歉，我看你他妈活腻了！”说着就要上来擒他。

　　罗超勇反应够快，三两下避开之后，动静终于将船舱里的人给引了出来。
　　“闹够没有？”一尖嘴猴腮的男人朝地上啐了口吐沫，指着一旁被罗超勇按在地上的男人，臭骂：“一点儿小事都办不了，活该他妈被欺负！”
　　“是是是，我这就给人道歉，这就给人道歉！”

　　正当他转脸要开口的时候，尖嘴男人身后冲出另一人，对着罗超勇身下的男人猛戳进两刀。

　　尖叫刺耳，罗超勇装作丢了魂样，瘫倒在一侧，而那胸口被捅了两刀的男人……被踢进了海里。

　　没多久，海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任务没有完成，罗超勇打算拖延点时间，等到对方不耐烦了，搞不好就会露出破绽。

　　“满意了么？”尖嘴男人从旁边那人手里接过血淋淋的水果刀，走近罗超勇，半蹲下身，冷言逼问他：“你是真的需要道歉呢，还是有…其他目的？”
　　“卖…卖鱼。”罗超勇吞了吞口水，实际上身下那只手已经悄悄握紧。

　　“阿亮！”舱里有人开口，大概率就是跟张胜全接头的贩子。
　　“嗳！”尖嘴男人毕恭毕敬走过去，躬着身子在听指挥，没等到任何声音，旁边蓦地飞出一颗子弹。

　　罗超勇反应够快，翻身滚到船头边缘。

　　“坏事了！”先前拿水果刀的男人快速从后腰掏出手枪，没来得及对准，就被渔船里潜伏的刑警击中要害。

　　枪声响起的同时，陆严风已经带人攀上渔船，与此同时，舱里的人蜂拥而出，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对方人少，加上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警方埋伏，彻底慌了神。忙乱之际，那先前开着快艇的男人趁机溜回船舱里，试图给人通风报信。
　　“晚了！”陆严风一脚将对方的手压在脚下，伸手抢走手机，凑近一看，屏幕上果真是张胜全的名字。

　　“看来你这丈婿关系也并不怎么样。”说着将人提溜出来，交给罗超勇，“交给你了。”

　　“我，我什么事儿都没犯！”那人胡喊乱叫着。

　　“瞎叫唤什么呢，老实点！”罗超勇没这个闲情逸致跟人理论，他的道理如今只在陆严风那儿摆着。

　　局面基本控制，陆严风翻身一跃，跳上旁边那艘快艇，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