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小姐是尊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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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之后，北城的天气迎来降崖式大降温。
到了傍晚，天空竟然飘起鹅毛大雪，纷扬飞舞的雪花被暖光照耀着，在夜幕下像是镀了层金光。
趁着路面没有积雪，陈念出了趟门，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超市专用的大号塑料袋。
她将一堆食材全部拎进厨房，不慌不忙洗了热水澡，再之后才翻出一口小锅，就着老旧电影，开始烫火锅吃。
屋里暖气足，没吃多久鼻尖就已经沁出薄薄一层汗珠，她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余光撇到亮起屏保的手机上。
【祖宗，我要的东西呢？】
易芊曦，她此次合作的短剧导演。
陈念不敢怠慢，放下筷子快速给对方回了消息：
【今晚之前。】
易芊曦：【别带火锅味儿，我最近受不了这东西。】
八成是看到她刚发的朋友圈，陈念乐了，按了语音键，“xixi姐，不能你吃火锅总拉肚子就质疑别人吧，我这火锅干净卫生，吃得放心。”
易芊曦：“火锅这东西一个人吃有劲？”
陈念不忘继续在对方伤口上撒盐，“至少，干净。”
易芊曦：“我说不过你，吃完赶紧发过来。”
回了个站军姿的卡通士兵表情，陈念后知后觉想起些旧事。
好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转头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陈念向来知道分寸，答应别人的事情绝不会临阵反悔。在时钟即将跳转的时候，她将所有东西一块打包发送至易芊曦的工作邮箱，同时不忘在微信上多嘴一句：
【xixi姐，记得查收！：）】
这次，她特意跳过那些表情，只在文字末尾加了软件自带的表情包。
连日以来的疲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陈念反而没有睡觉的念头，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边看着窗外边小口抿着。
雪并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越下越大。
越来越密集的雪花从夜空中落下，陈念推开窗伸手去接，却在还没细瞧时，自动化成了晶莹的水珠。
此时不远处正徐徐驶来一辆红色轿车，显眼的色彩所经之处留下两道笔直的长线，就好像是人与人不再交往所划分出来的安全距离。
陈念将剩下的红酒全部灌进肚里，感受着口腔里醉人的香甜味道，内心升腾起莫名而来的惆怅，她眨眨眼，转身将窗户给关上。
喝了红酒，这一觉睡得属实踏实。
是在电话响起时，她方才从睡梦中醒来。
“哪位？”陈念根本没看来电，摸到手机自动放到耳边，含糊沙哑的声音，不用问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这究竟几点睡得呀？”
易芊曦的唠叨声源源不断传进耳膜，陈念揉了揉耳朵，自动将电话离远了些。
“你要多给点时间，我哪用的着这么拼？”陈念听闻是易芊曦，干脆从被窝里支起身，“很多？”
“不多不少。”易芊曦换了正经口气，“还睡不睡，不睡待会咱们见面聊。”
“地址发我。”
*
雪后路面属实不好开车，陈念将车从地下车库开上来，险些被耀眼的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降低车速，她慢慢开出小区。
主干道上要比小区干净得多，大抵政府担心出行受阻，已经连夜派人清理过。
陈念专挑路中间只剩下雪水的路面，尽量控制不随意变道。
驶入高架前，彻底堵车。
前方看不到头，车后也扎堆排起长龙，这个时候就算想转道走桥下已经不太现实。
陈念给易芊曦提前打了声招呼，随后打开车载。
悠扬的歌声降低了车外繁琐的等待，等到她顺利到达约定地点，已经晚了接近半小时。
“xixi 姐，我来晚了。”隔着老远，陈念一脸无奈地和人打招呼。
“比我预想的早多了，我以为起码得到两点。”易芊曦左手边放着台笔记本电脑，随手将右侧的菜单推过来，“没吃饭吧，边吃边聊。”
陈念没跟她客气，点了提子黄油司康和伯爵红茶，随后开始聊正事。
易芊曦是她新书翻拍的短剧导演。
年头网站编辑找到她，告诉她新书确定要翻拍，再之后种种介绍下，她认识了目前坐在对面的这位女人。
先前的几次接触，两人已经聊得投机，以至于陈念并不需要假装客气跟对方套近乎。
“就这些？”红茶送来，陈念示意服务生放在对面，她在易芊曦旁边的空位坐下，眼里只剩下电脑上被标注出来的红字。
“剧情走向没有太大问题，我现在关心的是结局。”易芊曦翻到末尾，“你确定要卡在这里结束？”
陈念点点头，对自己的创作理念深信不疑，“确定。”
“行，那我们回过头来讨论需要的改进部分。”
“没了？”
陈念以为易芊曦要在结尾部分刁难她。
早在确定要以这样的方式作为结尾时，她就想过到时候两人一定为此产生争执，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对方居然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很失落？提前准备的发言稿用不上了？”易芊曦笑她，“你走过的路，姐是没走过么？”
陈念这会才有所顿悟，她双手抱拳，一派谦虚样，“五体投地。”
“说说呗？”易芊曦推开电脑，反而将对面她那份吃食接过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我现在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跟剧本有关系？”
易芊曦微眯起双眼，十分肯定地点头，“当然。”
这下，陈念也憋不住，原本她就不是什么过于正经的性格，刚刚讨论工作已经是她收敛情绪的极限。
“你要这么问，还真有。”陈念吹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茶，在热气浮上脸颊之前，笑着开口，“人生疾苦，大家一起体会嘛！”
“受过情伤？”
“我这样”陈念反手指着自己，既不承认也不表态，单纯觉得吊人胃口挺有意思，“你觉得像不像？”
“说不准。”易芊曦摇摇头，“反正我知道谁遇上你铁定没辙。就你这张嘴不损人就不错了，别人哪斗得过你！”
一刹那间，陈念挂在嘴角的笑容牵强僵硬，好在易芊曦的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文件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是啊，别人当然斗不过我了。”她垂下眼，悻悻回道。
需要修改的地方并不复杂，讨论完工作，时间已经接近四点。
“晚两天给我。”
两人一块走出店门，易芊曦似乎想起什么，转过来又细心交代，“回头开机我给你发定位，记得过来。”
“本来就有一堆人质疑结局，我这一露面怕是黑粉得造谣我有后台吧？”
“那是我的问题，就这么定了。”易芊曦挥挥车钥匙，不给陈念再次拒绝的机会，果断截住她想要打退堂鼓的心思，“这次我试镜的演员都挺不错，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xixi姐——”
见好就收，易芊曦说完直接开车走人。
陈念望着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汽车，摸摸鼻子转身回到车上。
她从包里翻出化妆镜。
妆面干净，气色红润，眼底的黑眼圈也遮得八九不离十，根本看不出一点儿异样。
易芊曦究竟是从哪方面看出她需要认识异性的？
仅凭一个虚拟故事的结尾？
她根本不信。
*
回去的路上，陈念还在为易芊曦看穿她分神，导致鬼使神差之下，再次拐进了上高架的那条车道。
她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眼睛却时时盯紧路况，上了高架之后注意力更是明显集中，根本不敢乱想其他事情。
接近傍晚，高架上要比白天更加危险。
天气变暗加上温度降低，导致白天已经化成水的路面在傍晚再次结冰，陈念紧握住方向盘，生怕出一点闪失。
距离高架出口还剩五百米，陈念已经随前方轿车一块降低车速。她提前打好转向灯，心里正在为紧张了一路的情绪松口气的时候，突然间整辆车被从后面顶着往前，她眼疾手快踩了刹车却仍旧无济于事，前方那辆红色宝马原地滑了半圈，最后车头侧对着她的。
车里坐着位身穿皮草的时髦女人，陈念从前排玻璃对上她愤怒的眼神开始，就知道对方一定不好惹。
果真，心里的后怕还没来得及舒缓，对方已经气势汹汹地走下来，正拼命敲着她的车窗玻璃，讨要说法。
“你不长眼吗？看看我的车被撞成什么样了？”时髦女人趾高气昂，染着能吃人血的鲜红色指甲，正指着瘪进去的车头，一脸怒气。
迫使她车被撞的大有人在，不到后面那车的主人下车，陈念根本没打算开车门。
她按下小半截车窗，盯着站在她车门旁边的女人，打量再三，最终指了指身后，“小姐，不长眼睛的大概是你吧，你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被撞么？”
陈念这般淡定，倒显得那时髦女人一股子小家子气。
眼瞧着陈念并不买账，那女人跺着脚后跟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哭诉，“老公，有人骂我是小姐！”
陈念忍不住，关了车窗，独自捧腹大笑。
车外当然看不见车内，陈念报了警，等待的过程中后面那辆车的主人终于下车了。
是位人高马大的中年大叔，蓄着络腮胡，外表看上去蛮横无理。
对方敲了敲她的车窗，示意她下车一块讨论赔偿问题。
“等警察来吧，该是谁的责任谁都逃不掉！”陈念目光扫过二人，并不想与人多话。
她才是这场事故里的受害者，明明没出一点儿错，偏偏连句最简单的道歉都没有。
中年大叔指着陈念的鼻子，口口声声咒骂她人小鬼精，骂她是有人生没人教育的野种；时髦女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加入中年大叔的行列，斥责起她才是声名狼藉的坐台小姐。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听得陈念耳朵生疼，她摆手示意，“我的车现在损失最重，所以连带着我这个人也要被你们俩骂得体无完肤？”
陈念望着对面自动站队的两人，仅剩的那点儿体面荡然无存。
她收起一贯泰然处之的表情，眼里的冷漠如同周遭冰冷的寒风，“高架上处处都有监控，到底是谁的问题，待会警察说了算！”
“还有你”陈念望着女人那身昂贵皮草，“小姐是尊称，你买车的时候别人不也称呼你小姐？怎么到我这就坐不住了？要不喊你阿姨，你乐不乐意？”
“你——”那女人一见陈念伶牙俐齿，手指飞快，势必要让她老公立马出现，好替自己长长威风。
三人对峙的画面属实抢眼。
周围经过的车辆自动远离纷争，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动卷进不可避免的漩涡里。
正当陈念低头和4S店沟通后续维修问题时，身旁有车停下。
她瞥见一双厚实锃亮的马丁靴，再之后高大魁梧的身影遮盖住她眼前仅剩的那片亮光。
“你——”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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