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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 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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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南宫琉璃手握琉璃鞭,双手交于胸前,目空一切,站在她旁边的则是同门程清棠,负剑而立,唯她马首是瞻。
她们赫然就是当初站在南山上看着她下山的那两位。
“江月,劝你老老实实交出长生药,否则后果自负。”
“可以啊,你跪下朝我磕头认错,我就给你。”
“你放肆!”南宫琉璃怒火中烧,手中的鞭子直往江月脸上招呼。
说时迟那时快,江月一把抓住琉璃鞭,程清棠见状,举起剑也加入其中。
江月另一只手腕一翻,毒针脱手而出,化作一缕流光,程清棠前进的步伐被迫停留在原地,原以为只是一根却在瞬间分出三针,速度之快,防不胜防。
南宫琉璃眯了眯眼,一鞭子甩在牢门的锁链上,破了阵法,狼人汹涌而出,原以为会朝着江月去,却都奔向她们,黑衣人连忙跳出制止。
江月以一击十,将周围人都放倒之后,南宫琉璃才面露慌张,琉璃鞭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江月不仅一一躲过,还手握鞭尾,用她的法器将她自己缠起来,动弹不得。
另一边,剑光闪烁,程清棠前来营救,江月不得不放开,但南宫琉璃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江月一掌拍向她后背,口溢鲜血。
那人扶住她,对视一眼,迅速撤退,接着就听见巨大的爆破声响,出口被落石堵住,洞内隐隐有要塌之势。
远处传来南宫琉璃的声音,“江月,这洞穴可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江月正欲去追,可又无法抛却这一群活生生的人,她只能先把他们毒给解了,再带他们去寻其他出口,还要提防即将坍塌的洞穴。
就在此时,原本被死死堵住的出口忽然被劈开,硝烟弥漫中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是唐凌,如神降临。
可正因为砍出出口这一下,让坍塌的速度更快了,落石即将砸在她身上,唐凌及时出现,在唐凌的帮助下,大家很快平安获救,有受伤的也只是一些轻伤,但很不幸的是,他们都不记得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洞穴也塌,证据恐怕早就毁尸灭迹了。
江月望着远处,心里想:尽管回去告诉你那爹吧,我,江月,回来了。
唐凌本来还想责怪江月行事莽撞,可看她洁白无瑕的裙摆都沾上了灰,他一下心就软了,施了一个净身诀,将她衣服都整理干净,她就应该这样纤尘不染才对。
江月无动于衷,“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来了。”
唐凌一脸茫然,抬头看向她。
永安见自己暴露,便主动走了出来。
轻纱似的裙摆随走动荡漾,看似纯白的裙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色彩斑斓,像一条漂亮的鱼尾,往上面容姣好,尖尖的耳朵是鲛族特有的标志,正是那幅画上的女子。
永安直直朝着江月而来,仿佛没看见唐凌一样,“你说过,只要我和你交换,你就会帮我和三郎私奔的,可还作数?”
唐凌揶揄道,“来找你的。”
江月:“……”
一时有点无地自容。
唐凌这下岂不是知道是她自己上赶着与他成亲了吗?
该来的总会来,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为了避免永安说出更多的内幕,江月连忙答应,“好,我帮你。”
永安其实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两人誓言在江月替她坐上花轿那一刻就已经完成,至于她有没有私奔成功都是她自己的事儿了,可是她除了找江月再无他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没想到答应得如此顺利。
话说出口,江月才觉不妥,回头一看唐凌,果然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实不相瞒,江月很想欺师灭祖。
永安之前看唐凌如此关爱江月,江月又主动提出替嫁,她以为他俩是被拆散的苦鸳鸯呢,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对劲啊?
唐凌:“永小姐,婚事不必放在心上,我会让它作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江月只好问,“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那日她逃婚之后,和许玉川约好在茶庄见面,再一起离开。
她经营着小小的茶铺,送走一波接一波买茶具的人,从天亮等到天黑,始终不见人来。
她出去寻找,被一座大山拦住了去路,许玉川的踪迹也消失在其中,山外遍布毒物,她无法进山。
来到山下,江月观察了一会儿,给她们服下一颗丹药,可解百毒,这些毒便奈何不了他们。
唐凌道,“这是药城禁地后山啊,不能进。”
此话一出,两人皆震惊,许玉川怎么会擅自进入药城禁地?
不等仔细思考,一阵优雅婉转的笛声传来,唐凌眼疾手快捂住江月耳朵,永安则没那么幸运了,痛苦地抱头蹲下。
“何人擅闯禁地?”
笛声宛如毒蛇直击人脑袋,唐凌挥出折扇,散了这一片音域。
笛声骤停,单手转着笛子的少年悠然出现,视线逐一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永安身上,“永小姐,你要找的人已经命丧黄泉了,请速离去。”
“怎么可能?你和他们是一伙的,目的让我回去是不是!”
“这是我们捡到的。”季南川将一把檀木梳递给永安,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永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的,泪水氤氲了血迹,她哭得肝肠寸断,不愿相信,收好木梳,趁众人不注意就不顾一切地往禁地里闯。
“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护山兽突然出现,巨大的身体遮天蔽日,发狂地驱逐每一个外来人。
江月赶紧把永安拉过来,唐凌护在江月身后,挡下这一爪子。
季南川心一沉,平常这护山兽都好好地沉睡着,今日怎么这么狂躁地出来了,是谁惊扰了它?
季南川随即飞身上前,笛声响彻天空,护山兽逐渐被控制,不至于惨案发生。
然而江月为阻止永安入禁地,在两人位置交换时,她不小心进入禁地的范围了。
江月只觉自己一脚踩空,坠入深渊。
一望无际的黑暗。
江月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她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摸到一截断掉的手臂,她才明白,这是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回到了那个盲人时期的自己。
她傻傻地愣在原地,回忆往事。
这一幕在唐凌看来,就是一个弱小的小孩无助地坐在地上,她的周围,尸横遍野。
而她不哭也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她看不见。
唐凌又为她庆幸,还好她看不见,这对一个小孩来说太过残忍。
她的手在地上胡乱搜寻着食物,唐凌不忍,上前为她撑伞蹲下,将干粮递给她。
感受到雪倏地停了,江月抬起头。
小孩儿穿着破布烂衣,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灿若繁星,仿佛给一点光,便能驱散所有阴霾。
这一眼,便注定终生难忘。
缓慢伸出的手颤抖不已,在碰到食物的那一刻猛地抓紧,她大口大口咬着,忽然又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起来,唐凌跟着过去,发现她把食物分给了同样饥肠辘辘的小狗。
人间苦难数不胜数,唐凌救不了所有人,将伞送给她,便残忍离开,谁知身后跟了个小尾巴,他停下,“别再跟着我了。”
前方即南山,对于毫无修炼之人来说堪比登天,更别说一个小娃娃。
那小娃娃只是抱着伞后退了几步,十指冻得通红的手拍了拍衣服,好像再说,我不离你那么近了,别嫌弃我。
唐凌见状,继续前进,只是原本半日就能回到南山的他硬是把行程拖了又拖。
小孩儿周身没有灵力护体,越往上风雪越大,饥寒交迫又浑身是伤,几乎是一步一叩首爬上南山的,可离南山之巅还远得很。
在唐凌第三次出现,警告她,“别再跟着我了。”
江月好像知道前方是悬崖,她再也跟不下去了一样,她的声音嘶哑,伴随着一丝颤抖,问出那个让她心头一颤的问题:“如果我继续跟着你,会怎样?”
“你如果再跟着我,我会把你打晕,扔出去。”秉承着既然帮不了她,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的想法的唐凌无情地说道。
江月身躯几乎被大雪掩埋,眼中却好像闪烁着无法名状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仿佛是对未来不安的接受,但又似乎在告诉自己,即使前路坎坷,她仍会选择勇敢地面对。
唐凌点点头,就此别过。
然而,小小的江月站起身,继续爬向南山,即使从悬崖坠落。
唐凌放不下心,一直暗中观察,见状心急如焚,万米高的悬崖说跳就跳,夜北辰拉都拉不住。
江月以为自己要死了,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冷吗?”唐凌终究还是不忍心,温柔地把她抱了起来。
小孩儿缩在他怀里,哆哆嗦嗦地“嗯”了一声,听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唐凌拍拍她背,向她输入灵力,驱散严寒,柔声安慰,“没事了,睡一觉起来就不冷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很快就有了睡意,心里一直想着不能睡,却敌不过身体上的疲惫,沉沉地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时,江月浑身清爽了许多,她可顾不上这些,冲出门外,一心寻找唐凌。
在感受到唐凌的方位时,她才安心停下来。
明明看不见,却总能知道他在哪里,他好像被这个小孩儿赖上了啊。
唐凌问,“你不是看不见么?不怕我是坏人?”
“我是眼盲,不是心盲。”
小小的江月这么回答他。
一大一小伫立在雪中,就这样,唐凌把江月带回了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