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是梨园呀

6、第6章 你要做我徒

　　众人瞧见这血腥的一幕，连仙丹都来不及要，惊恐逃窜，江月收好一粒，有了毒药，便好配置解药了。
　　按道理，人抓到了唐凌就会回来的，但是天都黑了，也不见人影，江月纳闷，是对手太强还是唐凌太弱？难道真如传闻那般成了废物吗？
　　不可能，她师父是最厉害的，应该是故意为之，以防万一，江月觉得，下次见面还是得悄悄探查一下他的身体，别是有什么隐疾暗伤。
　　江月很快和常博文又见面了。
　　那些狼人狂躁不已，肆意破坏，对外界疼痛一无所感，常博文只能把他们关起来，顾长安用药让他们暂时陷入沉睡。
　　江月挨个观察这些狼人，伫立沉思，她心中有个猜想，但还不能确定，能确定的是常博文以为常乐和他们中的毒是一样的，不想事情闹大，所以才会对她隐瞒。
　　视线中隐约看到一团衣物在动，江月第一眼没注意，揉了揉眼，
　　思觉不对劲，骤然转头。
　　万籁无声。
　　片刻后，顾长安看着江月盯着的方向，“怎么了？”
　　江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指着角落。
　　顾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被忽视的瘦小孩子。
　　孩子瑟瑟发抖，躲在墙角，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被发现后，他还不断往旁边移动，企图让其他高大的狼人遮挡住他。
　　“他之前一直没醒过，原来是装的啊。”常博文恍然大悟，立即叫人去制服他。
　　小狼人奋力反抗，“放开我！”
　　嗯？口齿清晰，还能说话？
　　顾长安也很疑惑，这个小孩儿状况不像其他大人那么严重，只是长出了一点毛发，指甲变长，还能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眼睛红红的，被提起来时，还露出尖尖的小犬牙，张着嘴想咬人。
　　然而他这副样子太没有威慑力。
　　江月：“啊，好可爱。”
　　小狼人：“……”
　　江月：“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小狼人：“不告诉你，你们是坏人。”
　　“不是哦。”江月温柔下来，“这是你们的城主大人，真正的坏人是害你们变成这个样子的人，能说说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小狼人望着常博文许久，终于想起来他是谁，是值得信任的人。
　　于是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小狼人一瞬间嚎啕大哭，“他们逼我爷爷卖假药，还逼我吃，我吃了一半，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呜呜呜……”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他爷爷是张圣。”常博文回忆了一下，想到张圣已经疯了，三人皆沉默，只剩下哭声。
　　最终，江月说，“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你爷爷。”
　　听闻此话，小狼人收了眼泪，怯生生扯了扯江月裙摆，“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不是。”江月想了想，又说，“你只是生病了。”
　　“嗯，别害怕。”顾长安也摸了摸他的头，安抚着小孩的情绪，随后看向常博文，意思不言而喻。
　　常博文无奈叹气，“好吧，你们把他带走吧。”
　　小狼人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彻底丧失理智的人，大概是只吃了一半，效果没达到，说不定，关键就在他身上。
　　但问题又来了，张圣现在可能都不认识小狼人了，既然是被逼的，看见自己孙子变成这副样子，万一受刺激更疯了怎么办？
　　“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事？”顾长安瞧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皱着眉头，便道，“商楚凌，其实有时候遇到困难可以寻求一下友人的帮助。”
　　江月抬头，满脸疑惑。
　　“冒犯了，我以为我们算得上君子之交。”顾长安连忙道歉，有点慌张。
　　说实话，江月这十年还没交过什么好友，独来独往惯了，乍一听见有人这么说，还是鼎鼎大名的顾长安，她不太适应。
　　随即反应过来，不管是不是好友，都连忙解释，将自己的顾虑全告诉了他。
　　“那不妨让我试试，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接下来这几天，顾长安都在为张圣诊疗，江月则在研究解药配方，小狼人偶尔也有失控的时候，被江月一一压制，除了这次——
　　简直是个小狼王，不是效果没达到，而是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她正在炼丹呢，一下子就扑过来了，顾长安紧急挡在她面前，把他按在桌上，自己手背因此被抓出一道血印，小狼人依然狂躁不已，即将挣脱，江月眼疾手快，把刚刚炼好的丹药投喂给他。
　　小狼人渐渐平息，有关于狼的特征也渐渐消去，江月露出笑容，“果然。”
　　顾长安把受伤的手藏进宽大的衣袖中，笑道，“恭喜。”
　　“藏也没用，我看见了，过来给你包扎。”话里话外是江月本人都没察觉的生气，“你不会武功的吗？”
　　顾长安坐立不安了，惭愧道，“不会。”
　　怪不得刚刚都用蛮力，也不像修炼之人，那他还不要命地冲上来？
　　江月心怀感激，“谢谢，但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时，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我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担心我。”
　　“嗯。”顾长安乖乖地点头，“你很厉害。”
　　“也不是这个意思。”江月有点不好意思。
　　“你能制出解药，厉害这个称赞，是当之无愧的。”
　　江月赶快给他包扎好伤口去检查小狼人身体，道，“我没猜错，这毒与狼毒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我愿称之为，狼毒的改良版。普通狼毒在中毒后七到十天才会逐渐狼化，且过不了多久便会死，而它只需要两三天，中毒者不但不会变弱，反而会变得力大无比，狼王般敏锐矫捷，他们眼里只有猎物，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作为毒来讲，是改良得非常好，几乎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了只知道茹毛饮血的野兽。”
　　有了解药剩下的事情便是城主的事了。
　　小狼人醒了就跑去找爷爷，一个没看住，爷孙俩相遇了。
　　想象中疯上加疯的一幕没出现，出现的只有爷孙俩温暖相拥的场景。
　　张圣眼中一片清明。
　　“他的疯病没有好，我只能让他暂时清醒，持续不了多久，终生服药的话，日后情况或许会好转一点。”
　　“不愧是神医。”江月大方赞叹。
　　“都是从医书上学来的。”
　　“哪一本啊？”
　　顾长安从药箱里拿出一本医书给江月，“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你拿去读吧。”
　　江月随意一翻，发现内容有趣，是自己没见过的，又想到是别人祖传的，十分欣喜，“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这次只带了这一本，只是冰山一角，你若是不介意，下次来京城，我带你逛医阁，有很多典藏医书。”
　　“京城远吗？”
　　“不远，从药城出发半个时辰。”
　　江月喜出望外，“那我就不客气了，七日之后我把书还你。”
　　“有什么不会的，欢迎来问。”顾长安笑道。
　　两人相谈甚欢，羡煞旁人。
　　旁人嘛，自然是指唐凌。
　　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看看这二人皆穿白衣，站在那儿就是一幅明月清风，岁月静好的画面。
　　他必须打破这画面。
　　“听说姑娘找到解药，救了不少人，前不久还治好了常乐，实在是佩服至极。”唐凌凑到中间，“不知可有意愿收徒？教一教在下医术。”
　　江月非常震惊，“你，要做我徒弟？！”
　　唐凌却很平静的问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江月语无伦次，“你找他吧，他才是真正的神医。”
　　被点到名的顾长安朝唐凌颔首，“唐殿主。”
　　唐凌被这个称呼惹得一身鸡皮子疙瘩，瞥了他一眼，“别这样叫我，你是谁？”
　　“在下顾长安。”
　　“噢，顾朗的那个小儿子。”唐凌笑道，“久仰大名。”
　　顾长安继续说，“是，御医顾朗正是家父，顾家世代从医从不收徒。”
　　“可我怎么听说顾家的小儿子在十岁那年就失踪不见了呢？”
　　“唐二公子久居长生殿有所不知，当年不是失踪而是落水，大病了一场，家父不愿提起，故没有对外界宣告，病好后，我便继续学医，四处行医，大家都有目共睹。”
　　顾长安慢慢解释着自己的过往，对唐凌的疑问有条不紊地回答着。
　　偏偏就是这样的滴水不漏更让人起疑。
　　张圣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紧张的气氛，痛心疾首地站了出来，大喊，“我有罪！”
　　顾长安和唐凌都转过头，目光投向张圣。
　　“我欺瞒了大家，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张圣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沉重，每个字都带着沉痛和懊悔。
　　原来那日，张圣在诊完最后一个病人后，迎来了不速之客，他们给了一袋子金银，要求他把药给分发给那些人吃下，宣称只是普通的补药，不会对人有伤害。
　　是药三分毒，张圣哪里敢把来历不明且不知有什么用的药乱开给别人啊，即使面对金钱的诱惑，他也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那些黑衣人利诱不成便威逼，更加让张圣确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他老命一条，想着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只是可怜他七岁的小孙子，要一个人生活了。
　　那些人却可恶地捉住他的孙子，将药灌下去，“想让他活命，就老老实实照做。”
　　张圣迫于无奈，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把药送出去了一些。
　　他越想越惶恐不安，于是夜里出门，打听一下服药的人的身体变化。
　　正好撞见人狼化恐怖的一幕，他知道，是他害了他们，于是他疯了。
　　疯了之后，便没有人再逼他了，避免更多的人遭殃。
　　张圣凑到唐凌面前，“尊敬的长生殿殿主，您说人死后会下地狱吗？”
　　“不一定。”
　　“那做了坏事的人是不是一定会下地狱？”他恐慌万状，自问自答，“肯定会的，我会下地狱的。”
　　“我要下地狱了……”
　　张圣神神叨叨地重复，唐凌知道，他是受了巨大打击才疯的。
　　好像还没有人如此尊敬地叫过他，他笑道，“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