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是梨园呀

4、第4章 公子世无双

　　次日，江月起了个大早，看着药房里忙碌的众人陷入沉默。

　　料她怎么想，也想不到此时这个正在熬药的白衣翩翩的公子，就是他们口中的顾神医。

　　有句话怎么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今天见到了。

　　然而，这种熟悉的感觉却让她困惑不已。

　　顾长安发觉有人在看他，循着视线朝她微微一笑，江月立即把头转向别处，常博文如救星一般出现，寒暄之后，江月便去做解药了。

　　“我来为你打下手吧，我也想观摩学习一下，可以吗？”顾长安主动拿起江月的药杵，微微一笑。

　　江月并没有让人打下手的习惯，否则她也不会身边连一个药童也没有，但看城主默认，说不定也有城主的一层意思在里面，再者，她也有求于他，默许了。

　　这一上午，研磨，筛选，烘干，制药，往常需要一个上午她才能做完的事，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不到两个时辰便完成了。

　　期间，两人互相试探，顾长安也不忘提醒她，“婆罗性热，徒手拿容易受伤，记得戴手套。”

　　江月笑了，“我看顾神医是个性情中人，咱们就别搞那些虚的了吧。”

　　她实在是不喜欢虚伪的那一套。

　　“好，我也不是什么神医，若是不嫌弃，叫我长安即可。”

　　听闻顾家世代从医，顾长安三岁能辨认所有中草药，五岁便在京城开医馆，悬壶济世，江月忍不住问道，“那你可知如何换眼？”

　　顾长安嗯了一声，“但换眼之术复杂至极又十分危险，且不说剜眼之痛非常人能忍，就是取下的眼睛只能换一次。”

　　听闻这话，她眼里的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郁和冷漠。

　　顾长安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不禁有些忧虑，他努力试图挽回局面，夸赞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也觉得。”江月叹气，“谢了。”

　　江月将注意事项和顾长安说了一遍，又仔仔细细和外面的人解释，“我把这两百多针逐一扎在她身上时，她会吐出黑血，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在行针之前，江月把解药给常乐服下，她原以为顾长安只是帮着她制药，这时候不会继续打下手，因为她们在制药时配合得好，不代表她解毒时会配合得好，但她又不能拒绝。

　　出乎意料的是全程顺利无比，甚至顾长安还能替她行针，疑难之处一点就通，她在佩服顾长安不愧是神医时，顾长安也在赞叹她这行云流水般的针法。

　　江月擦了擦额头的汗，认真叮嘱做父母的，
　　“她毒已经解了，我再去煎几副药，给她喝下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躺了一个多月，身体有些虚弱，日后慢慢调养就好了，她今天晚上应该会醒，我建议你们去把饭温着，待会儿她醒了吃。”

　　常博文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药房外，

　　“我去煎吧，你先休息一下。”顾长安在江月旁边蹲下，试图取过她手中扇火的小扇子。

　　江月摇摇头，“不用，什么时候该放什么药，什么火候时间都需要我自己来把关。”

　　“莫不是怕我偷了你的药方不成？”

　　“怎么可能？”江月说明了原因，还和顾长安讨论了许久的毒理，顾长安有不懂的，她都一一解答。

　　顾长安也知道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若是真的，在制药解毒时便会提出不许人观看的要求了，显然江月对自己所拥有的并不吝啬，毫无保留地对外输出，这是好事，有时也会是坏事。

　　顾长安声音柔和而谨慎，处处带着对江月的关心，
　　“这些你和我讲讲就罢了，莫要让太多人知晓你精通毒术。”

　　江月明白顾长安的意思，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放心，我有分寸。”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和控制，似乎在暗示自己不会轻易暴露。

　　“别不当真，今年不太平。”

　　顾长安继续叮嘱，面上多了一丝严肃的神情。

　　他这认真唠叨的态度，简直跟她婆婆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长辈，感受到那份熟悉而温暖的亲切感，她不禁心生轻快的笑意，回应道，“我知道了。”

　　常乐醒得比她预计得早，那些仆人第一时间把一箱箱药材和金银运到她面前，城主一诺千金，出手阔绰，够她一年的开销了，江月很满意，正欲离开，被告知今晚城主设宴庆祝常乐，特意邀她与顾长安同乐。

　　江月还有些疑惑未解，应下了。

　　常乐换了一身粉色的裙子，正值碧玉年华的她梳了俩髻垂挂于两侧，扎着粉白色的流苏发夹，前额垂下整齐的短发，再往下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脸颊肉嘟嘟的，像个小兔子，可爱极了。

　　常乐直奔城主而去，坐在她爹旁边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撒娇道：
　　“爹爹，我已经好了，我要去找哥哥玩儿。”

　　“别调皮啊，这么多人都在呢。”常博文面露严肃，实则慈祥得很。

　　常乐一听父亲没有直接说她哥没回来去哪儿找啊就知道她哥肯定回来了！！

　　太好啦！

　　如果每次生病醒来都能遇见他哥就更好了。

　　沈晴纱看见自己宝贝女儿活蹦乱跳的，满脸欢喜，“来，谢谢你商姐姐和顾大夫。”

　　常乐朝母亲示意方向看去，她一醒来就听说了，自己昏迷了一个月，顾神医都没有把握的病，被这位商大夫治好了。

　　她上前恭恭敬敬地道谢，打心里感激，也是打心里佩服。

　　江月原本笑而不语，可常乐实在是太真诚了，以前也不乏有人对她感恩戴德，可他们心里都掺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像常乐这般纯粹的真的太少了。

　　她莞尔一笑，“过誉了，顾长安才是最有功劳的，若不是他这几日一直调养常乐的身体，哪怕我把毒解了，她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多亏了你们。”常博文看向江月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欣赏，他自认为看人的目光一向很准，江月绝不是那种卑鄙无耻之人，他想把这个贤才留下。

　　“老夫总是想把二位留下，但长安是京城医官，不知商大夫是否愿意留在药城？”

　　江月不是没想过留在药城，但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常城主本质上为人还是不错的，她思考着该如何婉拒。

　　常博文见她没立马答应，这事儿多半成不了，笑呵呵说道，“你大可多考虑考虑，城主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江月豁然开朗地表示感谢，“多谢城主，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叫我。”

　　沈晴纱：“好了，饭桌上别再说事儿了，快吃饭吧。”

　　常乐连忙赞同，席间其乐融融，门外红色衣袂一闪而过，常乐惊喜大喊，“是哥哥！”

　　大家纷纷望向门外，常乐跑过去二话不说把哥哥拉出来，“我好想你！”

　　江月暗中惊讶，原来是他，季南川原来是常乐的哥哥吗？

　　常博文也惊讶，“来了怎么不进来？吃饭了吗？我再去叫厨房做几个菜。”

　　“做做做，我陪他吃。”常乐一边说着一边把她哥摁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不必麻烦，我只是前来禀告一些事而已。”季南川恭顺道，有些僵硬，他稍微低下了头，藏住了闪烁的眼神。

　　江月之前还奇怪，怎么多了一个位置，如今一切都合理了。

　　那日夜色太深，还以为是自己错觉，现在看来，他肤色一如既往地苍白，江月默默坚守自己的判断，他有病，还不轻。

　　但这气氛好像不太对吧，是亲兄妹吗？要不要提前溜走啊。

　　有人还在权衡，有人已经行动。

　　顾长安拱手作揖告辞，“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叫我，定当竭尽全力。”

　　常乐随口一问，“也包括哥哥吗？”

　　“当然。”顾长安盯着季南川说道。

　　季南川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和常博文说完事情就执意要走，他的来去向来是不受约束的。

　　常乐十分高兴，那可是顾神医诶，虽然说顾长安对她爹承诺了，但实际上如果不是她父母发话，季南川是肯定不会主动的，她问了之后，季南川就可以直接去找顾长安啦。

　　转头一看季南川不见了，她气得跺脚，就转个身的工夫就不见了，她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讲嘞。

　　常乐乖巧了没一会儿，连忙拉起江月往门外冲，对他爹喊道，“那个爹爹，我带商姐姐出去走走啊。”

　　常博文刚想阻止，还没吃完饭呢，沈晴纱：“随她们去吧，吵吵闹闹的半天也吃不完这饭。”

　　“是，夫人说得对。”常博文立马附合。

　　常乐拉着江月跑了一会儿才停下，没追上季南川很不高兴，对着江月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太着急了，我不拉着你出来的话我爹娘肯定不让我出来，到时候想找我哥都没办法。”

　　“没关系。”江月想了想还是说，“你哥……有点奇怪。”

　　“是不是觉得我跟他一点也不像？”常乐嘿嘿笑道，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可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江月不语，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她俩决定在街上随意逛逛，再回去。

　　常乐恳求道，“商姐姐，你救我的解药还有多余的吗？能不能卖我几颗啊？或者你告诉我怎么做的？我怕我不小心又中毒了。”

　　这个可说到江月感兴趣的点上了，“好啊，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中的毒，我才好根据病因给你合理的解毒方法。”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我是在禁地里，准备去摘树上的果子，因为那果子好像对我哥身体好，结果刚摘下就昏倒了。”

　　“是在城内吗？”

　　“当然，那可是禁地独有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接二连三地去闯禁地，禁地可大了，我每次探索一点点，都没有出过事。这下被发现，我爹娘还不知道会怎么罚我。”

　　常乐郁闷不已。

　　常博文明明曾告诉她常乐是在城外因为贪玩才中的毒，常乐却说自己是在城内中毒，她想摘的那果子，应该是佛甲树种子，此树整株带有剧毒，摘下即枯萎，且只有禁地才有。

　　到此，她可以确定的是，城主对她说谎了。

　　那么问题来了，城主为什么要对她说谎？这城内虽然常年弥漫着药香，却让人莫名心慌，好像药香之下还覆盖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忽又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常乐已醒，就没她什么事儿了，不管城主有什么秘密，都与她无关了，何必在这儿想东想西呢。

　　江月拿出一小瓶子递给常乐，“放心，那毒对你已经无效了，这个，你交给季南川，不要说是我给的，他或许有用。”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你做我姐姐吧！”

　　常乐生在城主府，医术药理说不上登峰造极，但也能看出来此丹药不凡。

　　而江月就这么大大方方送给她了。

　　她宣布，商楚凌是她自己选择的第二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