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心 郑怡栽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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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怡栽倒在地，捂着半面脸止不住的抖，莲儿忙跪下搀着搂在怀里，郑怡歪在莲儿身上哭个不住，陈姨娘只转过头去忍着泪。
“还有脸哭，脏了心肝的玩意儿，不知人伦纲常，同死人又有何异！”郑安怒道，“只当你是忘了礼节规矩，原竟是什么都忘了。”郑安背了手在身后，长舒出一口气，盛夫人遂即接了话：“二小姐目无尊长，罚回自个儿院里好好学规矩，学成了再出来，莲儿不知规劝二小姐勿作傻事，罚一个月月钱。”语毕挽过陈姨娘便要弯腰，陈姨娘同郑愉忙扶了她连连说着不必。
郑怡缓过些神来，只知道自己闹了笑话还连带着莲儿受了罚，本指望着盛夫人能替自己辩上几句，却见郑安伸手牵了刘姨娘就出了院门，盛夫人只吩咐嬷嬷将她送回院里，也就扶着陈姨娘顾自走了。郑怡被嬷嬷同莲儿搀起，待到扶了她上塌才彻底清醒。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郑怡捂脸哭着，另一手紧紧抓着床上的褥子，“我只是生气，可是我又没有说错……”
莲儿静候在一旁，待郑怡停了哭声，去接了水边细细的给她擦着脸边叹气道：“小姐，姨娘们都是长辈，是庶母，长幼从来都是在嫡庶之前。再者，我朝从未有过妾室不得穿正红之类的规矩，不过是些小门小户走运发达了，胡乱编的，只要家主中意，什么颜色穿不得。陈姨娘也不是您想的这样——”
“莲儿，你去取厨房取些茶果子来。”只见盛夫人推门进来，嬷嬷便赶紧打发了莲儿出去，一道退出去关上门，只留母女二人在屋内。
盛夫人在沿上坐了捧着郑怡的脸看，拿帕子擦着面上的红肿，一面上药一面叹气道：“你阿耶下手太重了。”郑怡听到更觉委屈，又往盛夫人怀里钻着哭，盛夫人替她擦了泪搂在腿上，郑怡揉着眼，却也好奇陈姨娘究竟是什么来头，仍觉着是个有心机的，定是攀了高枝哄了郑安开心，让他干出宠妾灭妻这档子事，盛夫人才不敢替自己说话，过的如此卑微。
“阿娘，陈姨娘是怎么回事？”
“她这次未怪你，你下次不可再这么说了。你这样说，确实寒心。”盛夫人只当是在问陈姨娘如何了。
“为什么寒心？”
“……若是没有她，你又怎会单只有两个姨娘。”
“可她是陪嫁——”
“陪嫁本就可做姨娘，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只可惜未托生到富贵人家的肚子里。许是有几个会起歪心思，但大多是清清白白纳了的，你这样污蔑，陈姨娘往后如何做人？你不念着她对你这么多年的好，你也该念着三姊妹的情分……罢了，之后你要连着这些年的事一并向嬷嬷学起来。”
盛夫人再说了什么，郑怡一概没在听，她只觉着自己满脑袋都是浆糊，那些在情爱之外从未被描绘过的事她全然不知，一切都和她认知中的完全不同，截然相反。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古代人会不在乎嫡庶，为什么丫鬟竟然有机会和主子平起平坐，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奇怪，所有人都说自己错了，自己难道错了吗？难道自己和那些写书的人一样，信着一些从未存在过的东西？她这么多年来认为的相信的全都是错的吗？
她总以为自己和想的也是一样，她以为自己是小说里大杀四方的嫡女，她以为自己是电视剧里逆风翻盘的大女主。她以为穿越成嫡女就好像是小说再现，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生平安顺遂，觅得一知心人，守护着宅院里该有的规矩和正义。可这些全是错的，究竟是自己二十多年以来的认知是错的，还是她穿越到了错误的时代？
如果自己真的错了，那么是不是只要改就行了？只要改了，习惯这些，顺应下去，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郑怡想着，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在了床上，再醒时已是第二日朝早，盛夫人派了嬷嬷重头每日教习，一日学两个时辰规矩，只这一次不单是礼节，还有女先生专门讲学。
郑怡再无了心思反驳，每日学了什么便练习什么，闲暇时就呆坐在院中看天，好似魂被抽了丝，只求再无其他意外。
“小姐，我给你把话本子找来了。”
直至莲儿偷摸着摞了叠书回来，郑怡方想起什么，眼中又有了生气。她忙拿过本子翻看，挪了座邀莲儿坐下，一面问道：“你可知道这些话本子的大致内容？”
莲儿挨着坐下，转着手上的帕子回道：“好小姐，知道我识几个字就打趣我。这些个书我不常看，但也是听人讲起过。你手上的这本叫《欢盛年》，讲的是前朝康王之子樊贤，其母是康王的宠妃却因是外族而惨遭杀害，樊贤自小便被送出王府由户部尚书樊大人抚养，王公贵族，江湖高人倾力对其培养。待樊贤及冠，却突然有歹人暗杀，樊贤便入王府，破迷局，最终得一贤妻多个美妾，继承王位。”
郑怡停了翻书的时候皱眉回想。
好熟悉……
“小姐，还有这本《傲天行》，讲的是郭麟儿入赘妻家，受尽欺凌，其实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德运帮帮主——”
“停停停，你确定这些是最为时兴的话本子？”
“当然了，好些世家公子也在看，这书还是煜哥身边的多儿借的呢，买是早买不到的，央着煜哥和小姐的关系，才拿了出来的。”
“煜哥是谁？”
“小姐，嬷嬷今日就该和你讲了，煜哥是老爷夫人给你定下的夫婿，顾煜啊，你那日就是同煜哥泛舟湖上，谁知出了岔子，落了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