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15 他在等你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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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妈妈！万次郎不理我了。”你一脸委屈地埋在她围裙上那块总是带着淡淡肥皂香味的布料里，你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身上的，两条胳膊搂着她的腰，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妈妈正站在料理台前收拾碗筷，被你这一扑，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先是把盘子放回沥水架上，然后把手在围裙上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蹲下来平视你的眼睛。
她伸手把你脸上那几根被泪水粘住的碎发拨开，拇指的指腹在你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一点灰擦掉了。
“苍介慢慢说，妈妈在听呢。万次郎什么时候开始不理你的呀？你们一起玩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你嘟着嘴，说出之前发生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我之前没有理他，万次郎就生气了？他好小气哦！明明每次他和场地他们一起玩，我都很大方地原谅他了！”
妈妈的眼睛温柔地弯起来，轻轻把你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兄妹就像舌头和牙齿，偶尔碰一碰，但永远是一家人呀。你和万次郎是兄妹，他喜欢你、在意你，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你的注意力。你想啊，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他干嘛要生气呢？他大可以直接去找别人玩，把你晾在一边不理不睬，那样你反而会更难受吧？”
你把脸别到一边去，盯着厨房墙角那只绿色的垃圾桶，好像那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似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道歉啊……凭什么都是我一直在退让啊？”你不愿意说话了。
“妈妈知道，你还在因为万次郎生气。但这次呀，不是谁对谁错的比赛，而是两颗心之间搭小桥呢。”
她把你的手抬起来，贴在她自己的脸上。妈妈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布，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细细的绒毛和微微起伏的体温。
“苍介，你能感受到妈妈的体温吗？”
“嗯。”你的手指慢慢摩挲妈妈的脸颊，上面浮现健康的红晕。
“你能感受到妈妈的爱吗？”她又问。目光落在你脸上，自然地、坦然地、安静地看着你，像是从你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样看着你的。
她温软的肌肤在手掌下，你能感受到其中的生命力，那是你和妈妈之间仍存在着一条隐性脐带的象征。
在出生前，你和万次郎寄生在她的子宫里，脐带为你们提供营养和氧气。而出生后，你为妈妈提供魔力，供养妈妈的生命，就像她为你做的一样。
那这样来看，妈妈是不是也变成了你身上的寄生虫呢？
这个念头让你忍不住想要露出两排大门牙，但又很快收住了，因为你觉得把这个词用在妈妈身上好像不太尊重。
可你转念一想，寄生虫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说明彼此需要，谁也离不开谁。
无论如何，你希望妈妈能像你爱她一样爱你。妈妈非常努力，通过劳动换取金钱和食物，供养她的孩子们。她没有辜负你。正如她所说，妈妈爱着你。
用温暖的怀抱和柔软的肢体捧着暴食恶魔，一点一点将心里的爱通过脐带流到你的胃袋。常年被疼痛折磨的胃，第一次有了饱足感。
爱，人类在各种书籍里将其高高捧起，送上神坛，好像拥有了它，就能战胜最艰难的险阻。
爱到底有没有用呢？这种饱足是真实存在的感受还只是让你着迷的幻觉呢？
“能……我一直知道，妈妈最爱我了。”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肚子还是传来咕咕的声音。
“又饿了？”妈妈叹了口气。
你点头，眼神无辜得像只等在饭盆旁讨食的小狗：“我想吃东西。”
“唔……饼干都被吃完了呢，啊！想起来了，家里好像还有没吃完的杯面。”妈妈站起来，膝盖蹲太久让她起身的时候顿了一下，手在台面上撑了一把才站稳，最后在橱柜里翻找出几个月前买回来的杯面。
揭开杯盖的时候那股干燥的面饼香气就飘了出来，紧接着她撕开调味料的包装，粉末洒在面饼上，浇上刚刚烧开的热水，温度激发调味和面食的香气，你被着味道勾得流口水。
“现在可以吃了吗？”你盯着冒热气的杯面，急切地问。
“不行哦。”她摸摸你的脑袋。
“现在可以了吗？”你盯着杯面，眼睛都不眨。
“才不到两分钟，再等等。”她摁住你想去揭开盖子的手。
你又等了一会儿，嘴巴里的口水已经蓄满了，你不得不咽下去一次，然后很快又蓄满了。你实在忍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尾音：“现在可以吃了吗？”
“不行哦。”妈妈捏住你嘟起的脸，你的嘴巴被扯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想说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哼。
“还要多久？”你从她被捏变形的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妈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杯面的盖子，盖子已经被蒸汽顶得微微鼓起来了，白色的水汽从边缘的缝隙里往外冒，带着一股让人心痒的香味。
她松开了捏你脸的手：“现在可以吃了。”
你揭开盖子，先用泡面叉将将面条卷在叉齿上，一圈又一圈，卷成一个紧实的面团，然后一口塞进嘴里，还带着韧劲的面条、鲜甜的汤汁、调味粉特有的微微辣意。多种层次的感官叠加，美味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妈妈看着狼吞虎咽的你，嘴角露出笑容。
你算不上高，比同胞兄弟万次郎还矮上半个头，手臂也不是充满肉感的圆润，而是细瘦的，腕骨的轮廓从皮肤下面清晰地凸出来。你和佐野万次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们是她生命的延续，只要看着你们，即使前方有着再多的不幸和痛苦，她都能扛下来。于是妈妈的眼泪只为你而流。
双胞胎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你和万次郎都不是能安静下来的性格。
你像只快活的小鸟，总是坐不住，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学校发生的事情说到漫画里的情节，从晚饭想吃什么说到周末想去哪里玩，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有时候妈妈都插不上嘴。
你和万次郎是特别的孩子，需要特别的教育方式。俗话说得好，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但你们两颗魔丸的威力实在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某次大人们没看着你们，你就带着万次郎爬上去树去捅知了，两小孩没有一点安全意识，手里还举着棍子，细细一根树枝被踩得摇摇晃晃，路过的佐野真一郎发出尖锐爆鸣，直接滑铲到树下做肉垫，被佐野真一郎的尖叫声吸引过来的爷爷看完后猛嗑速效救心丸。
最后你和万次郎在大家的尖叫声中从树上滑了下来。万次郎觉得他们大惊小怪，直接被爷爷一个暴栗砸得嗷嗷叫，最后被一个电话叫来的妈妈和爷爷来一场爱的‘教育’。你和艾玛是女孩子，所以哥哥和爷爷没有揍你，只是让你们头顶着凳子站在树下，搭配万次郎被揍出的蝉鸣声。你和艾玛不敢大声说话，僵硬地立在原地。
你：打了万次郎就不能打我咯。
艾玛：（做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万次郎：嗷嗷嗷——
十三
吃完那杯杯面之后，你整个人像只被喂饱了的猫，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好像随时都能就这么睡过去。但妈妈显然不打算给你这个机会，她收拾完桌上的杯面盒子，回过头来看见你窝在椅子里一副快要升天的样子，直接走过来把你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去洗澡，一身的泡面味，跟个移动的调料包似的。”
你哼哼唧唧地抗议了两声，最后还是被推进浴室。
艾玛的年纪还小，洗澡的时候必须得有人看着。家里同性别的只有你和妈妈，可妈妈还忙着家务，所以干脆拜托你来照顾艾玛。
你捧着换洗的衣服，嘴上指挥艾玛蹲在凳子上放水。
艾玛乖乖地搬过一张粉红色的小凳子，踩上去站好，伸手去够水龙头。她的手臂不够长，身体往前倾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你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把水龙头拧开了。
“诶呀诶呀，要小心哦艾玛。”
热水哗哗地冲进浴缸，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浴室里渐渐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镜子上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水温差不多的时候你关了水，转过身去翻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瓶沐浴露，颜色各异。
“你想用哪个味道的沐浴露？”
你问艾玛，她有些迟疑看着那些瓶瓶罐罐。
“选不出来的话用这个吧？”
你手里拿着樱花味的沐浴露，这是你和万次郎都在用的沐浴露，味道不会很浓郁。
艾玛点头，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你把樱花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了搓，搓出绵密的泡沫之后再抹到她的背上，她小小的肩胛骨在你的手掌下微微隆起，像两片还没有展开的翅膀。你从她的后颈开始往下搓，力道不轻不重，艾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脑袋微微往后仰，头顶刚好抵着你的下巴。
你给她搓完了背，又让她转过来搓前面，她的肚皮圆鼓鼓的，像个小西瓜，你轻轻拍了一下，她咯咯笑起来，用手护住肚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拿花洒把她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你伸手去试探水温，温度刚刚好，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窗台那边挑选泡澡时要玩的玩具。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水浴玩具，都是些塑料的小东西，妈妈每次洗完澡之后都会顺手冲洗干净再摆回去。
“这个是万次郎的小黄鸭，我的是蓝色小船。”你说，“艾玛也有哦，是HelloKitty！”
“唉？！艾玛也有吗？”
艾玛有些惊讶，看着你手里的HelloKitty。
“嗯！上次和妈妈一起去超市买的。”你把HelloKitty递给她，她立刻接过去捧在手心里，“妈妈说艾玛喜欢HelloKitty，所以就买了一个，专门给你洗澡的时候玩的。”
你在浴缸边沿坐下来，手伸进水里搅了两下，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碰到浴缸壁又弹回来，把那只蓝色的小船推得一摇一晃的。
你想了想，又从窗台上拿起了那只水枪。你和万次郎一起泡澡时会玩水枪大战，不过今天恐怕玩不了了。
你问她：“要不要来玩水枪。”
艾玛摇头，你只好自己一个人玩，往水枪里吸满了水，举起来对着浴室墙壁上的瓷砖缝瞄了瞄，扣下扳机后水枪射出一道水流，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一个人玩水枪是件无聊的事情。你的情绪突然低落，手拨弄着水面，小船随着水波飘远，然后又把那种漂远了的蓝色小船又捞了回来。你有点想念万次郎，要是他没有和闹矛盾就好了，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玩水枪。
万次郎、和你闹脾气的万次郎、讨人厌的万次郎！和你留着同样血的双胞胎哥哥，从同一个子宫里开始，从同一条脐带上汲取养分，在同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在同一天睁开眼睛，在同一天嚎哭。他的眼泪尝起来是是味道呢？和你的眼泪一样咸吗？他会和你一样寂寞吗？会委屈地揉他的小毯子吗？
这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冷战。在这之前，你和万次郎从来没有闹过这么大的矛盾，就像月亮和潮汐一样互相依存，你讲他视作自己的半身，命运的联结。你甚至愿意和他分享地狱的王位！
“啊啊啊可恶！我不管了！我要去找万次郎！”
你说做就做，立马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这突然的举动吓了艾玛一跳，她下意识也想站起来，可浴缸底下滑溜溜的，她脚滑跌进了水里。浴缸的深度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有点深了，呛了好几口水，吓得你赶紧把艾玛从水里拎起来，疯狂给她顺气。
“没事吧艾玛！”你用毛巾擦干净自己脸上艾玛咳出来的水。
“……我没事，”艾玛还有些惊魂未定，你看着她惨白的笑脸，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你决定今天晚上还是陪着艾玛好了，她呛水这事情的责任有一半属于你。
但艾玛摇头拒绝了你的陪睡：“艾玛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能一个人睡啦！”
一直要人讲睡前故事的你：……
没有小毯子就无法入睡的万次郎：……
感觉你和万次郎的膝盖都中了一箭。
十四
你和万次郎住在一个房间里，从幼时起就未分开，安心地酣睡在同一张榻榻米上，那时候你们还小，小到可以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也不会撞到彼此，小到半夜做噩梦了只需要翻个身就能够到对方的鼻尖。
随着人的年龄增长，领地意识开始萌发，非常容易起摩擦。可在你和万次郎之间好像一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中间有个帘子隔开，但是买回来之后拉上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部分时候就那么敞着，像个摆设一样挂在那里，起不到任何隔开你们的作用。
而且他总是喜欢把他的东西往你这边的地盘上推，好像你的床铺是他的储物间，你的枕头是他的备用枕头，你的被子是他的备用被子。妈妈来收拾的时候也说过过无数次‘自己的东西要放在自己的地方’，每次他都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说“反正苍介的就是我的嘛”，然后第二天该堆还是堆，一点都没有要改的意思。
推开房门后你看见万次郎趴在桌前认真地写东西。
然后你注意到了不对劲。原本放在你床铺上的漫画书、玩偶、还有mikey最爱的小毛毯都消失了。你这才注意到，那面布帘子被拉上，严严实实地在你和他之间竖起一堵墙。
你站在帘子前面，盯着那块布看了大概有两秒钟。布帘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些褪色的星星图案，买的时候万次郎说这些星星晚上会发光，结果根本不会，你们被骗了，但又懒得换，就这么将就着用了好几年。此刻那些不会发光的星星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灰扑扑的。
然后你伸出手，唰得一下把帘子拉开了。
万次郎没有抬头，笔尖还在纸上沙沙地动着。
“万次郎？”你开口叫了他一声，声音不算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足够清晰了。
他没理你，笔尖继续在纸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万次郎。”
他奋笔疾书，笔在纸上的声音变得更大。
“……万次郎。”
他还是无视你，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你绕到他身后，伸手从椅子后面穿过去，两只手分别扣住他的两侧腰窝，万次郎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再不理我我就挠你痒痒了！”
果然，万次郎急了：“犯规！我才不要理你！”
说着，他捏住你的手不让你挠他痒痒。
你的计划得逞了，露出一个笑，万次郎一看就知道你要使坏了，挣扎得更狠了。不过万次郎的反抗行为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直接把他从椅子上举了起来。他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重，但也没有重到提不动的程度。
万次郎像是没有安全感的猫，下意识就往后踢。
你突然松开手，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屁股和凳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听起来就很疼。
万次郎：……苍介你？！
你：哈哈，因为万次郎是笨蛋才总是被我玩弄！
万次郎（红温版）：苍介——！！！这也太过分了！
你：万次郎你看你又急了，这是第三次开口理我了哦~
万次郎恶狠狠地瞪了你一眼，想骂你但又怕被当做和解的信号。
你直接后退了两步，连椅子带人地往后拽，椅子的四条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万次郎也不急着下来了，就着这个姿势开始骂你，通通被你当做小猫喵喵叫无视。
万次郎最后被你半拖半拽地弄到了你的床铺旁边，你松开椅子转而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按着坐到了你的床铺上。
万次郎坚持贯彻‘冷战’的原则，他低着头不肯看你。
他不看你，你就盯着他看，直接坐下来盘着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叫了一声万次郎。
万次郎瞪大了眼睛，暗自憋气，无论如何这次我绝对不会理你的！
“万次郎……哥哥……”
万次郎：……（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无论你多可怜我都不会理你的！死心吧苍介！）
你凑上前，脸对着脸，吐息交缠在一起：“真的不理我吗？哥哥。”
万次郎：……（理一下应该没关系的、不不不不不对！我绝对不会理你的！我要坚持……可是她的样子有点可怜！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心软了！不可以！我不能改变……）
这样都不行吗，你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万次郎：……（不要这样看我！我会道心破碎的！嗯？……为什么低着头、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不哄我，为什么自顾自地开始失望了，道歉也太没有诚意了，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哦！所以快点继续哄我！）
墙上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你们两人僵持着一动不动。时间像是橡皮泥，在揉捏中拉得很长。
然后万次郎动了。
他整个人的重心开始往你这边倾斜，像是猫一样软着骨头，将全部重量压在你身上。
“好吧……我理你就是了！”他的脑袋抵在你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你的脖颈，痒痒的，带着那款樱花洗发水的味道，“别那样看我……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哦？至少得给我三个妈妈的小布丁！”
“那也太多了！最多就一个！”
居然还敢讨价还价，万次郎彻底怒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呀万次郎！”你立马顺毛哄，“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万次郎哼哼唧唧，准备各退一步，把你原谅。
“——除了妈妈、爷爷、真哥之外。”
“不对！明明我才是你的哥哥！……最了解的你的家伙才不是他们，是我！”他的声音闷闷地从你肩膀上传来，带着委屈，尾音拉长朝你撒娇。
人，猫在朝你撒娇。你摸不摸？
能忍住不摸的是这个【竖大拇指.jpg】
但你是这个【大拇指向下.jpg】
你伸出手，掌心覆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那撮平时总是翘着的头发在你的指缝间被压下去又弹起来，发丝又细又软，你的手指从他头顶慢慢滑到后脑，再滑到后颈，指腹摩挲着他后颈上那一小块皮肤，那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都要高，热热的，像捂着一个暖水袋。
“唔……”他的脸红红的，伸手捏住你在他后颈处作乱的手，“别这样做。”
“你总算理我了，万次郎。”你笑起来，“我喜欢听你撒娇。”
万次郎有些郁闷：“可我是哥哥啊，哥哥怎么呢对妹妹撒娇呢？”
哥哥都有着成为妹妹心中最帅气的人的愿望，他也不例外。
“有什么关系呀，这样很可爱。我喜欢这样可爱的万次郎。”
“那……如果在你面前有两种哥哥，分别是帅气的哥哥和可爱的哥哥？要选择一个当你的哥哥，苍介会怎么选？”万次郎问。
面对这种一旦回答不好就是绝交的死亡问题，你反而笑起来，抱住万次郎。
“我只要万次郎当我的哥哥，无论是帅气的还是可爱的哥哥。如果那不是你，选择就毫无意义。”
“但果然，比起可爱还是帅气更好吧？”
万次郎没有被糊弄过去，而是再次发问。
“可是真一郎一点都不帅，万次郎也老是说真哥好逊，难道他不是万次郎最重要的哥哥吗？”
你直接把问题还回去。
万次郎：“……”
万次郎：“…………”
“为什么不回答呢？难不成我猜对了：真一郎不是万次郎最爱的哥哥？”你拖长了尾音，直接开始扣帽子，“诶——听到自己最爱的弟弟说这种话，真哥会哭的吧。”
万次郎发出尖锐暴鸣，“我才没有说这种话！”
果然老前辈的法子就是好使：先扣帽子后战队，打法有力又前卫。
“哼哼，万次郎果然回答不上来了。”
“那是因为你故意的！”
“都是万次郎先为难人的，而且我这叫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你得意地翘尾巴，伸手砸他的脑袋，“谁叫你把东西搬走的！你这样做是想和我绝交吗？”
“谁把你的东西搬走了，”他的声音闷在你肩窝里，带着鼻音含混不清，“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放在你那边只是因为……因为没地方放了。”
“你床铺那边明明还有那么大一块空地方，”你用手比划了一下，虽然他看不到，“你就是在找借口。”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降下去了，整个人更重地压了过来，几乎把全部的体重都交给你了，你不得不往后撑了一下手臂才稳住重心。
“好过分啊万次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抱怨。
“啊！……对不起嘛，我错了。”
“没诚意，不想理你。”
万次郎这时候又像条着急的狗，被你溜得团团转，“别不理我，我、我也忍不住的啊！苍介，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万次郎：o(╥﹏╥)o
你：(´･_･`)
“你究竟怎么忍住不和我说话的？”
万次郎：……
十五
你和万次郎闹了好一通，直到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万次郎？苍介？你们还没睡吗？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哦。”是妈妈的声音。
你们像是被吓得蹦跳的兔子，立马躺进被窝里。
妈妈还在门外，你能听见门口的呼吸声。
你有些担心：“完了完了，明天肯定要挨骂了！”
万次郎拍拍你的肩膀，让你放心，他有一计。你好奇地问他有什么计划，万次郎说看他发挥。
万次郎掀开被窝，踮起脚尖溜到门口，掐着嗓子喊：“妈妈，万次郎和苍介都睡着了。”
你：……
门外的妈妈：……
你好像听见了门外的笑声，万次郎也听见了。
“他们都睡着了呀？那你是谁？”
妈妈问，你敢肯定她绝对是故意的！
而万次郎这个笨蛋继续夹着嗓子说谎：“……是牙仙子，我是牙仙子。”
“哦~原来是牙仙子啊。”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牙仙子，万次郎和苍介是不是乖孩子？他们真的睡了吗？”
“当……当然！”
万次郎有些心虚，随即提高音量回答。
“原来如此，万次郎和苍介是好孩子，他们都乖乖地休息了。那牙仙子也要早点休息，熬夜的牙仙子长不高哦。”
“啊？！真的、咳咳——”万次郎差点脱离角色，还好你用力锤地板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没露馅，“嗯嗯嗯、牙仙子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
说完后，门外传来脚步声，看来是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万次郎松了口气：“终于，骗过去了。”
骗过去了……吗？
绝对没有吧！
“……万次郎，说真的，下次还是听我的吧。”
你无语扶额，妈妈绝对识破了万次郎拙劣的谎言，明天绝对会挨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