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洞玄》美人蕉下

19、西风堂四杰 原上草

　　原上草，岁枯荣，始争春。五载春秋，几度风雨，斯人上高楼。

　　任务司一如既往，人来人往。

　　“快看，快看，是——”。任务司大堂内，众人眼光暗暗锁定乌夷光。

　　尽管大家的行为、表情、目光都没有表现得很直白，乌夷光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己被众人的视线炙烤。

　　是哪里有问题吗？

　　乌夷光边走，边不经意间顺发抚脸，借机翻找荷包来整理松烟罗裁成的衣摆。衣服没有破洞裂开，头发也没有凌乱，脸上也没有沾染脏东西，一切都很正常。

　　乌夷光拿出一个特制的玉盒交给执事弟子，待执事弟子验货盖章登记后，此次接的任务便已完成。

　　执事弟子第一天上任就碰到西风堂的风云人物，激动不已，手忙脚乱地翻找册子登记，一边近距离偷看乌夷光。脸上挂着傻笑，让乌夷光甚是疑惑，再次巡视一遍自己的打扮。

　　这场面是何故，犹猜不透。

　　乌夷光顶不住任务司众人灼热的视线，三两步快走到门口，脚下生风，如离弦弓箭，徒闻破风声，不见翩跹影。

　　“哇——”

　　“风轮灵技，名不虚传”！没了顾忌，不用矜持，大家一窝蜂冲到门口，目送乌夷光的虚影离去，而后又快速挤回任务司大堂长桌，追问执事弟子，等着执事弟子爆料。

　　“五年完成三个丙级任务”。执事弟子按规定不能透露弟子的具体任务信息，但是任务级别和数量还是可以透露的。

　　任务司的任务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级，戊级是最低等任务。甲乙级别的任务保密性最高，一般不会在任务司大堂挂出，而是由任务司的副主事在十八楼挂出。

　　想要登上任务司十八楼领取任务，必须持有西风堂主事苗主事的邀才令。

　　任务司的八卦事业如火如荼，只不过讨论对象由乌夷光转向其他三位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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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夷光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房子很小，位于四楼低楼层，透光性差，又因着矶城三面环水，石墙被水汽浸润泛着潮湿。居住体验感不行，但是房租便宜，每个月只要十枚兽源石。

　　房间虽小，也用木柜子隔出待客区和休息区，养了几盆石头绿苔做装饰，室内空间整理得井井有条，颇有家的模样。

　　三个月没有回来，桌面上、床铺上、木柜子上到处是浮尘，一股长久密封沉闷怪味。乌夷光屏住呼吸打开门窗，掌心灵力生成柔风，习习拂过，带走浮尘。

　　“控风的精细度还是不行，有待提升”，乌夷光自言自语总结，内心没有气馁，利落地马步蹲，双手把轻微移动的石头绿苔，挪回原位。

　　眼神凝视，边用中指轻轻抚摸一圈毛绒绒的绿苔，没有干枯发黄，绿苔生长状况良好。乌夷光放下心，窝在长椅上放空。

　　咚咚咚，各种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偶尔还伴随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招呼寒暄声。乌夷光不嫌声音嘈杂吵闹，反而沉浸其中，十分享受。

　　夕阳如鸡子卵黄，透过微掩的门，映出一片橙黄，金光披身，光影斑驳陆离，乌夷光还是懒洋洋窝着，视线追随光斑移动，像玩一个你跑我追、有趣的追逐游戏。

　　突然一个狭长怪影张牙舞爪闯进来，乌夷光双腿一个旋转，越过台面，快速站起来，拔出发髻上的七叶重楼簪，握在手上，严阵以待。

　　“夷光，我们来找你啦”。

　　是何丛山的声音，光线被修长的身躯彻底遮挡。

　　任务出久了，绷紧的弦一时也松不下来，发觉是自己应激反应过度，乌夷光哭笑不得，原地蹦了两下，松弛身体筋骨，反手把破损的七叶重楼簪插回发髻。微掩的门被彻底拉开，乌夷光喜笑颜开地走出去迎接好友。

　　四人相遇在楼道，没有长久不见的客套疏离，自然而然地热聊起来，乌夷光都聊忘记邀请他们进屋。

　　“各位挡道了，可以让让吗”，有几人拖着满身疲惫要上楼，语气不耐烦说道。

　　吴红叶和周数尴尬而笑，立马靠墙而站，让出过道。待人上去后，乌夷光伸手示意进屋继续详聊。

　　“我这忘性，快走快走，我订了今晚磷江夜游的船只”，何丛山拍腿大笑，示意三人跟上。

　　“我没关门”，乌夷光被吴红叶拉着走下一层楼才想起来，又两三步折回去关门，真的是开心过头，啥也记不起来。

　　磷江边，何丛山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到偏僻处，登上一艘私人木船。船主接到人后，用灵力滑动船桨，船只快速离岸，驶往江心。

　　磷光点点闪烁，恍若游银河星海。

　　船舱内置了一木案，摆着各色吃食酒水，四人相对落座边吃边聊，把酒言欢。

　　聊完各自几个月的状况，乌夷光向好友提起自己的疑惑，“我识人不多向来低调，回到任务司时，大家都在看我，不知为何，好生奇怪”。

　　“夷光，恭喜你，成为西风堂四杰之一”。作为乌夷光的同乡兼好友，何丛山一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总有一天乌夷光会闪闪发光，比他们走得更远更高。

　　“是不是搞错了”，乌夷光不相信地看向吴红叶和周数，却得到他俩频频点头，肯定无误。

　　“又没有比过一场，大家怎么选出来的”，乌夷光觉得这西风堂四杰选得有点儿戏，不够公正客观。

　　“西风堂的制牌司和任务司有登记，有执事弟子根据修为及完成的任务难度排列选出来的”，周数有位好友是执事弟子，最是清楚其中门道。

　　乌夷光是去年年初修为突破，成功跨入灵轮境，今年年初更换的中级弟子令牌，想来按周数所说也是对的。

　　成为大家口中的西风堂四杰，恍若被架在火上烤，让不喜张扬、不喜被众人围观的乌夷光一时有点难以习惯。

　　“谢谢大家，我不过比大家走快几步，大家都前程似锦”，乌夷光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说。

　　“夷光，以后功成名就，可还要记得我”，吴红叶有点微醺，吐露心声。四人中她实力最弱，以后她与他们肯定会渐行渐远，差距越来越大。

　　“定然不会忘记”，能称得上好友，屈指可数，乌夷光又怎会忘记她们。

　　眼看话题走歪，氛围有点沉闷，乌夷光迅速切换话题，“大家还记得我们初入矶城磷江观景的那一晚吗，有个老叟沿岸拉客坐船”。

　　“记得可清楚，那时我们四人兜里都没有几枚兽源石，抠抠搜搜，那里舍得花兽源石坐船游磷江”。说完，何丛山自己大笑不止。

　　“是啊，自己困窘，还想帮那可怜老叟”，吴红叶也跟着笑。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们也能坐上磷江游船，未来会一天比一天好”。周数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未来可期。

　　乌夷光、何丛山、吴红叶也相信天道酬勤，无比憧憬未来。

　　“船主，你可认识那老叟”。何丛山探出头询问。

　　“认识认识，那老叟的孙女有大出息，被西风堂录为杂役弟子，如今可以安享晚年”。

　　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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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泛着鱼肚白，沉睡的矶城苏醒，各家店铺的伙计打着哈欠，开门做生意，路上行人亦是不绝。

　　乌夷光换了一枚木簪簪发，拿着破损的七叶重楼簪找匠师修复。乌阿爹乌阿娘送的金钢刀在来矶城的第二年就他被用断，裂成几截，刀刃豁口重重，不值得修复，已经报废。

　　后面为了配合自己灵树通灵感悟的风灵技使用，特意找匠师定制了七叶重楼簪，七片细长的叶子可以脱离簪托放大两倍变成利刃出击，百根无色细针做成花蕊，可以藏于风中，猎杀无形。七叶重楼簪是乌夷光的杀手锏，为此花光了积攒三年的兽源石，还倒欠西风堂的俸禄司的债，今年年初才还清。

　　心爱珍视之物，乌夷光花了半个时辰跟匠师沟通完七叶重楼簪修复的细节。因七叶重楼簪构造精细，要等待五天才可修复如初。乌夷光根据匠师估算的维修费用，发现等她来取簪时，荷包又要大出血。

　　每次攒到一点兽源石，总因为修炼或购买修复武器而花个精光。一贫如洗，两袖清风是乌夷光五年来的真实生涯写照。

　　兽源石是一点也存不下来啊，乌夷光长叹一口气，打算去俸禄司领这三个月的俸禄，然后直接回家再躺半天，把努力奋斗上进留给明天，不，留给后天。

　　“哪个莽撞弟子，走路都不看路的”。

　　俸禄司大堂，乌夷光看着被撞飞的荷包，施展风轮灵技追上去接住，轻盈落地，然后小心翼翼系紧挂牢荷包，才有空回头看那莽撞弟子。

　　“哇，我见到了西风堂四杰的夷光女君”。

　　“哇——哇，这是风轮灵技，好炫啊”。

　　那女弟子不单莽撞不看路，还是个咋咋乎乎的性子，这种话也能大声喊出口，又蹦又跳招来俸禄司众人视线齐齐围观，视线中心点乌夷光再次落荒而逃。

　　“哇噻，夷光女君害羞逃跑的模样真可爱”，女弟子直言直语，两眼放光观摩偶像。

　　声音大如铜锣响，乌夷光颜面不存，一个不注意崴到脚。小妹妹，求你闭嘴啦，乌夷光内心呐喊，不敢停下，忍着脚痛快速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