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渡》落遇安

24、“我叫叶婉瑜，你叫什么？”“王平安。”

　　人群渐渐散开，男孩将草药打包，扛在肩上，对叶婉瑜道：“您要送到哪去？”
　　“别叫您了，我恐怕比你还小呢！”叶婉瑜看出了他兴致不低，故意活跃气氛。
　　然后，她走近男孩，将他背上的包袱抢过来，自己拎起。
　　“你……”男孩被她轻而易举拎起一大包草药的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师父的腿不是被那男的打断了吗？这草药我自己带回去，你先去把他带到城门口处，我叫我父亲先帮他把腿治好。”
　　“那我帮你把东西先送过去。”男孩作势要再把草药抢回来。
　　“真不用，”叶婉瑜将它向上拎了好几次，证明自己真的可以轻松拎回去，“你快去，这腿的问题是很要紧的，晚一会儿就可能会多一点后遗症。”
　　她都这么说了，男孩再也不敢耽搁，只在离开前转身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叶婉瑜，”叶婉瑜终于笑了，也问，“那你呢？”
　　“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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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叶婉瑜拎着一大包草药，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叶渡生不久前才恰谈好了摆摊的事，刚开始休息呢，历史又重演了，他的女儿又一次独自背着一大包东西向他走来了。
　　格外无奈地再次上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叶渡生问：“不是让你去逛逛的吗？”
　　“我去逛了啊！”叶婉瑜一点也不心虚，“这就是我去逛的时候买的东西。”
　　叶渡生拉开袋子一看，是满满当当的草药，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你确定？”
　　“对啊，你看这些草药明显不是我们带来的，是早上刚摘的呀！”
　　叶渡生用手轻轻捏了一下草药根，发现确实如此，气消了大半：“那这是在哪买的？花了多少钱？”
　　叶婉瑜沉默。
　　玲珑堂不差钱，但是让叶渡生知道她拿了这么多钱去做类似于逞能的事，也一定会少不了一顿啰嗦。
　　她的沉默无疑让叶渡生觉察出了不对劲，血气再次上涌：“叶婉瑜！”
　　“叶小姐……”王平安这时恰好进来，他背着自己的师父，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叫了叶婉瑜一声。
　　叶渡生对叶婉瑜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随即朝王平安露出友善的笑容：“你有什么事吗？”
　　叶婉瑜又凑了上来：“父亲，他师父的腿被人打断了，你快点帮忙治一下。”
　　叶渡生这才越过王平安瞧他背着的那个中年男人，只见他的左腿处绑着一圈厚厚的，有些泛黄的白色绷带：“快把他扶到后面的躺椅上去。”
　　叶渡生靠自己“神医”的名头和一笔不菲的佣金租下了城门口最大的一家商铺的使用权，此时还未整理，所以只得让男人躺在铺子门口的一处躺椅上。
　　他仔细地为男人把了脉，神情严肃：“是谁将你腿打成这样的？下手可真狠，这要是再晚几天很可能会落下终身的病根。”
　　男人听此表情大震：“那不知同行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治好我的腿？”
　　“同行？”叶渡生嘴里问，手上的动作不停，从身旁拿出他的药包，从中取出银针。
　　“在下不才，也是一名大夫，”男人笑得腼腆，“不知是否有幸知道同行的名字。”
　　“你叫我叶大夫就好。”
　　“叶大夫，我叫陈松，你叫我陈老弟便好。”
　　“陈大夫。”叶渡生快速地施完针，“看你年纪应当和我差不了多少。”
　　“差一点，差一点的，我女儿才五岁。”
　　“哦？那这个男孩……”
　　“是我徒弟，”陈松不由自主叹气，“这小孩子可怜，是我到处游历时救下的。”
　　陈松将他是如何发现王平安，又是如何救他的是事大约都与叶渡生说了。
　　这故事听得叶渡生连连感慨：“确实是个可怜孩子。”
　　说着，他将银针取下，又凝聚灵力按了他腿上的几个穴位：“试试看怎么样，能下来走路了吗？”
　　陈松感觉自己腿上疼痛不再，跳下躺椅后，就能好好走路了。
　　“叶大夫，你的医术竟如此了得！”神通，绞尽脑汁搜寻夸赞的词。最后，他又想起这个姓，你不会是玲珑堂堂主，
　　玲珑堂，在所有医者心中是神圣的存在，所以陈松脱口而出时，语气激动难掩。
　　叶渡生没想过隐藏身份—他从来不搞这些，毕竟，他一直认为他的身份是分外值得骄傲的：“是的。”
　　陈松一时失语，他抬头，握住叶渡生的手臂。
　　“父亲，你治好了吗？”叶婉瑜走了回来。
　　方才，叶渡生在给陈松治腿时，叶婉瑜和王平安为了避免打扰，都没有跟来。
　　他们站在原处四目相对，没话讲，终于在叶婉瑜瞧见条陈松似乎站起来后，便立马冲了过来。
　　“师父，您好了。”王平安紧随其后，见陈松几乎看不出腿受过伤，兴奋地扑进他的怀里。
　　陈松当即松开了手，转而拍了拍王平安的脑袋：“好了，为师好了。”
　　“也没完全好也，”叶渡生没忍住，泼了盆凉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现下只是让你断了的骨头接上了，但要保证完全没有好，还要走少走路，并且多养养。”
　　王平安将这话记在心里：“知道了，谢谢您。”
　　在王平安搀上陈松即将离开时，他又在陈松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得到允许以后，松开了手。
　　然后，走近叶婉瑜，将手中的东西塞进她的手中后，才又扶着陈松开此处。
　　叶婉瑜没张手，她感受到手中东西的硬度，猜到了是刚才自己给王平安的金元宝，干脆利落地扔回袖子。
　　“什么东西，定情信物？”叶渡生开起了叶婉瑜的玩笑，心想这两个小屁孩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叶婉瑜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不太乐意搭理他的异想天开：“我饿了，先去找点东西吃。”
　　“不是说了我做饭……”
　　“你省省吧，你做饭我可不敢吃，”叶婉瑜临走前说：“我给你带点吃的！”
　　“师父，”王平安努力挺直着背，好让陈松可以更加完全地靠在自己的身上，“您方才拉着叶大夫的衣袖，是想说些什么吗？”
　　“你瞧出来了？”
　　“嗯。”
　　“那你知道玲珑堂吗？“
　　王平安以前也算是在江湖中的一大门派长大的，点了点头，道：“知道。”
　　“那你可知那小姑娘的父亲就是玲珑堂堂主。”
　　“这倒不知。”王平安惊讶，但转念想到对方的医术如此高超，便释然了。
　　“我本来想提出和他学一段时间的医术的，”陈松有些失落，”这次的事发生的原因主要还是我的医术不行，谁让我甚至没有跟随过别的医者学过医术呢？”
　　陈松小的时候家境贫寒，以至于他要打几份工补贴家用，故而，他没有时间学习医术，现下，他会的一点还是自己看医书慢慢琢磨的。
　　王平安知道陈松半吊子的医术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那为什么最后您没提呢？”
　　“人家门派的医术是可以随便乱传的吗？”陈松撑着身子，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当时一时激动也就罢了，冷静下来后再问，那便是不知礼数了。”
　　王平安面上单纯地应了声，内心却开始盘算着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师父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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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叶渡生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城门店铺。
　　叶婉瑜睡眼惺忪地坐起，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语气不耐烦：“又怎么了？”
　　“你别告诉我你昨天和那个你买药材的人，签订的是长期合约！”叶渡生拖着一个把昨日夜晚与自从王平西安那搬来的布袋子走了进来。
　　叶婉瑜勉强撑着眼看着布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她说着，翻身下床，走近布袋，打开后，将里面的药材全部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几乎翻完后，她就确认了这是王平安送来的——药材的种类和昨日自己买的一般无二，只是数量几乎翻了一倍。
　　“不是我买的，”叶婉瑜觉得王平安是个不错，且值得交往的人：“是昨天你治好的那个人的徒弟送来的，估计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
　　“哦，这样啊。”
　　叶渡生帮忙过不少缺钱的百姓，他们中的大多数虽付不起对应的诊费，但也不会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一般都会送些吃的或者药材过来。
　　只是，一下送了这么多的倒还是第一次。
　　“你还睡会儿吗？”叶渡生知道自己错怪了叶婉瑜，不好意思起来，“我去帮你再把灯熄了吧？”
　　叶婉瑜的起床气散了大半，也没了回去再睡会儿的兴致，打了个哈欠：“算了，你不是也这么早起，我帮忙一起收拾一下摊子。”
　　“也好。”
　　叶渡生地的摊子一支起来，就立马有人陆陆续续前来了。
　　几个时辰后，摊子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起来。
　　这个城镇的位置蛮偏，城内的人有病，有的时候是没钱去治，但更多的时候，往往是生病了，但没有大夫来治。
　　陈松勉强算个半吊子，很多病陈松连见过都没见过，又何谈去治？
　　“哎，真不知他们以后怎么办？”叶渡生进后院拿熬的药，见到叶婉瑜便对着她叹息不止。
　　叶婉瑜正用团扇扇着炉火：“那不如派几个人来此驻守？”
　　“说得轻松，”叶渡生端起桌上的几碗药，“可近些年来，堂内的人手连保持堂内的正常运转都勉强，那还有闲着的人手？”
　　这两年，玲珑堂其实格外困难。
　　没有原因的，不少人选择离开，又在短时间内，没有新的人加入，故而，如今面对着沉重的情况，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多治一些人。
　　余下的，那也是心有力而力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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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第三日……
　　连续几日，叶渡生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都是那一大包草药。
　　”叶婉瑜，”叶渡生把大袋子里的药材整理出来：“你可知那孩子住哪，叫他不要再送了，早便够了”
　　“不知，”叶婉瑜想了一下，又道：“不如我明天早点起，若在门口遇见他，和他说一声吧。”
　　这几日义诊的摊子实在热闹，不然，叶婉瑜白日里去打听打听也无伤大雅。
　　“行，到时候顺便给他塞点钱。”
　　“哦。”
　　于是，次日，天还是全黑的时候，叶婉瑜就已经躲到义诊的摊子底下，等着王平安到来了。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一个身影，拖着袋子停在了店门口。
　　他回头，却像是感应了什么似的，视线往下，正好与蹲着的夜叶婉瑜四目相对。
　　叶婉瑜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这个姿势尴尬。
　　她脸红了几分，轻咳，然后手稍微撑了一下地，想站起来。
　　却因长时间的蹲着，脚软了，一下没站稳。
　　王平安见状，下意识扶了她一把，确认她站好后，又立马松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王平安看不到他的脸红，但知道是叶婉瑜：“叶小姐。”
　　“嗯，我没猜错，果然是你。”叶婉瑜没着急切入主题。
　　王平安明明是来送东西的，不过，被这样抓包，莫名心虚：“这样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吗？”
　　“麻烦倒也不至于了，”叶婉瑜以为是自己口气太凶，吓到他了，“只是，你为什么每天要来送药，你又没收我给你的元宝，不欠我们什么的。”
　　“我们最近没有病人，用不上这些药材，况且，你父亲治好了我师父的腿，我们感谢你也是应该的。”
　　又在瞎扯了。
　　叶婉瑜体内有灵力，在夜里看东西犹如白昼，她明明瞧见了王平安眼下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这药材分明是刚挖的，竟用用不上这个理由。
　　她看破不说破：“我父亲治好你父亲的腿，你第一次送药材已经还清了，我们玲珑堂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占别人便宜。”
　　“你前几日送来的药，有些已经用了，反正，是退不了，所以，我给你点钱，就当我们买的。”
　　说着，她从袖子中拿出那个金元宝，停顿了一下，又掏出一个：“近些日子，也算我们耽误了你师父的营生，他的腿还要好好养，我多给你一点钱，给他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
　　“不，真的不用！”王平安慌了神，一只手连忙摆着，另一只手则背到身后，摆明一幅誓死不从的样子。
　　叶婉瑜尝试了几次，拗不过他：“那你既然不收钱，总要点别的东西，不然，我便不让你走了。”
　　王平安从严格来讲，不算个老实人，更不是好人，就像现在，他的故意而为使事情正如他预料那般发展，可他面对如此单纯的叶婉瑜，少有的觉得难以启齿。
　　“如果非要说些什么的话，不知可否让你父亲传授我师父一些医术，”王平安发觉安静，连忙又补充，“不用太多的，只要一些平常的，用的到的就好。”
　　见他紧张的样子，叶婉瑜假装板起的脸顿时破功。
　　她笑得开怀，许久后才收敛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