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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和我的母妃是旧识?”“算是吧。” “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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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该来冒险,最近父皇的情绪愈发阴晴不定了,他见到你,很有可能会直接不顾我,把你抓起来的!”
“他如果不想这么早出事的话,不会这么做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表面功夫,他还是会做的,二哥你放心吧。”
楚寻双轻轻搭了一下楚念雪的手:“再说了,二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我可不愿食言啊。”
听了这话,楚念学不禁追忆起了楚寻双所提的小时候。
那是一个很寒冷的夜晚。
在这样的一个春节前后的夜晚,哪怕是再贫穷家庭,都会聚在一起享受这少有的温馨时光—但贵于一国中的两个皇子的楚寻双和楚念雪,却连像样的晚饭都没有。
楚寻双因不小心触了楚无锋的霉头被罚了跪佛堂,楚念雪为他求情,也被连坐。
佛堂没有生火炉,两个不算太大的孩子也穿得并不厚实,都被门外时不时刮进来的冷冽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小楚念雪从袖子中拿出他路过厨房时偷偷捎带的馒头,递给楚寻双:“三弟,给你吃。”
馒头明明只是还尚有温热,小楚寻双的指尖却被烫得蜷缩,他推阻:“二哥,我不饿,你吃。”
怎么可能不饿?楚无锋简直没有一点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从早上开始,便下令厨房里不允许给他们提供任何食物。
小楚念雪也固执地不肯要:“三弟,我可是哥哥,饿几顿没关系,你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一天都不吃东西。”
小楚寻双见状,将馒头掰成两半:“那,我们一人一半。”
小楚念雪知道自己如果不接,三弟是绝对不会吃的,更何况,他也确实饿了,于是接过:“好。”
“二哥,你是我唯一想认的亲人了,以后,我们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吗?”
小孩子的心理是很幼稚的,他们常常迫切希望一个有关永远的约定,仿佛只要得到了,就可以做到那样。
听到他的话,小楚念雪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道:“三弟,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以后我们一定不能会缺席对方任何一次重要的事!”
“好。”
“那拉勾。”
两只稚嫩的手分别拉上对方的小拇指。
天依旧是那么的冷,但他们的心都暖了许多。
回忆终了,楚念雪道:“那好吧,不过,寻双你一定要注意,如果感觉到了不对劲,就赶紧走。”
“放心吧,二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进去落座吧。”楚念雪侧身,却看到了楚寻双身后的沈鸠。
楚念雪知道楚寻双是天机阁的阁主,不过,他向来对这分得很清,至少,从未带他的手下来过皇城。
沈鸠害怕楚寻双不自在,也不想在别人的大喜之下太过出头,便准备先一步说:“在下是三皇子的朋……”
“二哥,他是我心悦之人。”楚寻双他的话,退后一步牵住他的手:“和你和潇潇姐的感情是一般无二的。”
楚念雪一瞬错愕,随即想到了那封信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了然一笑:“那便一起落座吧。”
摆宴的地方的正中央,楚无锋已经到座了—他还加了一个位置,给最近一个他很宠爱的歌姬初。
楚念雪没想过楚寻双会来,但还是留了一个主桌的位置给他。
楚寻双坐下前,分明看到了楚无锋顿时变得愤怒的眼神,但他不仅熟视无睹,还让府中的下人在他旁边添置了一把椅子给沈鸠。
楚无锋年轻的时候,糊涂得可怕,现在估计是老实了不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尤其还有这么多大臣在场,哪怕是装也得装的和楚寻双父子和睦的样子。
他强压怒意,问:“寻双,你何时回来的?”
“今日,”楚寻双不太想理他,但他更不愿意给二哥的婚礼仪式上添麻烦:“赶得太急了,便没先去拜见父王您。”
“那也应该给朕写封信,害朕白白担心你这么久!”
他担心自己?真是有鬼了。
楚寻双一不知这话该怎么答,这时,却有人帮他回了楚无锋。
是常年镇守边疆的镇国大将军武东升—他一生立下了赫赫战功,可一点都不怕楚无锋,直接道:“孩子到年纪也该出去闯闯,这么一直禁锢他可不行啊。”
“臣听说陛下甚至还广下寻人令?现下瞧这三皇子哪是莫名失踪,分明是不愿理陛下您!“
武东升的话楚无锋不敢反驳—事实上,自从宴会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尽显避免与其搭话。
武家是开国三大家族之一,三大家族中的两大家族都已衰落,只有它,一直辉煌到现在。
尤其是到武东升这一代,因为楚无锋最荒唐时,整个楚国可以说是被他一人撑起来的,故而,其不仅有战功,还颇得民心。
可以说,要不是武东升衷心,这天下恐怕就早易主了。
至于为什么楚无锋不敢与他搭话,倒也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的妹妹。
武东升的妹妹武巧莲,是他曾经的后妃之一,也是楚念雪的母妃—所以,其才从边疆风尘仆仆地赶来参加自己侄子的婚礼。
武东升对武巧莲可谓是极尽宠爱,但楚无锋当年可以说是活生生逼死了她。
哪怕楚无锋知武东升并不知道那件事的内幕,但他也知武东升得到武巧莲的死讯后,差一点就提刀砍进宫内,后来,还是幼小的楚念雪劝动了他,这才作罢。
可是从那以后,武东升决意离开皇城,带着自己的武家军去镇守边疆。
所以,即使到现在,楚无锋一看到武东升还是不免内心发怵。
这个话题不便继续,但楚无锋也不愿消停,将矛头指向了别处:“谁让你在主桌乱加位置的,此人又是谁?”
“怎么?父皇您那没有品阶的歌姬都可以坐在宴会的首位(自设:一般宴会都会留一个位置给皇帝),儿臣的挚友就做不得主桌了,了?”
歌姬感受到楚无锋身上的低气压,惹人怜惜的俏脸霎时一白。
楚寻双不怕告诉他沈鸠就是他的心悦之人,只是认为不必和不值得的人浪费口舌。
他这话直接将问题抛回给了楚无锋。
楚无锋顿时失了面子,但他看了最近他十分痴迷的歌姬一眼,又不舍得对她做什么,气氛一时尴尬。
“新娘到!”门口,接亲的人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有谄媚的大臣适时的给了楚无锋一个台阶:“陛下,您该去正厅准备了。”
楚无锋转而拂袖起立,没再看楚寻双,坐上了正厅中央的两把椅子中的右侧一把。
秦丞相则也从座位上站起,拘谨地坐在了另一把之上。
秦潇潇被两个陪嫁丫鬟搀扶进门,走到了楚念雪的身侧。
楚念雪怕她害怕,快速地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一拜天地!”二人对着门口恭敬一拜
“二拜高堂!”秦丞相连连说着“好好”眼眶中隐有泪光,楚无锋兴致不高,只淡淡点头。
“夫妻对拜!”楚念雪的头低地比秦潇潇更低一些。
“送入洞房!”连主持的人的语气中都是难掩的喜悦。
秦潇潇在丫鬟的带领下走进了洞房。
楚念雪又走到宾客前敬酒,楚无锋和秦丞相也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轻碰一下酒杯。楚寻双小声对楚念雪道:“二哥,我就先走了。”
楚念雪抿了一下酒,回:“快走吧,我等会儿去找他敬一杯,带你拖会时间。”
心不在焉的武东升见楚寻双和沈鸠离开,也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
楚寻双扯着沈鸠的袖子快步离开,在城门即将被打开的前一刻,忽然有一支队伍从主殿鱼贯而出,将他们牢牢围住—是皇帝禁军。
皇帝禁军作为军队中最精锐的一员,负责保卫皇帝的人身安全。
其实,楚寻双并不怕他们。
因为即使他们再训练有素,英勇善战,总归都还只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只要楚寻双愿意,一人就足够将他们全部斩杀。
可,他们可都是真正从杀场上杀出来的,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自己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决定他们的生死?
禁军们也没有动作,他们也并不想出动。
除非是涉及夺位,哪有用禁军捉自己儿子的荒唐事。
双方相对站着,一时剑拔弩张但又诡异的平静。
总归是要装模作样打一架的,楚寻双念着大不了收点力,避开要害,将他们全部敲晕得了。
正要出手,从外面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吼:“住手!”
禁军统领听到这个声音,全身忍不住一颤,朝身后人一挥手:“先都别动!”
于是,楚寻双也选择暂时不轻举妄动,放下了凝聚灵力的手。
围着的人群默契地空出一条道,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
楚寻双看着男人逐渐靠近,在自己面前停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有些敬重喊:“武将军。”
“嗯,”武东升终于得以近距离观察他,眼神复杂地感慨:“可惜,只有三四分像她。”
“她?”
“你的母妃。”
“武将军与我的母妃是旧识?”
“算是吧,”武东升三缄其口:“她是个挺好的人,就是被骗了。”
说到这句,武东升转过身去,扯下腰间的一块令牌:“禁军听令!”
因为禁军的特殊性,能指派他们的令牌分为两半,一半由楚无锋保留,另一半则是由武东升随身携带—这样,楚无锋做糊涂事时,他也可以适时阻止。
“在!”禁军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格外有气势。
武东升一字一句道:“现在,陛下的口令作废,护送三皇子出城!如果陛下问起来,我一力承担!”
禁军统领曾在武东升的手下做过一段时间的副将,几乎是对他到了近乎痴迷的崇拜,况且,他也说了不用担责。
于是,没什么犹豫道:“末将领命!”
事情就这样看起来容易得解决了,楚寻双有些不放心:“武将军,这样做,你会不会有麻烦?”
“他敢找人捉你,但不敢对我怎样,放心吧。”武东升宽慰他。
沈鸠的手轻轻向前,拉上楚无锋的:“走吧。”
楚寻双点头,面对武东升,严肃道:“谢谢你您。”
……
夜晚,婚礼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楚无锋随着三三两两离开的宾客回到了伏龙殿。
武东升跟着他,晚他几步地也踏进了伏龙殿。
楚无锋刚想唤禁军,回头却见武东升,吓了一跳,无意识地握住了身侧的刀。
“陛下不用害怕,”武东升见他这样,嗤笑,将手中捏了半夜的令牌丢给他:“臣放走三皇子,作为惩罚,该将禁军的另一半令牌还给陛下。”
听到前半句话的楚无锋刚想发怒,就接到了那半块令牌,连脸上一喜。
楚无锋不敢用武东升叫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掌握着大半的兵权—甚至有些表面在自己手里,但实际上,武东升随时可以来横叉一脚,譬如禁军。
而今晚,他得到了禁军的另一半令牌,这意味着,这只堪称全军最精锐的军队,第一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武东升看他表情,大差不差能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臣能知道陛下您心系大皇子,”武东升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可,无论是莲儿的孩子还是她的孩子,您最好都少动点心思。”
“不然,臣的武家军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这句类似于威胁的话后,他又叹了口气,迂回说:“毕竟都是您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楚无锋现在确实对武家军没法子,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