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我，殿下放心》oO0Oo

28、第 28 章回避

　　桑延回到后院不久，方圆就来送贺礼了。

　　摄政王身边时间最久的内侍，身后左右两边各跟着四个小内侍抬着箱子直奔东宫。

　　众人知道，只是要给桑太傅祝寿去。

　　一路上引人注目，对于里面的东西则是众说纷纭。

　　方圆进院子的时候，温怀穆正在堆雪人。

　　“参见太子、世子还有桑太傅。”

　　温怀穆的手蹭在太子哥哥的身上，问他：“你怎么来了？箱子里装的什么？”

　　知道世子不喜欢自己，方圆还是保持笑脸。太傅生辰，笑起来喜庆些。

　　他一挥手，身后八人放下挑着的箱子。

　　“太傅生辰，王爷特命奴才前来送贺礼。”

　　说话时他一直看着桑太傅的神情，昨夜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更何况刚刚王爷特意交代让他注意太傅的表情。两人昨夜应该是不欢而散。

　　温怀穆走到近前，不顾小内侍的阻拦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满目的玉器古玩显现出来，他松手放下盖子。

　　“今日桑叔叔生辰，父王不来一起用膳吗？”

　　方圆只好说：“王爷今日政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身。还请桑太傅莫往心里去。”

　　忙不忙的他不确定，反正桑太傅这时候说一句没往心里去或者是请摄政王一起用膳，方圆觉得东宫外面的王爷就会直接进来。

　　可惜，桑太傅全程一言未发。连送来的礼物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抬到库房去。

　　“方内侍还有事吗？”

　　方圆：“额……那奴才就告退了。”

　　站在雪人边上当木头的温怀钦又想起昨夜所见。望着雪地里叽叽喳喳的温怀穆一脸的无忧无虑真是羡慕。

　　傻孩子，差点你和你老师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桑延的生辰本就是假的，早在五年前先皇就为她见证过及笄礼。何况被温衡这样一闹，两人再见面也很难为，如今这样不见面也挺好的。

　　出乎所有人预料，自从桑太傅及冠之后摄政王就从未召见过她。后者也就真的安安分分在东宫教书，偶尔去宫外逛街吃酒。

　　这样互不干扰的日子过了两年。

　　*

　　两年后，初夏。

　　十七岁的太子殿下两年未出东宫。书房里的书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老师留下的题目也都一一找到解决之法、就连朝堂新换的官员老师都把名册送过来了。

　　夏日夜凉，他孤身在院内练剑。

　　之前在他身边伺候的内侍川断早就被孙院首要了过去，专门给后院住着的那位太傅熬药。如今这前院除了他再无别的人。

　　说起来温怀钦也觉得奇怪，桑太傅听说当年也是一员勇将。怎么受了一次伤之后就变得格外虚弱起来，天天药不离身。

　　收剑，回房。

　　推开房门就看到书桌前黑色背影，温怀钦抿唇压下自己的喜悦。

　　关上门，将剑鞘挂回墙上。

　　“老师来了怎不叫我？”

　　桑延：“看殿下练的不错，就没打扰。”

　　两年时间，桑延就在东宫后院。摄政王还没过去心里那道坎，她图个轻松自在便每晚来东宫教学。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至少桑延本人是更加喜欢这个乖巧又努力的大徒弟了。至于二徒弟，想到那个混球桑延脑瓜子都疼。

　　温怀钦看她捂着脑袋，问道：“老师不舒服吗？”

　　“啊，没事。只是想到一个人。”

　　青年表现出兴趣，这还是老师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另一个人。

　　他端来凳子，“老师请坐。”

　　“老师想到了谁？”

　　在老师面前，青年总是自觉站立。他低头看着老师那平平无奇的脸，两年时间竟然也看惯了。大概是心中信服，竟觉得老师的眼睛冷淡疏离格外让他沉迷。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那双眼睛永远都是如同一潭深水平静无波。给人一种尽在掌握的信任感。

　　桑延平淡的扔出一个足以让温怀钦爆炸的消息：“在想你的师弟。”

　　温怀钦：？？？

　　他一向如兔子一般温和的脸上浮现出震惊随后心里升起淡淡的怒气。质问道：“老师还有别的学生？”

　　桑延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一抬头看到对方伤心的神情还有些无措。

　　“是我的错忘记跟殿下说了。”

　　道完歉，她还是想解释一下：“殿下伤了心脉在武学一途难以精进，你师弟是个好苗子虽然调皮捣蛋了些，但是我相信如果魏国需要他一定会披挂上阵保卫国土。”

　　温怀穆骨子里流的可是地道的武将血脉。他父王武将出身，外祖是边关守将。他自己年幼习武，如今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并且他跟殿下关系亲近，等到殿下登基两人也是从小长大的情谊。

　　这样的出身和能力，桑延早早打算好了他的去处。

　　一说到武学，老师眼中流露出的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弟的欣赏和喜爱是毫不掩饰的。

　　温怀钦心中一疼。

　　这眼神他见的很多，每天他在桑太傅的眼里都能看到同样的神情，那是独属于温怀穆的眼神。那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太傅和七皇叔关系斐然。

　　桑太傅不算他的老师。

　　他以为自己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老师，可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对于老师而言自己并不是唯一。

　　这感觉好像是原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点心，突然被告知有另一个人一直在偷偷分享。

　　第一次，温怀钦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产生敌意。

　　他说：“那他知道我吗？”

　　如果是知道自己的存在还坚持拜师，那个师弟属实不无辜。

　　桑延：“……额。当时应该是不知道。”

　　拜师的决定是摄政王突然提出，别说温怀穆就连她这个当老师的也不比他们知道的早多少。

　　温怀钦：“哦。”

　　无形中好像看到一对兔子耳朵无力的耷拉下来。

　　桑延忍不住戳戳小徒弟，“殿下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

　　温怀钦似乎看到最后一丝希望，整个人扑进老师的怀里长腿缩在地上。环抱住老师腰身的时候脑子里居然闪过一句：老师的腰好细。

　　一想到这些年老师从未拒绝过他，便又多了几份底气。他埋着头哀求道：“学生只有一个老师，老师不能只有一个学生吗？”

　　温怀钦已经能够熟练的拿捏老师的心思了，老师表面上冷漠淡然那些不过是她的面具，实际上老师是个内心温柔的男子。

　　就像声音一样，初听觉得聒噪刺耳但是时间久了会发现其实还挺好听的。

　　要是桑延知道太子的想法估计也会惊讶，自己真的只是随意挑选的最方便变声的音色。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太子更是难得撒娇跟她要些什么。

　　手掌摸着着青年的发髻，她犹豫开口——

　　小腹却突然感到一股暖流，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四年前她经历过一次那痛感实在今生难以忘怀。

　　伏在老师腿上的温怀钦被推倒在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一肚子问号在看到老师脸色突变的时候按捺下去。

　　他欲上前扶住。

　　“老师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这是一刻钟之前老师问他的话，没想到转瞬之间情况变了。

　　“站住！”

　　桑延喝退太子想要靠近的脚步，脑子里思考合理的解释。

　　乌鸦一样的声线里竟然能表达慌乱，桑延强作镇静说：“突然想起来昨天给殿下留的户部账册有些问题。麻烦殿下找出来我修改一番。”

　　等温怀钦拿着厚厚的几本账册回来，屋内哪里还有老师的身影，同时消失的还有老师坐的那个凳子。

　　账册被重重放在桌上。

　　“老师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不告而别。真是小人行径！！！”

　　“算了，我不会放弃的，我明天再跟老师提。”

　　*

　　桑延拎着太子屋内的凳子，砸开了孙辉的门。

　　热的敞怀睡觉的孙辉急的满床找外衫，衣服刚套上就被桑大人揪着衣领扔回床上。

　　他惊疑道：“大晚上的，大人这是出什么事了，您还亲自来一趟。”

　　桑延掏出匕首，孙辉立即醒了觉。

　　“大人大人，莫要冲动！”

　　她反手割下自己后腰的衣袍，“这是怎么回事？”

　　那黑色布料中间有一块被水打湿的痕迹，孙辉凑近了些。最后一脸欣喜的说：“大人可是来葵水了？”

　　桑延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不枉费我辛苦调理了两年，大人身体终于来了葵水……”

　　见他一副沾沾自喜的邀功模样，桑延忍不住打断他：“你觉得现在来葵水合适吗？”

　　她白天跟温怀穆在一起教他习武，晚上要给太子讲朝政。摄政王只是现在没找她不代表会一直放着她这把刀不用。

　　更别说自己平日里出宫时接触的人就更多了。只要葵水在身上就有被人发现的可能，更别说她还不怎么习惯总是忘记自己用了月事带。

　　她指着那块深色的地方说：“我现在连个月事带都没有。还要让暗卫去给我弄！”

　　孙辉一拍脑袋，“怪我怪我。”

　　他打开床边尺寸巨大的箱子，探着身子进去翻找。最后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后里面全是月事带。

　　桑延：……

　　他字字发自肺腑：“大人自从及笄后来了一次月事就临危受命，南下情况复杂无奈之下用了药。药效入体，与那日毒药相互影响牵制难以分离。”

　　“老朽也是为了大人身体着想，两年了。自从当时位大人调理身体那日开始我就准备了这些月事带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既然时候到了，正是彻底解毒的机会啊！”

　　为医者最看不得这种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伤患，孙辉平日对大人素有敬意。只有在对方不愿喝药或者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才会斥骂几句。

　　桑延虽然恼他自作主张，但是仔细想来他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自己若是真的被毒死了那先皇的遗旨谁来完成。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

　　“那就先解毒，身体恢复之后我再用药。”

　　她伸手接过那一大袋，还是有些不太方便。温怀穆平时跟个土匪没两样，她的房间没有一处能放私物的。

　　孙辉生怕她嫌麻烦又要用药，果断的接过去。

　　“这东西就放在原处，我明日拉个帘子。大人需要的时候自取，我去屋外给您看着。”

　　他真的是为自己自己考虑到所有的情况了，甚至连用过的都想好了去处。

　　“我到时候在帘子后面放个木桶就说是恭桶，大人用过的拿东西盖着放里面。我在后厨熬药的时候拿个火把到外面烧了不留痕迹。”

　　桑延果真回去换了身衣服后，拿着换下的衣服过来给他。

　　只是脸色不是很好。

　　孙辉：“不会那么快毒发了吧？”

　　桑延苍白着脸，“给我拿瓶止疼的药丸。”

　　*

　　大概是太久没来月事，加上这两年多了体寒的毛病，这一次桑延感觉比四年前初次来更加疼。

　　不是利刃割肉的痛感，而是更加深入体内连带着皮肉筋脉被扭转在一起的抽筋剥骨的痛。

　　一连六天，她从躺着、趴着到最后发现蹲着最为缓解痛苦。

　　温怀钦跟着温怀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蹲在地上的桑太傅。两人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温怀穆悄悄掐了太子哥哥胳膊一下，听到他呼痛才走进老师。

　　温怀钦站在门口远远看着那一对师徒的互动。

　　温怀穆走过去后也蹲了下去，看着空无一物的地上。

　　“老师你在看什么呢？”

　　不小心疼睡着没听到二人推门声音的桑延故作高深的说：“看天不是天，看地不是地。你悟！”

　　温怀穆对这些天啊地啊的不感兴趣，他挽着老师的胳膊要拉她起来。

　　一边轻轻诉说自己的诉求：“听说老师经常出宫吃酒，不知什么时候能带穆儿一起去～哦对，还有太子哥哥也去。”

　　温怀钦主动拒绝：“我还要温书就不去了。”

　　他自知七皇叔不可能让自己出东宫的门，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却听那边蹲着的桑太傅不耐烦的摆手：“行行行，下次一定带着你们。你们先出去别打扰我悟道。”

　　温怀穆还是要确定最后一次：“太子哥哥也去哦！”

　　桑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