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我，殿下放心》oO0Oo

27、第 27 章及冠

　　桑太傅生辰的前一天夜里，滴漏刚刚过了子时。

　　摄政王摒退左右，孤身进了后院。

　　温怀钦听着内侍来报：“殿下今夜早些睡吧，莫去花园。摄政王和太傅在八角亭赏雪。”

　　夜半子时，两个男子独处赏雪。听着都稀奇。

　　“知道了，你也回去睡吧。”

　　假山，八角亭。

　　圆桌上摆着暖炉，热酒和几碟小菜。身穿玄色广袖长袍的摄政王跟青色素衣的桑太傅并身而立。

　　方圆弯着腰，双手捧着厚重的披风送上来。

　　“披着吧，夜里冷。”

　　温衡拿起披风为桑延披上，修长的手指在她小巧的喉结处掠过，仔细系好带子。

　　方圆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煮酒。

　　桑延微微拉开距离。

　　“多谢王爷。”

　　感受到桑延刻意地回避，温衡背着手，面对栏杆说道：“总觉得进京之后，桑延跟本王之间有些疏远。”

　　他缓缓靠近：“好像，是从你第一次在宫里养伤开始。”

　　桑延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王爷初掌朝政，举朝上下都在盯着王爷。属下不能让王爷染上污名。”

　　“桑延是说外面的传言？”

　　关于朝内传言温衡自然知道，甚至是放任的。与其说他置之不理不如说是在让桑延慢慢接受。如今对方主动提起，他才接着说道：“若是你不喜，本王让他们闭嘴。”

　　“不必了。外面传言不会动摇属下对王爷的忠心。”

　　桑延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有些柔弱，墨发散落在黑色的披风上。想到对方正是为自己受伤才会畏寒，除了身体上的伤害更多的是在朝堂上为自己清除异己承担的骂名。

　　温衡深邃的眼里泛起心疼，“好，那就不管。今天你生辰，先喝一杯热酒。”

　　他抓住桑延隐在披风里的手，亲昵的拉着人坐下。

　　桑延没再拒绝。

　　方圆默默退下。

　　今夜的主导权在摄政王手上，被从睡梦中捞起来的桑延心中了然。

　　“桑延及冠之后可曾想过娶亲事宜？”

　　这句话上次摄政王就提起过一次，桑延不知对方心意以为是怕她与前朝官员往来亲密，当时自己回复的是不会考虑。

　　看着暖炉上面冒着热气的酒水，她说：“随缘吧。”

　　温衡嘴角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他举起杯。

　　“那就祝你早日觅得佳人。”

　　酒过三巡，桑延被风吹得脸色煞白只有嘴唇因为不停地喝酒保持红润。

　　温衡取出盒子放在桌上，对上桑延倒映着烛火的双眸心下微动。

　　知道是给自己的礼物，桑延起身谢恩后弯腰越过炉火去拿。

　　手指刚碰到盒子，温衡按在一边的手微微用力一带，对面的人身体就倾倒过来。

　　两人唇角相碰的时候，桑延睁大眼睛。第一反应是掐了自己一下，确定是不是喝多了发癔症。

　　随后单手撑着桌面借力，回到之前的位置。

　　温衡视线追随那朱红的唇，回味般轻舔自己唇角。

　　语气轻佻：“还以为你会给本王一拳。”

　　桑延低头，无喜无怒。说道：“君臣有别，属下不敢以下犯上。”

　　温衡绕过桌子，步步紧逼走向她。

　　“那本王要以上犯下仗势欺人呢？”

　　原本低着头的青年直接跪下，在温衡以为她要以死明志的时候。

　　桑延抬头对视自己的眼睛。

　　“两年前王爷为了收服属下不惜三擒三放，最后让人心服口服。尤记得桑延当初投效之时曾许下誓愿：今生今世为王爷而战，死而后已。”

　　听她说起往事历历在目，温衡忽然觉得自己今夜真是酒意上了头才会这般折辱一个百折不屈的将士。当时自己收服她何其的不容易，他最欣赏的不就是对方在马上厮杀的英姿么？

　　桑延亲眼看着对方眼中逐渐清明，继续说道：“在信阳，属下为王爷鞍前马后，荡平匪窟。在京城属下替王爷肃清朝堂，平衡百官。如今属下不堪大用，但也万万不能让王爷因我担负骂名。”

　　她重重的磕在地面上，“请王爷赐死属下！”

　　温衡觉得脑子有些乱，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明明自己只是想送个礼物，哦对了，礼物。

　　他双手托着桑延起来，用了些力气才拉动她。

　　桌上的盒子现在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里面放的是他亲自挑选的一些话本。之前知道她喜欢看些江湖游侠的，想着今夜把话说开的话顺便送点男子之间的……就选了话本。

　　温衡借着倒酒的姿势把木盒收回到袖子里，转身端着两个酒杯。

　　满怀歉意说道：“本王今夜醉酒失言还望太傅忘了此事。”

　　桑延双手接过酒杯，“属下遵命。”

　　事情发展到如此境地，两人沉默的看了会雪景就散了。

　　东宫有个塔台，原本是仿照军中点兵台修建的。但是后来太子又不喜欢了，着人把上面改成阁楼样式。年幼心情不愉时常躲在里面。

　　今年开始抽条的温怀钦现在窝在里面有些不适，但是身体的不适远远没有他刚刚看到的场景让他不适。

　　刚刚，七皇叔亲了桑太傅！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亲到了，后面太傅还跪下，然后七皇叔弯腰时候脸上还十分震惊。隔着桌子就看不见桌后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个英俊男子亲了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温怀钦在阁楼里缓好一会。

　　等他缓过来，再看出去。对面八角亭连桌上的酒菜都撤了。

　　回到寝殿的温怀钦魂不守舍，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回来才察觉到冷意。

　　他裹着被子。

　　“这事，温怀穆还不知道吧？”

　　这要是知道了，他还不翻天了。平日里他亲近的就是太傅，对七皇叔的情谊看着还不如对自己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堂哥。

　　*

　　温怀钦念着温怀穆入睡。

　　一早，人还没醒就听见院子里川断试图阻拦温怀穆的动静。

　　“让他进来。”

　　温怀穆欢欢喜喜的推开门，直接上前拉他。

　　“太子哥哥快起来，今天可是老师的生辰。”

　　温怀钦很想告诉他，你老师今天可能不是很想过这个生辰。最后还是被他磨的没办法，穿好冬装陪他做孔明灯。

　　走出寝宫，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昨夜应该是下了大雪，难怪那么冷。

　　书房，内侍已经把昨天画出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两人亲手拼成。

　　温怀钦算着时辰，已经过了平日早课的时间但是桑太傅还没出现。想必是昨夜离开八角亭后还有些自己不清楚的事。

　　不知道她等会看到温怀穆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配为人师表？

　　温怀穆欢欢喜喜的捧着做好的孔明灯要去后院找老师。

　　他劝说：“不太好吧，万一还没醒呢？”

　　其实是怕万一敲门后开门的是摄政王怎么办。

　　结果温怀穆拉着他一起去了。

　　自己前几天也来过桑太傅门前，当时还怀疑她和老师是一个人。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他的老师岂是屈居人下的人物。

　　温怀穆素来不知道收敛为何物，肉包子拳头邦邦的砸在门上。

　　“老师开门呀！我来给你送礼啦！”

　　“吱呀！”

　　房门打开，穿着整齐的太傅弯下腰，和颜悦色的刮了下温怀穆的鼻子。

　　宠溺的问：“你能给我准备什么值钱礼物？”

　　温怀穆的眼神一直往屋内瞟，他不是多事的人，只是这件事确实超出他的认知让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而且如此一来桑太傅对温怀穆格外友善耐心也就有迹可循了。

　　他这边正在头脑风暴，觉得自己撞破了不得了的事情。一边谴责七皇叔荒唐一边疼惜温怀穆还什么都不知道。

　　温怀穆高高举起大红的孔明灯，请功说道：“这可是我和太子哥哥亲手做的。母亲说在她的家乡每到生辰的时候最亲近的人都会亲手为她做一盏孔明灯！”

　　稚嫩的童音在雪地里如同山泉一般悦耳，温怀钦微微一愣。她母亲的家乡不就是边关？七皇叔在边关多年对风俗应该很了解，可是昨夜天空并无孔明灯的痕迹。

　　桑延蹲下，在温怀穆咯咯咯的笑声里轻拥了他一下。随后把人抱起，大概是生辰的原因她甚至心情不错的对温怀钦道谢。

　　“多谢太子殿下。”

　　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侍卫也不敢进来铲雪。桑延抱着温怀穆怕他摔跤，温怀钦和她并肩而行。

　　找到一个高处，她亲手点燃中间的烛台，大红的孔明灯在一片白茫茫的背景下缓缓上升。

　　不一会就引来侍卫的关注，视线往下看到披着斗篷的太傅后又纷纷退下。

　　冬天的天都是冷漠的淡蓝色，这孤单寂寥的深宫因为一抹红色而灵动起来。

　　桑延露出淡淡的笑意，放下温怀穆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无课，去玩吧。”

　　温怀钦被拉着离开，他着急的说：“穆儿让我给太傅准备一件礼物。”

　　一方帕子被他放在桌上。

　　桑延在长椅坐下，缓缓打开帕子。上面躺着一个雕琢精细的圆形禁步，淡绿的配色倒是跟自己近来穿的衣服还挺合适。

　　两指在腰间打了个结，下楼时那抹淡绿在行走间忽隐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