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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幼时回忆   “我难 ...

  •   “我难道有走的可能性吗?怕不是我单独踏出这北城一步,躺在这雪里流血的就是我了吧?”

      我难免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可他却无所谓似的再次上前,搂上我的肩,这个行为放在往常,我便忍了,如今我只觉得是赤裸裸的挑衅,他觉得我是一只小兔子一样的人,哪怕是拿着剑指着我,我也没有还击的可能性

      我没有自己的势力,因为我是个农家女,我没有实际的后备,因为宋怀仁不是我的亲哥哥,更因为我这个未婚夫也不是真的爱我,他们看似关心着我,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碰过他们手下的权力

      在这座北城里,我没有自己的人,我时刻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人生的可悲与可笑,在这一刻,我真的无法辨别

      我感觉我变了,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要思考的事情变得很多很多,我要衡量的事情,也不像以往一般单纯,有多面等着我去探索,站在雪中,我突然回忆起那些剪栀子花的日子,那时的我只是我自己,而时过境迁,仅仅几年之间,我便不是那个拿着剪刀剪栀子花的女孩,而是站在人命面前,谋求自己生存的人

      北辰赤好像无所谓,他也得到了我不会走的答案,命人拖走了那十几具尸体,拉起我的手,我强忍着恶寒跟着他走,他拉着我从那片血迹上走过,随后放开我的手,拉满弓,射死了一只赤色的狐狸

      或许是他玩够了,觉得无趣了,或许是处理这么多事情,累了乏了,总之,这之后,我们没有在外面待多久,我便跟着他回到了北城

      事情和我想的没有太大出入,但既然怀仁愿意跟他合作,想必也是掌握了他的底细,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胡人和西部的胡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只是普通的胡人,那他的势力便集中在北城,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可如果他是胡人中的皇室,那一切便是另外一番景象,看似稳妥的一盘棋,便多了个不确定的因素,若掌握不好,整盘棋局顷刻间便会覆灭

      我尽量不去思考这些,怀仁想必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步调,想必已经想好了后路,想好了如何掌控这一枚棋子,所以我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我们是早上出的门,中午便回了,我一直觉得恶心难耐,整天都没有入食,也没有再次跨出别院半步,那玉面狐狸倒是缠着我不放,我不走出别院,他就在别院的亭子里烤起了兔子,把狐狸的皮扒了,说隔两日送我一件狐皮做领子的大氅

      今日的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我堪堪喝了一些白粥便进屋,他烤的兔肉,我实在无福消受,在屋内隔着门,隔着窗户纸,我能看见外面的身影,可这身影只让我烦躁不堪

      东南城与北城相隔甚远,怀仁赶过去,哪怕已经是快马加鞭,也用了半月有余

      刚刚安置在了东南城的一处院落,便派了暗卫去跟踪南宫婉儿,得知了第二日南宫婉儿要去琴行

      他一刻都没有懈怠,立刻去了那琴行买通老板,给他安排了一间雅室,雅室外装了白纱,隐隐约约能看到室内的景象

      第二日,他便在那雅室中抚琴,琴声悠扬清雅,结果也算没辜负他多年琴艺,他的琴声确实引来了南宫小姐的关注,据他的消息,南宫婉儿应该是个温婉的人

      所以南宫婉儿断然不会直接来打扰他抚琴,只会去问那琴行的老板

      南宫婉儿走后,琴行的老板说
      “刚刚那位小姐很欣赏您的琴艺,说琴声悠扬清雅,顺便问了您哪日会再来,我便答了他您每两日来一次”老板的行为与动作谄媚至极,怀仁一下子觉得并不可靠,这个老板因为钱能够出卖他客人的消息,那这个人便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做的还不错”,怀仁身边的侍卫走向前,给了老板一袋银两,第二日这琴行便换了老板,原来的老板和钱袋一起,埋在了东南城外的山上

      他的手抚上琴,挑断了一根琴弦,走到这一步,他别无退路,人命是他往上爬的阶梯,事情要做的绝,才会没有后顾之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嘴,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安全

      琴行的新老板是徂,他早就想办法和南城的势力联络上,从他见到北辰赤的那一刻起,他在南城的中心部下,便就已经和他取得联系,当初他在朝廷上的势力有大约四成,被贬后,四成的势力有一成倒向了大皇子,如今,朝堂上他只有三成的中心势力,而大皇子却控制了整整七成,就连他现在要争的南宫婉儿,都是宋链的

      怀仁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大皇子一起玩的情景,那时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兄弟,他们一起写诗作画,一起偷偷溜出皇宫,一起去河里享受清凉,后来皇帝将他贬到北城,对他的生死不管不顾,如果他不争,那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他争,难免兄弟反目成仇,这是一条进退两难的死局,唯一的做法就是向前

      他还记得他六岁时,那时他的母妃还没死,他常常依偎在母妃的怀里,母妃告诉他,做人要仁厚,尤其你还是皇子,你的不仁会导致人民的不易

      那时的父皇也还年轻,母妃虽不是皇后,却是陪着父皇从世子做起,一直在他身边,如果要论起发妻,他的母妃才是父皇娶的第一个夫人,当时可是正经的世子妃,可是后来,即使父皇很喜爱母妃,皇后的位子依然不是母妃的,皇后的位子,父皇给了南宫城主的妹妹,当时的南宫城主还不是现在的南宫城主,所以细细算来,应该是老城主的女儿

      母妃一向仁厚,当时的父皇也不像现在一般决绝,父皇和母妃很相爱,即使不是帝后的关系,也是后宫中他人艳羡的存在,但是好景不长,他的五皇叔,也就是当初和父皇夺皇位失败的那位,年轻的父皇没有听臣子的言论杀了这位至亲的兄弟,反而赐给了他府邸,让他住在南城里

      父皇从没想到,他登上皇位的第七年,他这位好弟弟再次起兵谋反,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被镇压,母妃却死在了那次战乱中,我还清晰的记得,那时我在母妃的怀中,听母妃教我读书,突然冲进门的反兵,将剑指向了我,母妃全力护住我,身中六箭,等到支援的部队赶来时,母妃却已断了气

      当时宫里传,父皇为母妃守了三天的灵,在灵柩前哭了整整三天

      我在悲痛中痴傻了整整三日,后来再次见到父皇,父皇抱住我,掩面而泣

      那是我们父子间最后一次拥抱,母妃在世时,父亲每天都会过来,每天都会给我拥抱

      可母妃去世后,我鲜少见到父皇,我也一下子从父皇最喜爱的皇子跌入凡尘,但我心里清晰的知道父皇还爱我

      我听信母亲的话,做一个仁慈仁厚的皇子,为自己谋划的同时,也为他人留出后路,可父亲并不喜欢我这样,他常常骂我是愚善,我每每做出给他人留后路的举动,父皇便会悄悄传唤我,骂我不争气

      后来,父皇全心培养宋链,宋链是皇后的儿子,也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母妃虽然是父皇的第一个夫人,却没有生下第一位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是母妃所生,却也接连夭折,只有我顺利的活了下来,父亲给我赐字为安,后来我成了安王,父亲本来也是希望我成为一个,能使国家安定祥和的仁厚的皇子

      父皇一直把我当做继承人培养,直到我19岁那年,救下了星莲,父皇因为此事跟我生了大气,他说我愚不可耐,流民是万万不可救的,你可以赈灾,可以安抚,有那么多种方法,你偏偏把他带回南城

      父皇质问我知不知道这一举会造成多大的后果?我当时不知道,后来父皇跟我说,大量边邑的难民向南城进发,祈求国家的首都能够接纳他们,可是如果难民多了,城池的经济便会濒临崩溃,所以这些难民只能派军队去镇压

      “你自以为的善举,其实愚不可耐,你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我被父皇踢出了皇位之争,父皇全力培养大皇子,那之后我常常倦在自己的院子里,写写诗,做做画,反正是远离了朝堂,那时有我母妃的势力,整个朝堂有七成都支持我作为继承人,但是我的不管不顾,在那四年里,我的不作为令朝堂大换血,原本七成变成了四成,被父皇贬到北城后,四成的势力又折为三成

      一步好棋被他愚蠢的善良打得稀碎,或许是物极必反吧,他做了十多年善良的人,他的位置不应该有善良,他是这个国家的皇子,他的善良会为这个国家带来灾难,他做的事情要决绝,要不留后路,要拿人命往上踩,但他展现在人民面前的要是仁厚的形象

      他走的每一步,父皇都在逼他,如果他不改掉他愚蠢的善良,他就会被父皇踢出朝堂,如果被贬到北城的他不争一争皇位,这个国家就没有让他置身事外的地方,要么死亡给大皇子留出路,这是最最不争气的结果,若是争气些,就想办法向皇位进发,当然,这条路的后果就是丢掉他愚蠢的善良,变成一个做事狠绝毒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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