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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家     我 ...

  •   我一直以来都拥有着一副堪称糟糕透顶的记忆力,简直可以说是毫无记性可言。

      举个例子来说吧,就像去年刚刚经历过一次令人心旷神怡、酣畅淋漓的爬山之旅,但仅仅只过去了一年时间而已,若不是他人刻意提及,我恐怕无论如何也是回想不起这段美妙经历的。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早期“老年痴呆症”症状吧!

      说来也怪,那遥远的童年记忆啊,却是如此的清晰和深刻。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一般,让人无法忘怀。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还是个一两岁的小不点的时候,在家乡老房子门口,蹲在地上开心地玩着泥巴的场景。

      那是记忆中童年的起点,再早一些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么故事暂且也从那时说起吧!

      印象中第一次回老家时还没有上幼儿园,那时是爸妈带着我回去看望爷爷奶奶。两人和爷爷奶奶在院子里唠嗑,放任我一个人随意去玩。

      那时的我并不像同龄孩子那般调皮活泼,话也很少,很懂事。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撒泼胡闹,只是很安静的蹲在老家门口前玩泥巴。

      刚刚下过了一场瓢泼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蚯蚓纷纷从地下钻出来,爬上了湿漉漉的地面。蝉鸣声响彻整个树林,此起彼伏,仿佛在演奏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宛如大自然的低语。

      泥土因为雨水的滋润而变得格外松软黏稠,一脚踩下去,仿佛能陷进去一半。我兴致勃勃地蹲在地上,用手抓起一把泥土,开始尽情发挥我的想象力,将它捏成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人。这些小泥人有的笑容可掬,有的神情严肃,还有的摆出各种有趣的姿势。我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洁白如雪、轻盈似羽的蝴蝶,它如同一个神秘而美丽的精灵,悄然降落在我刚刚精心捏制完成的泥人之上。我不禁被眼前这奇妙的景象所吸引,心中涌起一股惊喜之情。

      然而,正当我伸出手试图捉住这只迷人的蝴蝶时,它却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迅速振翅飞起,宛如一片飘逸的花瓣,向着远方翩翩离去。在那一瞬间,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视野之中,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惋惜和失落。

      我想抬头看它要飞去哪,但阳光太刺眼了,只知道它往玉米林的方向飞去了。

      我本想去追,但又留恋手中的泥人,只好怅惘的望着玉米林的方向呆在原地。

      那时老家门旁边还养有一只大黄狗,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我,把我当做陌生人,一直对着我狂吠。

      偏偏还没有狗链拴着它,着实让我吓得不敢出声。我想去求助爸妈,可又怕经过它,把它惹急了。一怒之下把我咬伤了,可怎么办?

      我心中默默期盼着爸妈早些发现我,却已经忘记了手中的泥巴,只顾和那狗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然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引得那大黄狗叫的更加厉害,爸妈也朝我走了过来。

      爷爷奶奶呵斥了大黄狗几声,大黄狗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恶狠狠的盯着我。这一哭倒也了却了许多麻烦,大家都以为我是小孩子,摔倒了而哭。

      他们都在安慰我,也不必要求我去解释哭的原因。没人问我哭的原因,只是很自然的去安慰一个小孩子罢了。

      大人们竟然认为我是因为摔倒了才会哭的,我很想解释说是那条大黄狗把我吓哭的。但当时的我只顾哭,听到大人们误会,我也只能哭得更加大声。

      我不免觉得有些委屈,甚至有些怨恨他们为什么要走过来了。

      小孩子的想法,有时是有些无厘头。

      之后,爸妈就以此为借口带着我离开老家。我有点难过,转而后悔我为什么要哭了,我还是喜欢老家的。

      离开时,我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老家——那是我第一次完整的看见老家的全貌。

      老家处于我们庄的边缘地带,周边的玉米地的玉米长的蹭蹭高。门口有许多大树,所以一到夏天就特别凉快。有菜园,有比较简陋的茅厕,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这是我当时所看见的。

      再回去时,大概已经过了半年。

      在这半年里我一直住在姑奶家,姑奶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妇人。爷爷脾气不太好,但毕竟老了,相比于年轻时收敛了许多。但是姑奶好像一直都是暴躁脾气,只是基于自己童年认知。

      跟她在一起,我也有样学样,变得一样暴躁不好惹。

      那时已经是冬天了,好像已经临近年关了。上次回老家所见的长势茂盛的玉米地都消失了,只独留一片荒芜的大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只是不清楚为什么那时没有见到叔叔婶婶一家,或许是隔的时日太久,确实记不大清楚了。

      我还是有些畏惧那大黄狗。

      那大黄狗因为有了第一次见我的基础,所以再见我时没有那么凶,也没有在狂叫。不过仍然是一直盯着我,那眼神着实让我毛骨悚然。

      妈妈说,多见几次就好了,狗都是认人的。

      那天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即便是穿着很厚的棉袄,也还是被冻的手心通红。于是我们留在老家过夜。

      爸爸妈妈睡东边那个屋子里,我跟爷爷奶奶睡西边的一个屋。那里由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拼接而成。我睡小床上,爷爷奶奶睡大床上。

      奶奶说,那张小床是我堂哥的。

      我堂哥在暑假时就回了郑州,所以我才没有见到他,不过到明年大概就又回来了。

      爷爷很爱抽烟,睡前总要抽几支烟。

      奶奶劝爷爷别抽,但爷爷不以为然。

      那时爷爷身子骨还很健朗,脾气也很差,什么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又想起了白天的那只大黄狗,心中突然又有些为它担心。这么大的雪,它一定很冷吧?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我在老家的雪地里打滚,却依然不感觉冷。随手一挥,就堆成了一个雪人,爸妈和爷爷奶奶都高兴的为我鼓掌。

      半夜醒来,我想去上厕所却不好意思跟爷爷奶奶说。只能一个人下床,悄悄的打开门,在寒夜中瑟瑟发抖。

      雪依旧下着,不过相比于白天已经变缓了许多。夜空中的星星闪耀着,可当我抬头望去时,它们又被漫天雪遮住了。

      多美的意境啊!

      不过我当时并没有闲心欣赏这些。

      我硬着头皮向门口走去,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我快步走到大门口,却发现大门竟已上锁。

      其实这并没有用钥匙,只是简单的挂起来而已,任任何一个人都能解开。但当时是很深的夜,我又无比紧张胆小,自然觉得这锁无法解开。

      转头看大门口旁边的大黄狗正在睡觉,不过却在偏微颤抖着。

      我只得又跑到东边屋子里叫醒爸妈,爸爸很不耐烦,走到门口开了锁,让妈妈陪着我去茅厕上厕所。

      之后就有些记不清了,我在茅厕里呆了很长时间,然后就牵着妈妈的手,又回到了爷爷奶奶的屋子里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看见堂屋那正在冒白烟——爷爷奶奶在蒸包子。

      爸妈又跟爷爷奶奶说话去了,又独留我一个…和一只大黄狗。

      我换了双靴子,继续在雪里面踩来踩去。

      雪积的有些深了,一脚踩进去,鞋子几乎就拔不出来了。

      我只能很轻很轻的走着,尽量踩在浅一点的雪那里。

      老家的地势很高,听说是建之前刚发过一场下过一场大雨,庄里很多地方都被淹了,只有这一处地势极高的地方没有被淹。

      于是爷爷奶奶就决定在这里建房子,和村子里的其他房子相比,老家已经很大,功能很齐全了。

      早饭吃的包子属实让我震惊了,这跟我平时吃的包子完全不一样。一个包子的个头足足顶三个平时吃的小包子,奶奶还让我多吃几个,可我最多只能吃一个,还剩下了些。

      吃完早饭后,我又跟着爸妈离开了。

      我又透过后窗,观察着老家的全貌。爷爷奶奶站在老家门口,在雪里默默注视着我们的车远去。

      之后爸妈为了我上幼儿园方便,在县里买了房子。装修了大概半年,这期间我们要么住宾馆要么在乡里的老房子里住。

      那个老房子是曾经爷爷住过的地方,后来爷爷退休回了老家,爸爸在这里工作,于是我们一家人便常住在这儿。

      那有一台电视,不过很老很旧,平时也收不到节目。而且还有老鼠,半夜时总能听见老鼠爬墙的声响。

      我不大喜欢那,但因为不爱说话,也不懂表达自己的意愿,所以也就没什么话可说。

      到了春天,天气转暖,冬天所堆的雪渐渐融化。因为没什么事可做,我常常蹲在门口,观察着融化的过程。

      大多数人都喜欢春天,但我却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我更喜欢冬天。

      我喜欢踩在雪里行走,呼出来的气体能清晰的看见白雾,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冬天是美的,我对美有着天然的敏觉。当其他孩子在那吵闹时,安静沉默的我就显得格格不入。大人们把我定义成听话懂事,这似乎是一种夸奖,但我并不太喜欢。

      我有一辆儿童小三轮车。等到雪彻底融化了,平时爸爸下乡时,都是妈妈陪着我骑着小车在乡里面晃悠。

      之后的夏天,因为爸妈要去澳门旅行,我太小,没有通行证,只能暂时寄养在姑奶家。

      姑奶是爷爷的妹妹,和爷爷一样,脾气都不大好。我第一次见她时就莫名的觉得害怕,她板着一张脸,似乎永远都不会笑,垂眸看着我,浑浊的眼睛中分布清楚到底是什么感情。

      姑姑也和姑奶住在家里,那时的姑姑怀着孕。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至少是和姑奶对比着很温柔。

      她对我说肚子里的孩子将会是我的表妹或者是表弟,还让我贴着她的肚子听婴儿的心跳声。

      “没听到。”我很诚实。

      姑奶家里有许多玩具,但我对这些玩具并不太感兴趣。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蹲在门口发呆,会想很多,会想什么时候爸妈能接我回去,偶尔也会想起只去过两次的老家。

      姑奶家里也有一台电视,比乡里的那台信号好多了,能收到很多节目,也有许多动画片。

      只不过因为姑奶喜欢听戏,所以每当我准备开始看动画片时都被迫要求换台。

      我对那里着实不太满意,虽然比老家住着舒服些,也不会有老鼠或者是壁虎什么的,但是我总觉得住不惯。

      姑奶性子比较直,照顾小孩子来也比较简单粗暴,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不适应。

      之前提到过的,我话很少,很难将自己的意愿表达出来,所以无数次我都选择了沉默。

      但也并非说是姑奶不关心我,只是依照着老一套带孩子的方式照顾我而已。

      我印象十分深刻的一次,吃完中午饭,门口传来几个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我实在是闷坏了,也想出去玩,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姑奶说只能扭捏的告诉姑姑,让姑姑转达给姑奶。

      只是姑奶不同意,她让我回房间待着。

      我倔脾气上来了,没有动。

      姑奶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快回来。”

      我这次动了,只是跑到了门口,大声叫着:“我不过去!我要走。”

      姑奶“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我,自顾自回了房。

      姑姑本想来劝我,但姑奶把她叫回去,说:“凭着她闹,都是平时惯的,不用管她。”

      我委屈极了,没人理会我,没人在意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我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了没有父母在身边是如何的难过,但我仍然不愿意服软,在门口蹲了一个下午。

      姑姑因为怀孕比较嗜睡,回房之后就一直在睡觉。姑奶几次出来上厕所,明明看见了我蹲在那,却并不理会我,而是直接无视。

      我那时的想法很简单:但凡只要有一个人劝我哄我,说两句好话,我就乖乖回去了。

      直到太阳落山,我都一直蹲在那。天黑了,不知哪家的狗一直叫个不停,扰得我心慌。唯一可见的一点光亮是,大堂里亮着准备吃饭的灯。

      我甚至做好了就在那过夜的准备。

      晚上吃饭时,姑奶端着饭走过来,问我:“你还要出去玩吗?”

      “嗯。”

      我当时都快要哭了,心中不禁埋怨起姑奶:为什么这时才理我?

      “那你可吃饭?”

      “不吃。”我还是有几分骨气在的。

      “不吃算了。”

      姑奶端着碗转身就走,转过身的一瞬间,我放声大哭。

      她停了下来,姑姑也被哭声吸引,从房门中走了出来。

      “妈,你怎么不把她领进屋啊?晚上外面多冷啊!”

      姑姑一边说着,一边哄着我,把我领进了屋。

      这只是一件小插曲。

      也许姑姑和姑奶早就不记得了,可我却一直记着。并不是因为我心中对姑奶或者是姑姑有什么埋怨,而是我从那时起才清晰的认识到——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无助感。

      大概在那里住了两三个月,爸妈总算是回来了。走的那天,我似乎是哭了。因为我记得姑姑是哭了,并且哭的很伤心。

      她那时就快要生了,照顾我的这段日子就是像在提前当母亲,已然把我当成了她的亲生孩子。即便只照顾了两三个月,但到分别时仍然会觉得难以抑制的难过。

      印象中似乎姑奶也哭了,这是令我没有想到的。姑奶眼眶红了,只用手抹了几下眼泪。

      那时爸妈的注意力都在姑姑和我身上,极力的安慰我和姑姑,都没有注意到姑奶。

      到了第二年,我已经上了幼儿园。爸妈在县里买的房子装修好了,所以常住县里,没什么机会回老家。

      我在幼儿园里交到了许多好朋友,只是令我比较苦恼的是,我似乎没有其他小孩子那么聪明。

      原因是中间我缺了几天课,再来到上课时已然跟不上学习的进度。虽然说只是幼儿园,但跟不上进度仍然还是会让人苦恼忧心。

      当老师出题时,身边的同学们总能第一时间大声喊出答案,只有我仍茫然的看着题目。

      那段时间真不好过,又不知道该如何倾诉,只能接受自己“笨”的事实。

      另一件让我比较惊奇的事是——身边居然有同学开始掉牙了。

      这个年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掉牙,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掉牙是件很恐怖的事。

      因为我不知道掉的牙是否还能长出来,同时又因为身边的同学掉牙而自己不掉这件事感到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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