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为幽》臻锦诗

3、噩梦

　　“托你的福，平时忙得很，我都没来过，今天算是饱眼福了。”Oliver轻笑一声。

　　“…”黎休嘴角抽了抽，这人，说出这样的话，内涵他吧。上一秒还正经地介绍这一片区域是监狱，下一秒就轻松地拍上照了。

　　“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黎休说着，慢慢地朝森林走去，因为是工作日，这周围没什么人，几个小孩在那一边摊着餐布野营。

　　Oliver起身跟了上去：“嗯，评价到位，他们都这么说。”

　　“…”服了。

　　黎休来到当时他们野餐的地方，没有什么异常，草还是草，树还是树，他俯身摸了摸这些。

　　“有什么发现吗？”Oliver在一旁开口。

　　“没有。”黎休摇摇头，继续探索，将手深入到土壤里。湿热的土，闷得一片。

　　“这么热，澳大利亚的土壤是这样的？”

　　Oliver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哪个国家不一样了？土壤就像一瓶红酒，盖了盖子，植物或者动物的尸体在里面不断发酵，自然就热了。冬天尚且如此，夏天也是，有时候可以达到五十多度，你不知道吗？留学生白读了？”

　　玛德!

　　黎休扯嘴一笑：“是是是，您见多识广。”

　　Oliver抬手挡住他的话语：“屁话这么多，干活！”

　　也不知道谁屁话多…

　　黎休继续转头拨弄那些草，即使深入到土壤里也没有任何异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下意识的想，潜意识觉得那样有用。

　　趴在上面翻找了一会儿，Oliver就在旁边站着看，离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泥土。黎休抬起手撩开头发。

　　休息了一会儿，阳光这么大，额前已经有了一层簿汗，他的的体型偏瘦，皮肤很白，24岁的年纪正值青春，只不过再白的皮肤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Oliver已经在一旁很不耐烦了，“你搞什么，找证据还是想进监狱前玩玩泥巴?你这样怕是找到明年也找不到。”

　　黎休不理会他，继续翻找，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无论是猜□□还是彩票，从小到大，透明的空气都好像有一缕白烟在他选择性的东西上面站定标准答案

　　不过一会儿，黎休就发现了他拿出来在手里的土壤正在迅速干化，水分快速流失。

　　Oliver也发现了这一现象，不过他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他抬起腿凑到黎休身边，跟着蹲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黎休摇头，将沙子丢回到土壤里，又重新捧起一些土壤递给Oliver，淡淡开口：“你试试？”

　　Oliver轻微地躲闪：“拿开。”

　　黎休晃晃手中的沙，“你不碰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Oliver回答。

　　黎休诧异，“你知道？知道你为什么看着我在这忙活半天？”

　　Oliver淡淡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趣。”

　　“…”

　　不跟他一般计较，毕竟他是这里认识的唯一同胞。

　　Oliver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结果他自己已经知道了。黎休想问Oliver，但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想回答他。

　　他干脆抓了一把装进口袋，起身回走。这个地方没什么好观察的了，现在去海港看看。只不过上车的时候Oliver站在车门前挡着不让他进，他高大身体拦着，黎休觉得这人估计又犯毛病了。

　　Oliver指了指他的裤兜，“好脏，不可以带到我车里。”

　　黎休挤着眉头回道：“这是证据之一，你别叭叭了。”说着将Oliver推开，径直上了车。

　　黎休从窗户看到Oliver停顿一会儿，沉默不语，想着这人应该有洁癖，自己不把它弄出来不就行了，不过他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回到车上，Oliver还是一言不发，黎休侧头看他：“怎么了，大警官？”

　　Oliver回视黎休，轻声开口：“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

　　于是黎休将车开到了当地一家特色餐馆，Oliver自顾自的点了一份绿咖喱鸡肉饭和一个莱明顿蛋糕，然后将菜单递给黎休。

　　黎休摆手，虽然他肚子有点饿，但是他身上并没有带现金，他的物品都在警察局。

　　Oliver看着他，一秒懂他的窘迫，“我先借你，回去还我。”

　　黎休讪讪一笑，“可以。”于是接过菜单，点了与Oliver同样的菜品。

　　“你学我干嘛？”Oliver皱眉，他最不喜欢跟别人有相同的东西了。

　　黎休耸耸肩：“我不知道什么好吃，你也算半个本地人，我借鉴一下你的意见怎么了？”

　　“…”Oliver低头不回答，拿起手机敲打起来。而后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扫我。”

　　手机页面是个黑色帽子头像，黎休了然，从兜里拿出手机扫上二维码，并添加了好友。

　　“不用回去了，手机转我，记得算汇率。”Oliver面无表情地说。

　　…

　　吃完饭，又去了两个旅游点，没什么线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去双人度假。

　　回去的路换成Oliver开车了，黎休情绪低迷，或许是因为出去了一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的只有土壤和监控，Oliver可不放心把车交到他手里。

　　Oliver把黎休放在警局门口，转身上了二楼。他手里拿着银色的u盘，从现在开始，他会仔细研究的。

　　黎休被Oliver放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前天被警察关了起来，巴不得早点给放出来，结果被放出来了自己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该干嘛。

　　正站着，黎休前面出来一位警官，是昨天见到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比较健壮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的。

　　他走到黎休面前，依旧一副严肃的表情：“跟我来。”

　　黎休想都没想就跟上了这个男人。他被带到大厅，里面开了空调，很凉快，但不知道是因为楼层太高还是怎么回事，总是有一种阴冷的压迫感。

　　警察局内，光线明亮而肃穆，墙壁上的警徽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一进门，便是一股严肃而庄重的气氛扑面而来。宽敞的接待大厅里，一排排整齐的座椅静候着来访者的到来，而旁边的服务窗口则负责接待报案和咨询工作。

　　大厅的另一侧，是通向各个部门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警示标语和警队荣誉展示。走廊的尽头，是紧闭的审讯室和询问室，那里是进行案件调查和审讯的重要场所，气氛更为凝重。

　　黎休被男人带到二楼，原来这个地方是有休息室的，环境与一楼截然不同，这里温馨且有生活的痕迹，一点都不严肃。

　　黎休捏着眉心，他现在特别的累，眼皮都要耷拉下去了。男人带他上来就走了，没有说一句话。黎休也不想交流，这样的更好，不过他看见了他胸前的徽章，男人叫弗格森，推测应该不是普通的警官。

　　尽管非常的疲惫，但是他仍然坚持着不让自己闭眼，因为他知道，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恐怖的画面。

　　Oliver说的没错，自从拉美科失踪之后，自己就一直循环地做着那个噩梦，起初只是远远的看见山洞，而那些人头也不会攻击他，到后面这些缠绕的脑袋遍布周围，自己的视觉和嗅觉仿佛身临其境…

　　另一边Oliver将银色的u盘插入电脑USB口，屏幕立马弹出一个文件，他点开文件里面的录像。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就欠缺那一点线索。

　　他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扫描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寻找着被篡改的代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Oliver的眉头越皱越紧。录像中的画面看似正常，但总有些地方让他感到不对劲。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这段录像一定被人为地篡改过了。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Oliver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异常。他立刻暂停了录像，将画面放大到最大倍数。只见在画面的右下角，一行几乎难以察觉的代码在飞快地闪烁。

　　Oliver将那一行代码复制下来转到另一个文件夹上，将它发给技术组的小黑。

　　看来，那个人对黎休目的并不止将他送进警察局这么简单，黎休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呢？Oliver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又觉得离谱，黎休看着并不像那种人。

　　Oliver收起u盘，向二楼走去。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黎休面色苍白的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不用猜都知道他在做噩梦。

　　Oliver了然，心里有了答案，他走过去推了推他：“黎休，起来。”

　　黎休没动静，梦中的他在过那个隧道，他正往前狂奔，却一直走不到尽头。

　　Oliver本想再推他，将他叫醒。但抬起的手忽然顿在半空。如果黎休真是那个人，那么现在吵醒他恐怕会让他精神分裂。

　　于是Oliver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待黎休从那里出来。

　　过了一个小时，黎休才猛得睁开眼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

　　Oliver在旁边看着他，抬手握上他的手腕。

　　黎休被这一动作吓得疯狂甩手，直到看见Oliver的脸才镇静下来。

　　他哑着嗓子道：“你干嘛，吓死人了。”

　　Oliver沉静地说：“你做噩梦了。”

　　黎休捂着胸口，不敢再回想。彻底冷静下来，虚弱的靠在沙发上。

　　“我知道。”他幽幽地开口。

　　“你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吗？”Oliver问。

　　“嗯。”

　　“是什么样的一个梦？可以跟我说吗？”Oliver继续问。

　　黎休抬眼向Oliver望去，他表情淡淡的，深邃的眼睛闪烁不明。

　　“我…就是一个很恐怖梦，跟放电影一样。我每次睡着都能走进去，一个山洞，有蓝色的光，前几次我总是会被那个洞口吸引走进去，结果被里面的长脖子怪吓死。所以从上一次开始，我都有记忆了，在梦里我能控制着自己不往前走。”

　　黎休讲完，想要起身找水喝，这几天都要被这个梦整虚脱了，再来几次他恐怕就要精神失常了。他只顾着说，没看到Oliver神色异常。

　　他站起身，却被Oliver拉住，他表情阴鸷：“黎休，拉美科失踪可能不是一个偶然。”

　　黎休垂着眼转身回答：“我知道，我一直都坚信那不是偶然，就光凭监控视频这一点就足够证明。”

　　Oliver点头表示肯定，随后拿出兜里的U盘，“这里，你那唯一一个脸部录像，有被篡改的代码。”

　　黎休看了Oliver一眼，眼里满是惊喜，他赶忙去拿，“我就知道。”

　　只不过还没拿到，Oliver就把U盘收了回去。他神色严肃，“黎休，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跟我去一个地方。”

　　黎休皱眉，但还是答应了。“行吧，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

　　Oliver说完，将U盘给了黎休，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黎休看着Oliver的背影，心下满是疑惑，不过他顾不上了，他拿上U盘，将电脑拿了过来。

　　将U盘插进电脑USB口，迫不及待的打开那段监控录像，这一份是被拷贝下来的，如果代码被篡改，一定跟民宿老板有关系，那个前台肯定也知道什么。

　　黎休记得，让老板录证词的时候，他们都说当晚他们没见过拉美科，如果证词是假的，那极有可能是他们绑架了拉美科，外国这么乱，黎休已经能想到拉美科被他们抬上集装箱。最近社会动荡不安，互联网乱得很，暗网上很多渠道都会被用来贩卖人口和器官，如果…

　　黎休不敢往下想，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了。于是他将电脑扔在沙发一边，穿上鞋子便往楼下走去。

　　楼下这会儿没什么人，黎休放心地走出警局。走到门口才发觉他现在没有代步车。

　　算了，找Oliver借一辆。

　　于是他又反身走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