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为幽》臻锦诗

2、调查

　　好不容易碰上个中国人，黎休觉得自己和Oliver的关系都亲近了，那特殊的乡土情结连接着他们，这就是同胞的，亲和力。

　　吃完泡面，他又被送回了隔间，尽管已经到了第二天，却因为整个警局已经没有地方睡觉，除非他想抢唯一同胞的床铺。

　　黎休回到隔间不敢轻易睡着，那个噩梦如狼似虎一般侵袭而来，他的精神再经不起冲击了。

　　只不过不想睡着是不可能的，黎休撑着眼皮上上下下，脑袋起起伏伏，还是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出所料的，那个梦境再次呈现，一样蓝色的光影，黑色洞隧，这一次黎休有意识的操控自己不去通道里面。

　　他一直在洞口前来回走，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从上一次他就发现了，所以他通过来回走去控制自己不往通道深处走去，进去里面一定会碰见那些东西…

　　只不过一直走，走着，转圈…直到天亮，Oliver将他叫醒。他睁开眼皮，眼里满是困倦，那个梦让他现在非常的累，不知道什么原因。

　　Oliver蹲下身看着他，“怎么了？没睡好？”

　　“嗯。”黎休没有反驳。

　　Oliver拉起他，丢给他一件马甲，“穿上吧。”

　　黎休接过马甲，黑色的，背上一串英文写着警察协助。

　　Oliver松开黎休的手臂，继续说：“失踪的案件，除了你之外没人报案，没人知道，但是你需要一个身份去取证，知道吗？”

　　黎休停下疑惑消散，“好，谢谢。”这样也省了一大串麻烦，如果一个外国人上门来要监控视频，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他。但如果是警察就不一样了。“你难道跟我一起？”

　　Oliver挑眉；“不然呢？总得看着你，不然你做出什么事来，还是我们背锅。”

　　“…”

　　两人收拾好便出了警局，与室内阴森的氛围不同。室外的温度很高，阳光晒得黎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Oliver依旧一副冰山模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黎休旁边。

　　“现在去哪？”黎休抬头问Oliver。

　　“你没想好吗？”Oliver皱着眉头问他，“没想好再回去关几个小时，想好了再出来。”说着就作势要压着黎休往回走。

　　黎休急忙弹开，用手挡着Oliver“诶，想好了想好了，我开玩笑的。”

　　Oliver嗤笑一声：“状态不错，还有时间开玩笑。”

　　说完便走上了车，留给黎休一个坚实的背影，他将车钥匙丢给黎休，“开车。”

　　黎休连忙接过钥匙，心想这人给东西怎么总是把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摇摇头，跟着坐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警局。

　　黎休开车到了塔斯马尼亚岛的一家民宿上，这是他和拉美科最后见面的地方。他仔细想了当晚情景，拉美科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唯一不正常的是当晚他们都睡得很早，那天他们玩了很多娱乐项目，很累，所以睡得比平时要早。

　　那天晚上洗完澡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再然后就是一直做那个噩梦。

　　“想什么呢？快过来。”Oliver木着一张脸朝黎休招手。

　　“哦哦。”黎休停止回忆，他现在首先要看到监控内容，因为之前的监控视频警察只录了一段给他看，就是当晚，约莫澳大利亚时间凌晨一点，他带着拉美科出门那段。

　　黎休一直不信，凌晨哪个人会出去，更何况是国外，在一个小岛上？

　　现在他必须切实的看到完整录像，他跟着Oliver走进民宿。民宿的前台小姐穿着一身黑色制服，非常修身。她礼貌的朝他们点了下头，用洋文询问，“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

　　Oliver站在前面，从胸前拿出警官证，“有案件要调取一下五天前的监控录像，麻烦了。”

　　前台小姐盯着警官证着看了一会儿，面色如常，转身抬手向他们请示：“警官，跟我来。”

　　黎休咂咂嘴，警官就是好，想查什么查什么。跟在Oliver后面，前台带他们上到三楼，这个地方他没有印象，那会儿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拿出手机报警了。

　　现在仔细观看，墙面上有两层屏幕，电脑配置不高，前台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五天前的录像在屏幕上显示，Oliver接过鼠标，将时间调至他们刚到来的那一天。

　　下一层是民宿门口的监控，监控上一个黑色上衣配牛仔裤的黎休和身穿白色吊带的拉美科走进民宿，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两个包。上一层监控是前台的录像，拉美科问了二层，然后他们交了证件和费用便走上楼了。

　　没有任何异常，黎休凑上前盯着屏幕，手心紧握，下一段他们出门去海边玩，直至下午四点才回来，而后大约八点又出去喝了酒再次回到民宿。这期间只有他们两人交流，没有陌生的嫌疑人。

　　第二天他们没有早起，约莫中午十二点在餐厅吃过饭便出门了，黎休记得当时拉美科是要出去挂平安符，他很不情愿地跟着去了。

　　之后就去玩了很多娱乐项目，喝了塔式下午茶，逛了霍巴特港等。因为太累所以很早回屋了，监控也拍到了晚上八点他们回到了民宿。

　　这些他都有印象，直到监控来到凌晨一点钟，Oliver将其调回正常倍速。画面里出现拉美科和黎休的身影，拉美科穿着非常显眼的玫红色裙子，脚踩着民宿的拖鞋，没什么表情，被“黎休”牵着往外走。

　　“黎休”身穿黑色背心，灰色长裤，因为背对着监控，只有一个镜头出现了黎休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他是怎样的表情，不过可以看出来面部表情不夸张。

　　“噔！”黎休敲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巨响。“这怎么可能！”

　　Oliver拧着眉将黎休的的手拉开：“你干嘛呢？不要损坏他人的物品，老实点。”

　　黎休冷静下来，看向Oliver和面色不善地前台小姐。压下情绪开口：“知道了。”

　　Oliver看他一脸憋闷的样子，闭了闭眼，没多说什么。继续转回头调看监控，监控到这就没有了，一点到早上六点的监控是一片黑屏，这是视频丢失的画面。

　　“那个男人，是你吧。”Oliver目光看着屏幕，脸上印着录像的光。

　　“我说了不是！”黎休情绪又涨了起来。

　　Oliver一记眼刀过去，黎休立即抿嘴不出声，“说了老实点，能不能好好回答。”

　　黎休压下情绪，尽量平和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很肯定我在睡觉，那时候我连拉美科出门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Oliver仰着头，似乎在思考，不一会儿又盯着监控，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银色珠光的u盘，转头对前台小姐道：“小姐，可以给我拷贝一份这段视频吗？就是刚才播放的全部。”

　　前台小姐从他手里接过u盘，“好的，警官。”

　　黎休和Oliver拿到监控便走出民宿，黎休在一侧开口：“你要监控干嘛？你们不是录了有吗？”

　　Oliver轻笑一声：“嗯，确实，不过我不相信他们。”

　　“什么意思？”黎休顿觉毛骨悚然。

　　“别乱想，拍的自然和拷贝的不一样，这份我会一帧一帧的盯着的，希望你不要把我拷贝的事情到处宣扬。不过我也希望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当晚你确实没有带着拉美科出门，梦游或者其他的原因都没有可能。”

　　“那肯定，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跟谁宣扬去。而且我很确定我没有说错，我不会记错的，我记忆力很好。”黎休很肯定，至于为什么？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他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在梦里，而躯体在床上挣扎，所以刚睁开眼睛他就断定那是一个梦，而不是进入到什么恐怖的空间。

　　“那就行了。”Oliver扬起头，斜眼看了一眼黎休。黎休很有眼见得上了车打开引擎，Oliver看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缓步走了过去。

　　监控已经他亲眼目睹了，如果不信还有备份。只不过黎休还是感觉心慌得很。

　　车上，警车往前行驶，Oliver也不管黎休将它开到何方。

　　…

　　……

　　“拉美科，你了解多少？”车上安静一片，Oliver突兀地问。

　　黎休握着方向盘的手被这一句话问得突然一紧，他有些不耐烦的回答，“你怎么又问？昨天不是说了吗？”

　　“呵。”Oliver嗤笑一声，让黎休感觉莫名其妙。

　　“你干嘛？神经兮兮的。”

　　Oliver将身体完全靠在车椅后背，沉静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昨天我的同事jesus正好去了趟美国，通过大使馆查到了有关于拉美科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黎休疑惑地问。

　　Oliver神色不变，继续问；“你确定要听？”

　　“别卖关子，赶紧说吧。”

　　Oliver于是顺着开口：“美国失踪的人很多，但是没有拉美科，而且那并不是美国人的名字，美国没有这个人，你在美国留学，对人名不熟悉？难道没有发觉到吗？”

　　黎休听了这话，不可置信地看了Oliver一眼：“不可能！她跟我一起回国的，护照怎么说？”

　　Oliver了然：“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你自己慢慢找线索吧 。”

　　黎休猛的踩了刹车，转头愠怒地开口：“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她有多少了解。”Oliver依旧端坐在车椅，没有一丝情绪。“不过看你这反应，大概只知道她的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和国籍吧。”

　　是真的，黎休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年来，他似乎没有真的完全没有了解拉美科这个人，经历的所有事都那样合情合理，顺理成章，这让他自动的忽略了这些事。

　　Oliver看到黎休的表情，一副被他猜中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行了，你该庆幸吧，这件事可以不牵扯到三国的大使馆，拉美科这个人本身就疑点重重。还有你说的，那个朋友，她们根本就没有通过电话，她的手机里没有通讯卡。”

　　“…”没有?为什么！那他平时打得那个电话是谁得，是在跟谁联系？那天，拉美科与给澳大利亚朋友通话的时候，黎休就在一旁听着，没有错的。

　　“不可能，我手机呢？我有她的电话的。”说着黎休便开始搜寻口袋，此时他已经心乱如麻了。Oliver将他的手机递给她，“你冷静点，手机在这。”

　　对，手机被没收了，说是当做证物之一。

　　黎休停止搜寻，将手机接过来。所幸还有电，他用指纹解开屏幕锁，点开联系人，那上面有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尝试拨过去，电话待线时间长，黎休恨不得对面立马接通。

　　…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available……”

　　空号！？

　　黎休将其挂掉，紧接着手动的输入一串数字。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currently in use…”依旧是一样的冰冷机械音。

　　“…”黎休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这一切都莫名其妙，之前…那之前呢？不可能！他不相信，拉美科绝对是一个真实的人，他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这一切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黎休发动汽车引擎，继续向前行驶。Oliver没再反应，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黎休动作。

　　他们来到塔斯曼半岛，这是距离民宿最近的一处景点，他们很长时间都待在这，拍了照片，这里是南极洋流的集聚地，侵蚀的海岸，形成了众多的陡崖，海蚀柱和洞穴。

　　如同cg般美丽的地方，却成了黎休最后一点美好回忆的时光，黎休不禁感到心脏抽痛。

　　Oliver走在黎休旁边，用手捏了捏黎休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开口：“别想了，走吧。”

　　黎休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跟着Oliver向前走。

　　Oliver站在一处草坪，朝黎休淡淡地开口：“你了解塔斯曼半岛的吗？”

　　黎休摇头，他对澳大利亚的旅游规划都是因为拉美科。而他自己，别说塔斯曼半岛，就说整个澳大利亚，他都只能了解到考拉这一动物，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它很浪漫，面积是520平方公里。它有很多农庄，森林和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如此美丽的地方，却很少人知道，在1830年，塔斯曼半岛的南岸亚瑟港建有流放地，这里比较出名的是作为殖民地时代关押囚犯的诸多历史遗迹，现已被列入澳大利亚国家遗产名单，这里曾经是一座监狱。”

　　“监狱？”黎休抬头，忍不住止步，对于遗址，他从小就有一股莫名的畏惧感，无论是哪个国家。

　　“嗯，不过已经修复了，现在很受欢迎，许多游客都拍照打卡。”说着，Oliver坐在草坪上，拿出手机“咔嚓”的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