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主角开点挂怎么了》她若白鸟

9、结束

　　一顿不是那么美好的晚宴终于结束了，艾亚暗自呼了一口气，独自一人准备回房间休息。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维克托并肩而行，呼吸交缠。
　　“说实话，你真的不准备和维拉拉进一下关系吗？”艾亚扯着帽子，百无聊赖地说。
　　维克托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像是在思考，手指扯着衣摆，少见的，露出了一点不多的少年气。
　　虽然他现在确实只是个孩子。
　　过了一会，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这里的灯或是因为女仆偷懒的缘故，比别处更暗——谁叫这里平时没有几个人经过。
　　维克托不喜欢太过昏暗的地方，这是他不可言说的往事。
　　他的母亲，在那个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小镇里大概还有关于她的闲言碎语。
　　不大的地方，一点花边新闻就足以点亮市民的好奇心，更何况是一个被丢弃的情妇，更何况这个女人有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呢。
　　自那以后，母亲大概是被那些人恶心下流的眼神吓到了，基本不会出门，就算是出去也会选在中午，人多的地方。
　　她不止一次抱着他，抱着幼小的他轻声呢喃：“黑暗处会滋生罪恶，而在光明之下，罪人会收起爪牙。”
　　她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可是神明没有眷顾她，哪怕她每个礼拜都会去教堂，哪怕她的脖子上还挂着象征光明神的太阳型项链。
　　美丽是罪吗？无数次梦回过去，维克托都会不由自主的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他的母亲会遭受这些，最后死在深沉冰冷的湖水里，连遗体都打捞不上来。
　　光明下，她疯的没有征兆，就好像是每一个被爱人背叛的可怜虫，最后的结局基本上都是非死即伤。
　　只有维克托知道她的疯是为什么，那个雨天，一辆马车带走了她。
　　可是看客们不知道，他们只是看乐子。就像是没有人会责怪背叛的人，他们只会道听途说，将本就丑陋的故事改编得更滑稽可笑。
　　她疯了的那一年，是维克托一生中最寒冷的时间，幼小的他和一个老实的女仆一起勉强支撑这个家，钱也没有多少了。
　　更何况是在海边，冬天的雪不是一点的大，昨天夜里开始下雪，今天清晨推开门，积雪都堆到膝盖了。
　　壁炉的火还是不够旺。母亲整天昏昏沉沉的，时不时望向窗外，像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归来。女仆的手生了冻疮，维克托的身体也变得惧冷了。
　　这个冬天真的很难熬。
　　“嘿，嘿。”白皙的手在他的眼前晃着，男孩浅紫色的眼睛盛满灯光，艾亚担忧地看着他，“怎么走神了，是想到了什么了吗？”
　　维克托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东西而已。”
　　艾亚看出来他不想多说，只能点点头。
　　他白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流淌的贵金属，男孩低头笑了笑，声音很好听，紫色的眼睛在这一刻明亮的不可思议。
　　“我们现在要去哪呢？”他轻声问，看着维克托。
　　我们……要去哪呢？维克托的脑子里充斥这句话，往日灵光的大脑在这时好像变成一团浆糊。
　　在恍惚中，那个男孩冲他笑了笑。他伸出了手，握住了维克托的手。
　　艾亚小声嘀咕：“好冰。”
　　他拽住维克托的手，拉着他，走向三楼。
　　这个冬天大概会很温暖。维克托想着。
　　楼梯很长，走廊也很长，他们两循着灯光走向阅读房，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大概是因为阅读房的声音格外吵闹，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到来。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与凝重。
　　阅读房里很明亮。穿着灰色裙装的女孩窘迫地站在书架下，手里抱着一本和她上半身差不多大的黑色书籍，那张神情永远是怯弱的漂亮脸蛋埋在大书的后面。
　　她颤抖着身体，很是不安。
　　“嘿，你又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年幼的穆维抱着手臂，嘲讽道。
　　他理了理衣袖，脸上是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高傲冷漠。真不愧是母子，嘲讽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他拽着大人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字一顿：“如果不是母亲大发慈悲，你跟那个女人永远都没有资格进入庄园，你现在还敢怨恨母亲。”
　　男孩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稚嫩的小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狠。
　　“你有什么资格怨恨她，你这个，”他语气顿了顿，重重地念出，“下贱的贫民老鼠。”
　　维拉无措地看着他，脸色苍白。她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甚至于在这个华美又冰冷的庄园，她的地位大概还没有女主人的宠物重要。这就是私生子的地位，维拉从没有一天是过的快乐的。
　　没有人会与她交流，而她的哥哥，维拉闭眼都能想到这个人不待见她，毕竟维拉的诞生促进了他们母亲的死亡，而她这个在血缘上最亲近的家人有多恨她呢？
　　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女孩很会在别人的角度去想。她想，如果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人而死，她大概会恨对方一辈子……所以这个女孩在血亲那获不到温暖的时候，她也能努力地为别人找借口。
　　就像是现在，她苍白着脸，脑子里还在劝说自己对方只是气急了，毕竟……如果她也有母亲的话，她的母亲被别人气到了的话，她也会很生气……可惜她没有。
　　最后，她只是压抑着泪意，憋出一句“我不是。”
　　男孩蔑视着她，语气嘲讽：“你只会这几句吗？”
　　“落下眼泪就能让人放过你吗？”他看着她，随手抽出一本颇厚的大书朝着女孩的方向丢去。
　　维拉站在原地，呆呆看着书本向她砸去，她闭上了眼睛，像是被发条操控的人偶。
　　而现在，人偶的发条被抽走了，于是人偶只能一动不动，连眼泪落下都是奢侈。
　　没事的，如果砸伤了自己还可以去女仆那里拿药，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躲在房间里休息……至少不用看见别人，至少不会让别人看见我的狼狈样子。
　　没有声音，也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降临。她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背影，站在她身前，明明很是纤细的背影，站在那的样子却让人那样的安心。她张开嘴又闭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人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女孩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与自己有些相似的脸，两人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静静地对视着。
　　维拉张开嘴，她现在真的有点迷茫了。
　　男孩没有想要给她解释的样子，利落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抱歉，”白色的身影说，语气很冷，“你学到的东西就是对别人动手吗？”
　　安娜和维斯娜听到他的声音，从后面的书架窜了出来，站在同胞兄弟的身后，不安的看着他。
　　安娜左看右看，好像搞不清楚状况，眨着蓝色的大眼睛迷茫地问：“发生了什么，表哥你……”她的声音小了起来，最后消散在凝重的空气里。
　　她看见艾亚手上悬浮着的书，也看见自己弟弟苍白的脸，这个聪明的女孩眼珠子一转就将事情猜的大差不差。
　　“天啊！”安娜捂住了嘴，惊呼道，“穆维你现在连表哥也要欺负，你怎么那么坏！”
　　男孩像是被整蒙了，张口道：“我不是，我没有……”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又或是作为被疼爱的小儿子的娇纵，这个男孩大喊：“我要打的是维拉这个烦人鬼，关你什么事……更何况，我们才是最亲的兄弟不是吗？”
　　穆维直直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理所应当的神色。站在姐姐们的前面，他朝艾亚伸出手，有些期翼地看着他。
　　“你没必要和一个私生子在一起，他们的诞生就是有罪，神明都不允许他们在世上的合法性。而我，是这个庄园未来的主人，无论是地位还是亲缘上，你都应该选择和我交朋友。”
　　这个男孩大概是被宠坏了，也对，这个庄园的女主人将他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而维克托，私生子而已，在这个国家，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
　　而女孩们，先不提维拉这个私生女。光是从安娜维斯娜两姐妹在后期的时候凄惨下场就能看出来，维斯娜被弟弟嫁给一个老贵族以维持家族生意，而被算计从而失去所谓贞洁的安娜，则是被送进了深山里的修道院，在一个雪夜被冻死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准确而言，她们是要依靠男人过活的，比如父亲，兄弟，丈夫，儿子……哪怕她们有着傲人的天赋，世界也没有给她们可生长的空间。
　　哪怕维斯娜有着不输与弟弟的魔法天赋，哪怕安娜在原著里是驯马的好手，哪怕维拉早期拥有着不低于她任何一个追求者的剑术……在她们成年后，也只能困在一间间世俗给她们安排的屋子里，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好像是被设计好的人偶，只能按着以定的路线走。
　　艾亚平静地看着他，问道：“私生子，确实在国家的法律上是不被认可的。但是，出轨的男人呢？”
　　白色大衣的衣摆在明亮的灯光里轻轻地晃动，个子在同龄人里算是高挑的男孩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地朝着站在书架下的穆维走去，他的语气很冰，空气好像都凝固了，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破碎。
　　“与其责备不能选择出生的孩子，为什么不去怪管不住自己的不洁者。”紫色的眼睛像是被冰层覆盖，穆维不由自主的腿抖，“是不敢吗？还是你的无能，让你只能将怒火发泄到最为温顺的维拉身上。”
　　男孩被他步步急逼，腿抖得不行，又找到艾亚话里的漏洞，喊到：“谁叫她在饭桌上不感谢妈妈，还拽出那副委屈的样子给人看。”
　　“如果你欺负的人是能打你是十个的维克托，我大概还会对你心生一点点的佩服。”艾亚张开手，书本漂浮着回到原位，“可你欺负的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维拉，这不明摆着是因为她没有你厉害嘛。”
　　“是又怎么样？谁叫她是个废物！”穆维看着艾亚只是将书本放回原位，松了一口气，像是笃定艾亚不会对他怎么样，还挑衅地看向被维克托护在身后的维拉。
　　“太好了，”艾亚轻声道，“幸好在我这，你也是个废物。”
　　“什么……”穆维得意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不知从哪来的水流绕着他的身躯流动。
　　水流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咕噜咕噜的叫着。
　　安娜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脸色苍白地看着笑吟吟的艾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喜欢自大又愚蠢的废物在我的眼前晃，看见了就想要给他一个教训。”男孩站在倒着的穆维身前，拍拍他的愈发苍白的脸，“所以，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吗？”
　　安娜像是于心不忍般上前，在艾亚几步后的距离停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穆维确实做错了，表哥你惩罚他也是应该的……但。你打算要惩罚他多久呢？”
　　维斯娜也站在自己妹妹身后，补充道：“我们不是责怪你，穆维这次确实做错了，这是他应得的，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艾亚看着她俩，无奈地点头，对有礼貌的小姑娘，他还做不到迁怒，“半个小时，就当是个教训。”
　　维斯娜也点点头，在这时她好像想起自己才是姐姐，站到安娜前面，挺直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诚恳语气认真：“那您先带维拉去休息吧，她肯定吓坏了。这里我们两个看着，你就放心吧。”
　　维拉闻言，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她们两个，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或是因为有人挡在她的身前，让这个女孩感到很安全，她竟喃喃出声：“我……这是关心吗？”
　　安娜看了眼因为将心里话说出而脸色爆红的维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猜喽，反正我和你没什么矛盾。”安娜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