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主角开点挂怎么了》她若白鸟

6、大雪天

　　雨，漫长的雨季，世界都被望不清的雨帘包裹。
　　树影摇晃，黑暗逐渐落下，像雾像纱，弥漫散开。女人的身影也逐渐模糊，像沉默的影子。
　　心脏鼓动，悲伤如浪涛翻涌在血管。他张开嘴，奋力去追，脸上满是惶恐。
　　“妈妈！”他大声喊，伸出手去抓她的裙摆。
　　什么也没有，他扑了一场空。
　　维克托猛然坐起，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他像一座雕像，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
　　“妈妈，”过了许久，他用手捂着脸，低下头轻声呢喃，“好累啊。”
　　他的声音哽咽，好像又变成了当年的那个小孩。
　　他就这样沉默的看着窗外，灰色的云层越来越厚，缓慢地翻滚，像浪涛，又像是可怜人的咆哮。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寒潮。
　　绿色的眼睛像是结了一层冰，冰面倒映巍峨的阿纳薇山脉，他就这样久久凝望着，把玩着羽毛笔。
　　他在笔记本上的“冒险”单词下画了一条横线，笔迹很重。
　　门被敲响了，来人敲得很规矩，两下两下地敲，不算是让人心烦。
　　他的房间在四楼走廊深处，不算温暖，再加上他平时阴郁少言，除了有事而来的仆人，基本就没人来了。
　　仆人有事也只会随便敲几下，直接在外面说了。而不会一言不发只是很有礼貌的敲门，他想，将笔记收好，握紧了匕首。
　　他慢慢地走到门边，门外的人还在敲，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不停的架势。
　　门被他缓缓拉开，维克托和艾亚大眼瞪小眼。
　　“额……你要进来吗？”“我能进去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艾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嗨，”艾亚说。
　　维克托也笑了，轻声说：“嗨。”
　　“这么久没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那双紫色眼睛闪闪发亮，个子不高的男孩压了压帽子，又将它放在胸口。
　　他抬头腼腆地笑了，像一个个头纤细的精灵，白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额，嗨，不是……我是说当然可以。”维克托有些紧张，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但他还是语无伦次。
　　艾亚像是一只优雅的白鹿，轻盈地游走于他不大的房间。
　　维克托的房间很乱，这很大原因是因为他在自学魔法……或是称为炼金术的东西，各种书凌乱摆放，桌子上堆的一摞一摞的，床上床尾枕边，一张椅子上也放了两本书。
　　本来就窄小的房间更小了。
　　这个房间甚至没有他的小客厅大，一张床，一个椅子，一张桌子和摆在桌子上的小书架，窗子小得可怜，上面还有雾凇，可见屋内的温度之低。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像雾气弥漫在不大的屋子里。
　　“你现在过的好吗？”此话一出，艾亚便感不妙，却收不回了。
　　维克托无声的笑了，像是冰雪消融。
　　“如你所见，”他伸手揉了揉艾亚的头，“还可以啦。”
　　艾亚轻轻地嗯了一声，任由他摸自己的头，垂着头，眼帘低垂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又没人说话了，但难得的，艾亚并不觉得尴尬，可能是因为很了解对方，知道对方心里的大致想法，所以哪怕不说话也不觉得陌生。
　　虽然他们见的不多，可是比大多数人更了解。
　　白头如新，掀盖如故。
　　过了好一会，维克托猛地站起，走到桌子前，翻找着什么。
　　艾亚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毛躁的黑发，看着一点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背影上。
　　就这样看着他，沉默地看着他，好像想了好多，有好像什么又没想。
　　“嗨，”维克托举起手上的物件，“快看！”
　　他像是在邀功一般将东西凑到他眼前：一个造型古朴的钥匙，颇为朴素。
　　艾亚歪歪头看他，饶有兴趣：“这是什么？”
　　维克托耸耸肩：“《一百个实用物件的制作》，一个小尝试。”
　　“□□？”他靠近了一点，用手摸了摸，像是在摸小动物，“真的？小说里的那种吗？”
　　维克托：“嗯哼。”
　　“哇哦，真神奇。”他拿起钥匙，脸上浮露惊讶，这个小孩脸上很少出现这么大的表情。
　　看上去他很满意。维克托想。
　　“真厉害！”他由衷地赞美道。
　　“对了，”维克托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猜。”他卖了个关子。
　　“给你带路的女仆？”
　　“不对。”
　　“额……花匠，你路过的某个人。”
　　“很接近了。”
　　“哦，我猜不到，你快说吧。”维克托无奈认输。
　　“维拉。”艾亚托着下巴看着他。
　　男孩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维拉？”
　　“维拉，你的妹妹维拉。”艾亚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喜欢她吗？”
　　维克托坐在他身旁，像是在思考该如何跟他说，又像是单纯的发呆。
　　艾亚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几个水系魔法［沉静］［静辉］，然后和他额头相抵。
　　“没关系的。”艾亚轻轻地说。
　　维克托抱住了他，青春期的男孩身体瘦削，抱得他很用力又很小心翼翼。
　　他小声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不想让她和我一样。”
　　艾亚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这，没人会喜欢我，那么离我远一点，她也能过的好一点。”
　　“维拉是我的妹妹，也是郎纳的二女儿，离我这个怪胎远一点，对她对我，都好。”
　　他说的磕磕巴巴，像是在挤牙膏般诉说着他的想法，不成熟甚至有些幼稚的想法。
　　可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在十二三岁的年龄，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不要得罪别人，尽量地去讨好权贵，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原著里写他的苦难纠结又何止这一件呢，这个人他本就不完美，他有时自私有时慷慨，有时伟大又有时卑劣。
　　他很痛苦，因为自己的弱小。
　　有人评论他是“用勇气包裹自身的懦夫。”
　　维克托想要推开妹妹维拉，以为只要远离自己她就会幸福。维拉想要靠近哥哥，可却被一次次推开。
　　“你哭了吗？”艾亚犹豫地问，用手托起他的脸，抵住他的额头。
　　白金的发丝好像带着温度，男孩轻轻抹去他的泪水：“休息一下吧，维克托。”
　　艾亚动作轻柔地将他扶到床上，垂下头看他。
　　艾亚犹豫地看着维克托，沉吟道：“我陪你，闭上眼睛，你需要的是休息。”
　　“你真的是个孩子吗？”他轻声呢喃，像是梦呓。
　　“我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艾亚微笑，“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