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异世界   雨点哗 ...

  •   雨点哗啦啦地下,雨声嘈杂。
      世界雾蒙蒙的,像他的心,绝望无助,茫然。
      他游走在大街上,像一抹苍白的幽魂行于人间,无知无觉又凄惨万分。路过的人时不时的转头看他,看这个狼狈的光脚男人。
      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大概也是他的。他抬头看天,大滴大滴的雨珠连成线往下坠,像一把一把的利剑,刺向他撕破他审问他。
      你怎么还活着?她死了她死了!因为你!因为你的粗心!因为你的愚蠢!你害死了你哥哥的女儿!害死你的亲生侄女!
      因为你!嫂子才会死!
      因为你!哥哥才会疯!
      因为你!因为你!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如果那天陪着她,和她一起上学的话,就不会碰到那群畜牲,就不会……不会是这样,她就不会缩在垃圾堆里了无声息。
      她才五岁,那么小的身体怎么有那么多伤,往日白净的小脸上怎么满是污渍泪痕。
      她的脖子上还挂着长命锁,那是他这个叔叔特地去找大师开光的。
      那群畜牲偏偏有权有势,偏偏握着权力的人是畜牲。一条生命,一个家庭竟然那么没有分量。
      明星的一点琐事竟然就压下了一个女孩的死亡。
      恨呀怨啊,可是普通人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为他们争取曝光的年轻记者,他都在回家路上被歹徒捅了三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嫂子被造黄谣丢了工作,最后割腕自杀。他的哥哥,那个一向乐观的男人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晚疯了。
      三天前,哥哥跑出家门,被一辆货车碾死了。
      什么也没有了,房租有三个月没交,他被房东扣下行李赶出来了。
      雨越来越大了,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雨里。周边的建筑变得矮小老旧,行人也少了起来。
      “拜托!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马路对面,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争吵着,“大家都有问题,干嘛只怪我!”
      女孩甩着马尾,不耐烦的大声嚷嚷。她对面的男孩垂着头,去拉她的衣摆。他们吵吵嚷嚷,竟是有把雨声盖住的架势。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不安迅速从心间泵出,奔跑于每一根血管。
      卡车,一辆重卡失控地往两人的方向撞去,车灯如剑划破雨幕。
      人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是做不出反应 ,只能呆呆地,绝望地看着死神挥下镰刀。
      “快跑。快……”他喊,“快跑呀,跑!”
      这个瘦得像骨头标本的男人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跑得那么快,像是要和谁赛跑。
      他在和死神赛跑,他推开了两个有无限未来的少年,将自己送到了什么也没有的死亡。
      或是一声巨响,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痛苦,飞溅的血。哈 ,他竟然有那么多的血。
      黑暗袭来,他什么也不想知道了。但是……但是,他们会在彼岸等我吗?
      ——
      “没救了,家属在吗?”模糊中,一个冷漠的女声说,“没有家属!”
      她好像叹了口气。各种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孩低低的哭泣声,各种仪器如蜂鸣的声音……
      越来越远了,愈发不真切了。
      “啊啊!”女人的呻吟痛苦极了。
      一个语气焦急的女声像是在给她加油似的,不停地喊着什么。
      还有一个浑厚的夹带着哭腔的男声在不停的喊。
      好吵,好吵。他想,死后的世界都那么吵吗?
      一点光透进来,又或是他到了有光的地方。周围更吵了。
      他被抱住了,一个温暖的馨香的怀抱。有人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动作那么轻,好像他是什么无价之宝。
      女人的声音温柔得有些不真切,她呢喃着他听不懂的话。
      那么长的一段话,“mama”的发音却很清楚。
      他忽然号啕大哭。
      ——
      过了一个多月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穿越了。
      毕竟婴儿的身体摆在那呢,一天不是吃就是睡,大脑也转的慢。一天大部分时间就是睡,不知是他的体质原因还是什么鬼,他前一个月连眼睛都睁不开。
      现在,他终于可以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映入眼帘的是女人温柔的紫色眼眸,她的眼睛像是盛满清水,像是随时会落下泪一般。
      她轻声唤道:“艾亚,妈妈的小艾亚。”
      艾亚冲她笑,这个孩子真得很爱笑,很讨人喜欢。
      于是她又轻轻地摇晃臂弯里的婴儿,低声哼着歌。脚步声轻轻地,混着歌声靠近过来。
      男人俊朗的脸与耀眼的白金发丝在艾亚头顶,他带着笑,用手挑逗着他。艾亚配合着“咿咿呀呀”,哄得男人喜笑颜开。
      “爸爸,我是爸爸。”他说,“艾亚,我是爸爸。”
      艾亚不理他了,歪头闭上眼睛。
      “亲爱的,宝宝怎么不理我了!”男人向妻子救助,女人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夫人,老爷。”红发女仆轻敲门,“饭好了,还是在卧室吃吗?”
      “照旧吧。”男人挥挥手,目光始终注视着艾亚,这个人也怪倔的,还是不停地用东西逗他。
      女人微笑地看着他们,在冬天稀薄的日光里,她美得像一座神像。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艾亚转眼已经一岁了。他也大概摸清楚这个世界。
      中世纪的欧洲,但比那时候干净,好像有一点的神秘色彩。
      不高的男童踩在板凳上,他手撑着窗沿认真地看向窗外。
      “少爷!”萨拉小跑,托着他的腋下,直接将他拔起。
      红发女仆直视他,认真道:“这样太危险了,少爷。”
      哼,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艾亚闪避她的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萨拉气笑了,但又无计可施。只能把他放在地上,收走了板凳。
      哼,艾亚想,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但看了一会也差不多能确认这的地理位置了。
      平原,乡下,放眼望去是见不到边际的金黄麦浪,随着秋风翻滚,一看就喜人。几间木屋组成一个不大的村落,离他们家蛮远的。
      艾亚家大概属于中产,三层小洋楼,有不少的田地。至少在异世是饿不死了。他又晃着步子走回卧室。
      他躺在带围栏的小床上,浅紫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这是他穿越来的第一年,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他很是可怜,于是给了他一个很美好的家庭。
      母亲是贵族小姐,父亲是颇有威望的神父,家里不缺钱且父母恩爱。
      在穿越者必死双亲的大环境里,他简直不要太幸运。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小孩抿着唇想,小孩的身体果然会让人变幼稚。
      轻快地脚步声传来,格莱修夫人提着裙摆走来,她的声音像泉水击打玉石:“我可爱的小艾亚,你想要出去转转吗?”
      女人也没等他回答,直接将他抱起。
      “我听萨拉说你老是看向窗外,”她用额头贴着他的脸颊,“我的孩子,是家里太闷了吗?”
      男孩迟疑地点点头,也用脸蹭她,像一只幼猫。
      “好的!”格莱修夫人愉悦地说,将他搂在怀里。
      她的步子很轻盈,再加上飘逸的雪白纱裙,这使她像涉水而过的林鹿。
      母亲抱着他,穿过一扇扇窗子,一道道如纱的光影。挂在走廊上的画古朴典雅,经过它们就像是在翻阅一本老书。
      “妈妈,我们要去哪?爸爸呢?”他靠在女人胸前,用孩子特有的奶音问,像一只小猫在“喵喵喵”地撒娇。
      格莱修夫人轻轻抚摸男孩白金的头发,柔声说:“我们去找爸爸,爸爸去给一个姨姨看病了。”
      “那里有很多小孩呢,风景也很好。”女人轻轻说。
      马车停在大门前,父亲塞格鲁.格莱修快步上前把他接过。
      男人低头亲亲妻子的眉间,女人嗔怪地看他。艾亚扁扁嘴,自已爬上马车。
      马车空间也算宽敞,他迅速扫了一圈,像猫科动物巡视领地,这个跟椅子差不多的男孩就像一只小猫翘着尾巴在箱子里打转。
      在父母的欣慰眼神里,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整个人蜷缩在薄毯里。
      路程还算平缓,艾亚浅紫的眼睛倒映着蓝蓝的天、金黄的田野,像明亮的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一栋红墙的两楼洋房在疏密的树枝里现形,看上去很有活力。
      马车停下了。
      身着正装的黑发男人快步上前,格莱修夫人也小跑过去扑在男人怀里,她笑着:“哥哥,好久不见。”
      这人就是他的舅舅?艾亚缩在父亲怀里,大大的眼睛扑闪着好奇的光。
      男人被妹妹挽着手臂,他走了过来,捏艾亚的脸。
      “这孩子的大名取了吧?”朗纳问。
      大概是这的习俗,小孩一般会有两个名字,一岁以前的小名和一岁过了后取的大名。就类似乳名和大名的区别。
      “有了,艾默特纳。”女人拍下自家哥哥犯贱的手,伸手给艾亚整理衣领。
      男人轻笑,与格莱修夫人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睛里满是笑意。
      “好了,闲话少说。”塞格鲁瞪了一眼朗纳,“那个女人在哪?”
      朗纳心虚地低头,声音也变小了许多:“事实上,她其实没什么问题,”他看了看面露疑惑的姐夫,声音已小到难以分辨,“只是孕妇的一点小脾气而已……”
      “朗纳!你开什么玩笑?”格莱修夫人焦急地问,“真的只是一点小脾气吗?”
      朗纳张开嘴,深知这两人脾性的塞格雷迅速抱住妻子,艾亚也顺势蹭蹭母亲的脸。
      “伊莲,我们一起进屋吧,小艾亚可承受不住秋风。”他哄着生气的妻子,像哄孩子似的将她哄进屋。
      客厅灯火通明装潢奢侈,几个女仆轻手轻脚走在暗处,没有半点声音。
      明明是秋天,屋子里却已生起了壁火。
      她就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裙子宽松,肚子凸起,脸色苍白。
      好像是一场默剧,艾亚想。
      安静的人们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这个苍白却不减容貌的女人。在这个暖哄哄的客厅,这个理应热闹非凡的地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火焰舔食木柴的“吱呀”。
      朗纳上前了几步,他轻声唤道:“卡梅拉?”
      卡梅拉,那个父母在饭桌上闲谈的女人。据说是他的舅舅的露水情缘……好耳熟的名字。
      艾亚脸色一变,瞳孔颤抖。
      不会吧?他以前看的那本《拜倒于她的裙摆》里的女主妈妈就叫卡梅拉,渣爹也是个小贵族。
      天啊,我这是穿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