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雨 如果太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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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坐在早八教室里时，刚上课没十分钟，我就托着腮，盯着黑板两眼发直。
我已经无暇顾及我有没有翻白眼了，只能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撑着脑袋，强迫自己不闭眼。
好困好困好困……
我强打精神，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回过神来时，笔尖已经把刻勒玻的名字写了出来。
忽然想起昨天老师布置的论文，我心下一动，冒出了个想法。
要不然……论文就写这位？
他和赫忒尔的故事很长，随便找篇文章，写点读后感，两千字不就有了嘛。
反正他也挺帅的，写不下去的时候还能看两眼雕塑照片缓解压力，一箭双雕，堪称完美。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写了。
这么想着，困意忽然不翼而飞，我就点开浏览器，搜索起相关信息。
或许是因为光轮女神的故事在众多神话中无足轻重，所以除了某度某科的介绍比较详细之外，其他的内容并不多。
我又翻了好几页，正当我以为要空手而归时，忽然被一篇文章吸引了视线。
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做：光轮札记。
这个标题很新奇，听起来也牛哄哄的，出于好奇，我随手就点了进去，看到古朴的蓝□□面才发现，这居然是个论坛。
在小某书、某站等社交平台大肆盛行的年代，论坛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因此不得不花了点时间去了解用法。
我看了一眼发帖子的ID，叫“十”，顺着名字点进去，发现他发的帖子都是关于赫忒尔和守灵人的一系列故事，发布时间是将近20年前。
推算一下，差不多是这个论坛刚刚建立那会儿。
看起来这帖主是很喜欢这个神话的老网民了。
但很奇怪的是，他发布了十多条帖子，竟然没有一个人留下评论。
尽管当初上网的人少，现在论坛流量很凉，但也不该一条评论也没有啊。
难道是他的故事写得很难看，难看到论坛管理都绕道而行？
粗略翻看了一遍他的主页，我按照记忆找到了熟悉的地方，想看看这人能写得多差。
“《光轮札记》第三章：”
“光轮女神陨落之后，刻勒玻苏醒过来。这位刚刚诞生不久的神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体内蕴含着光轮的力量。面对着混沌的世界，身边是面色苍白，安静沉睡的女神，他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当时的大祭司带着一群信徒，找到了他们。”
“大祭司说，女神的陨落让他们很痛心，但是他们坚信自己的神明会再次苏醒，光轮会重新亮起，希望会再次降临人间。人类想要保护好女神的身体，便提出让她在神庙中修养，每年他们都会举行祭祀仪式，由大祭司收集各地的祝祷，送入神庙，以便帮助女神恢复神力。”
到这里，故事大致和我在课上听老师讲的大差不差。
后面的故事我也知道，简单来说就是女神在神庙的棺材中沉睡了千年，在此期间，刻勒玻一直守护着女神，寸步不离。
这也是他“守灵人”的称呼的由来。
“刚开始一切都像初代大祭司所说的那样，人们献上祝祷，帮助女神恢复。可在漫长的岁月里，大祭司换了一个又一个，太阳的光辉逐渐暗淡，人们又回到了之前水深火热的时候，渐渐地，没人再愿意进行繁琐的祭祀仪式，自然也不会有祝祷送入神殿。女神苏醒的进度迟迟推不动，还是终日沉睡，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间里，走投无路的信徒们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赫忒尔，所以被他们的神抛弃。于是数以千计的信徒自发组成了队伍，从各地出发，向着神庙圣地前进，一路祈祷，一路朝圣，希望等到了神庙前，哀求赫忒尔能原谅他们的无知，饶恕他们的罪责，重新睁开眼睛，再次将他们救赎。”
“朝圣之路并不顺利。那时交通条件非常恶劣，信徒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有很多人因为体力不支，倒下后就再也没能起来。活着的人只是麻木地将同伴埋葬在一旁，为他们做完祷告后，便继续前进。有天下了一场雨，这场大雨持续了三天三夜，前行者们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就只能捡拾大一点的石头，顶在头上。”
“但是没有用。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有些人浑身颤抖瑟缩，转头却发现怀抱中的人已经浑身冰冷，没了呼吸。他们作为虔诚的朝圣者，是不被允许哭泣的，因为他们的神讨厌眼泪。但是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能完全掩盖住他们哭嚎的声音，大到……神也听不到他们的呼救。”
这段不知道是老师没讲到还是我上课没听，反正我是全无印象。
因此看到这里，我有些唏嘘。
我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朝圣者，在永远不会亮起的天空下，在风雨交加饥寒交迫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僵硬，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自己也朝不保夕，他该有多么崩溃。
神在沉睡，神听不到他的哭声。
现在明明是初秋，夏天的余温还未褪去，刺晒的阳光落在身上，我却手脚冰凉。
赫忒尔没有做错什么，人也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在面对可怕的天灾面前，连神都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承受着灾难降临带来的种种。
可是，凭什么呢？
我知道故事里的事情与我无关，而且这是神话，是流传了千百年的传说，真实性完全不可考，但我透过这些平淡的文字，心里莫名泛上来一股悲凉。
好像我也是死在朝圣路上的一具无名的尸体，在滂沱大雨中，无处可躲，也无处可归。
下课铃适时响起，将我从情绪中拖出来。我按灭手机，收拾好书包，和朋友一起奔向下一个教室。
出教学楼时，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那光轮挂在天上，明晃晃的。
如果有一天，它不再明亮耀眼，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