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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柔的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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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黄昏。温柔的草地上开满了温柔的花朵,偶尔有温柔的风轻轻掠过,送来鸟儿叽啾的浅唱。
我的声音也不觉变得温柔:“白玉,咱们认识多久了?”
“多久?”白玉躺在草地上正昏昏思睡,平日刁钻跳脱让人头痛的狐狸精,此刻安静漂亮得不象话,“嗯,二百三十五年零十一个月了。”
我惊喜万分,感动得热泪盈眶——象白玉这样对任何东西都不在意的人(啊不,应该说是“除了美女和美食外什么都不在意的狐狸精”),居然能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在他心目中已经变得极其重要了?!
心,于是合着春风的节拍忽悠悠地飞,又是甜又是乱,再没了着落。
我拧着衣角,无限娇羞的一低头,正对上春风里百花灿烂的笑脸:“真是的……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白玉叹气,在迷迷的花香中换个更舒适的躺姿,背对着我:“那当然了!被你这么恐怖的缠着,天天换着样的折磨,想不记清都难!唉……”度日如年啊。
“……”
几百里内的鸟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天杀气吓得仓惶飞窜。春风散了,忽然换作秋风萧瑟、落花伶仃。
万籁俱寂,只有我阴森森的声音居高临下:“白玉,你,说,什,么?”
咬牙。
切齿。
“咦,好像打雷了,怎么冷飕飕的?”白玉终于清醒了,睁开迷茫的眼,在落日美丽的余霞里,正看到我的拳迎面而下……
早该知道的,居然会错觉白玉能改过自新的重新爱上我……都怪这撩人的春风。是蛊惑,没错的。
“哇!怎么又突然打人?!”白玉捂住额头控诉。
“喂,死狐狸,你还敢说!”我叉腰站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刚才你那是什么反应?还有,好好想想,我们两家房子间的路上连个爪印都没有,你多久都没来看我了?愿赌服输,输了,就要认命!说好了要爱上我的,怎么可以整天无所事事,一点也不拿出努力向上积极端正的态度!”
白玉撇嘴,斜睨我一眼:“爱上你?怎么可能!你看起来哪有一点女人样?长得干干瘪瘪野草一样,没气质、没大脑、脾气又坏,嗯,还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温柔、不会……总之是女人会的你什么都不会!总之是——”
他掰着指头兴高采烈地清数我的罪状,正要一鼓作气下结论时,忽然对上我逼近的杀人目光,立刻跳起来打了个很大的哈欠:“总之是——天黑得真快啊,好困!我要去睡觉了!”
我听见他边走远边喃喃自语:“唉,要早点睡,好好休息,明天还会这么辛苦!真是可怕……”
我泄气的坐在草地上自省:“真的这么失败么?女人会的我什么都不会……人间的女子一般都做什么呢?”
袅袅炊烟的村子里,茅屋小院,头顶扎着冲天锥的小小男孩在一个妇人身边握着竹杆作骑马状,一面跑一面大声叫喊:“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妇人含笑看着她顽皮的孩子,手中在缝补着一件小衣服。
刚抽芽的葡萄架沐浴在水银般的月光里,小女孩缠着姐姐讲故事。姐姐讲:“……孟姜女做了棉衣,要给她修长城的丈夫送去……”
“不要棉衣,要花生糖和布偶!”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抗议。
大姐姐一瞪眼:“没人做棉衣,就是没人疼!不许插嘴,还要不要听?”
于是,新棉花,新棉布,新蜡烛熬成了汪洋烛泪,我在烛下笨拙的缝制棉衣,不时叹气:“人就是人,说的话真是有道理啊!果然做了棉衣就有人疼了——”
我的纤纤十指,被扎了千百个针孔,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