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打黑工的日子》黎苹果

5、安家5 美丽城市的

　　交完了钱，谢安跟着小陈去体检。他带着谢安去了T2楼。
　　走入T2楼，谢安闻到了熟悉的浓8着带着护士帽和口罩的人。她背后的墙上有着大大的好良心logo小鸟，以及一行字：

　　“第一医院-好良心总院”
　　医院总部开在中介公司里？

　　前台护士模样的女人露出和善的笑眼，声音柔美：“您好，姓名说下，我做个登记，放心，我们不会透露任何您的隐私信息给好良心外的任何组织、个人。”

　　“谢安，平安的安。”谢安这次没再隐瞒。

　　护士快速敲了两下键盘，递出了一个手环。
　　接下来，小陈熟门熟路地带着谢安领了一套白色的衣服。说是体检需要的检察服。等她换好了，又带着她到了一间房，门口的标签写着：检查室1。

　　门打开，里面出乎意料的大，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几十上百具白色的“棺材”在里面一排排放着。
　　画面有些不真实。

　　这让谢安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太平间？”
　　小陈很快解释了，这不是太平间，更没有什么棺材，那些长方体的“白盒子”是美丽城市推出的高科技身体检查设备，只需要在里面躺上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一次全身检查，完美解决了传统体检耗时长，还需要抽血尿检等问题。

　　他带着谢安走到一个空着的仪器前，让谢安用手环碰了下。
　　白色盒子瞬间有了反应，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变成了个双开门“衣柜”，门自动向外打开，露出内部的模样。
　　里面有个白色枕头，枕面内凹。

　　“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谢安想起，人死了土葬，棺材里，家人通常会为逝者准备寿枕，用来垫高头部。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纯白色的检察服。上衣是套头的，只在胸前做了四个盘扣做装饰。
　　太好了，寿衣寿枕都有了。

　　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里面有之前见过的齐刘海、鹤一还有几个陌生面孔。总共是六人，三男俩女。
　　他们也都业务员带去了不同的仪器面前。
　　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人是不是玩家了。

　　谢安抬脚迈进了白盒，躺下去。
　　在她完全躺下的瞬间，白盒的门开始自动关闭。

　　有了谢安的开头，其他人也都将信将疑地躺了进去。只不过比起前者，明显要紧绷很多。
　　这里到处是好良心的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也没办法从中脱身。

　　白盒的两扇门向里闭合，一点点挤压着视野中的天花板。
　　鹤一躺在白盒里陷入思索。虽然多数玩家在第一天被游戏用电梯卡耍了一通，晚上还被厉鬼找上门，但目前也只有齐刘海发现了个死去的新人玩家。作为一个B级副本，【安家】的死亡率似乎有些低了……

　　白盒里面的空间不算小，躺着的床板偏硬，但绝对说不上不舒服。但因为上方是封闭的，显得有些压抑，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
　　内部边缘亮着黯淡的暖黄色的灯光，微弱的照不清皮肤的颜色。
　　过了几秒，白盒子的顶部，谢安面前亮起了一小块屏幕，开始自动播放起了一个视频。

　　整个白盒子内部开始环绕播放起了沙沙的白噪音，像是篝火燃烧的声音。
　　而视频不仅没有声音，还是黑白的。

　　视频讲述着从若干年前蔓延世界的污染，是一片片漂浮在空气里的灰雾。像是轻盈的棉花柳絮一般，凑近观察，可以看见从灰色雾气中弥漫的不规则细丝，但当人伸手去抓、去捏时，却扑了个空，好像视网膜里看到的物体是幻觉一样，他们无法触碰到这东西。
　　它们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人类称这种污染物为“灰絮”。哪怕使用了最先进的仪器都不能查出它的成分。
　　灰絮遮挡了阳光，污染了空气。人类虽然不能触碰，却会通过呼吸吸入这种物质，器官迅速衰竭，寿命锐减。
　　在研究后，人们发现灰絮的传播渠道不止在呼吸，只要生活在灰絮的环境中，哪怕暴露一点皮肤，都会因此感染。
　　一时间，这世界里的草木、生物都在由内到外快速枯萎。人类只能穿着全身防护服与防毒面具才能生存，但仍不可避免受到感染。

　　画面一转，美丽城市出现了，视频里介绍，这里率先研发出了高级的城市空气过滤器，在这里，人们可以尽情享受阳光、空气与无污染的土地。
　　视频里的美丽城市的科技水平十分发达，至少远超谢安印象中的人间，也远超城市外的世界。

　　默片到这里就结束了，随后开始重播
　　白噪音在继续，默片还在循环放映。

　　困倦的感觉渐渐包围了谢安。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纵使她本没有一点睡意。
　　清幽的、极淡的香气在渐渐充盈整个空间。
　　谢安感觉很放松，很快乐，身体超乎平常的轻盈。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整个人好像失去了质量，变成暖风里漂浮的蒲公英。

　　这感觉实在不妙。
　　她一边觉得快乐，一边又知道，她不应该这么不顾一切的快乐。
　　眼皮合上了，好像眼皮上下两片薄薄的皮肤本就是一体，正在慢慢粘合，成为一张完美无痕的皮。
　　她好像没有了眼皮，没有了眼睛，没有了嗅觉，没有了大脑，没有四肢，没有了感知。

　　放着默片的光屏熄灭了，本就微弱的暖黄灯光也跟着消失。最后，声音也消弭。
　　白盒没了光源，谢安闭着眼，五官舒展。

　　*

　　香，好香。
　　一截柔软光滑的红色触手慢慢从下方钻出，水蛇一般缠上谢安的腰腹。触手尖尖兴奋的微微战栗，轻轻地隔着衣物扫了下。

　　谢安呼吸平稳。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微响，像是植物在抽芽生长的声音。
　　一根触手缠住了谢安的左脚腕，一根触手缠住了右边的小腿。
　　触手是热的、柔软的、动作轻柔的，不会让睡眠中的人感受到半点不适。
　　它要渐渐缠绕住香气扑鼻的美味，包成一个茧，一口送入。

　　第四根触手，将缠绕谢安的脖颈，最后慢慢包住她的脸。

　　它的动作被遏制了！

　　“嘶嘶！嘶嘶！”
　　突然，原本缠绕在谢安身上和从角落靠近谢安的触手们身上齐齐发出低低响动，尖锐，音量却不大。
　　同一时间，所有触手如同案板上脱水挣扎的鱼，扑腾摇摆个不停。

　　一片漆黑中，谢安的手精确抓住了第四根触手，手指用力。
　　她睁开了眼，露出一片清明的墨色瞳孔。

　　看清手里抓的东西，谢安难得露出些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

　　缠绕谢安的触手们已经疼的不能自已，松开了桎梏。
　　白盒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筐鱼，响起一阵拍打的声音。

　　手里抓住的红色东西屈服于谢安的淫威，像是主动认输一样，不再挣扎，软下了身子，上半截趴在了谢安的手背。

　　谢安不动。

　　这东西是热的，比正常的活人还要热一些。
　　蛇?不像，这也没有脑袋。

　　触手蹭蹭她。
　　“叮——”

　　一声轻响，上方的内壁向上抬起，又变成了两道门，渐渐打开。
　　谢安得以重见光明，从白盒里面坐起来。手里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是一条小孩手腕粗的半透明红色“触手”，全身粗细一致，顶端是圆弧形的，形成微微的凸起。

　　她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触手微微晃了晃，好像在邀功：你看，我放你出来。
　　触手尖又轻轻碰了碰了谢安，撒娇一样。
　　谢安读懂了它的意思：也放人家走嘛~

　　谢安不为所动，捏着触手打了个结。
　　这样看不懂的话，掰开来看看呢？

　　似乎感受了到谢安危险的想法，触手突然自行断裂，弃手逃生。
　　剩下了约小臂长度在谢安手里，软塌塌倒着，从鲜红色慢慢变成暗红色，滑润的身体也开始发干。

　　死了？
　　谢安随手扔到地上，看向四周。排排白盒检测仪安静如初，只有她一人从中坐起。

　　充满白色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存在。

　　倏地，谢安察觉到什么，目光转下，只见刚刚失去生气的一截红触手朝着白盒侧边快速游动，动作灵敏，哪里还有刚刚魂归西天的死样。
　　一晃眼，就钻进了白盒检测仪侧边。

　　被耍了……

　　谢安从检测仪内部出去，看了眼触手消失的侧边，又上手敲了敲，是封闭的没错，手指也无法穿过，仪器和地板间也没有缝隙。
　　那东西是怎么溜走的？

　　和房间里的蒋文雯一样奇怪……
　　蒋文雯明明死了，竟然仍旧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既不像鬼，也不像人。
　　说是人，却没有呼吸没有温度，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人的意识。
　　说是鬼，魂魄却还存在在躯壳里，还能说话，似乎也能思考。

　　人不人，鬼不鬼。在人间，谢安的工作就是和鬼打交道，但她还没见过像蒋文雯和神秘触手这样的，是游戏的土特产吗？

　　谢安转而看了看其他几个检测仪 ，发现这些检测仪是可以点击按钮，从外部打开的。
　　她随机按开了几个，有几个仪器里面是空的，只开到了一个有人盒子，里面是孙峥，睡着了还紧皱着眉。

　　是因为这个检测仪吗？还是那股香气？或者红色触手？

　　在谢安“开盲盒”的时候，身后骤然出现一声响动。
　　谢安看去，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上衣的女人一脚从仪器里踏出，一头长至脊背的高马尾麻花辫，如同黑亮的蝎尾，在她身后晃动。
　　女人和谢安对视，嘴角勾起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冷笑。

　　“比我还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