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打黑工的日子》黎苹果

4、安家4 好良心，好

　　做工考究的蓝色的名片上写着：
　　——好良心中介公司

　　“工作租房，就找好良心！”
　　最下方写着公司地址和联系电话。

　　名片背面也有一行字：
　　“为你提供一站式落地美丽城市服务！”

　　没错，这座繁华大城市，就叫做美丽城市。
　　游戏提示音也提到过，蒋文雯的工作是靠这个好良心中介公司找到的。

　　谢安拿出了最开始进入副本“发现”的包包，她打车是用的蒋文雯的电子账户，包里的一万块还是完整的。
　　蒋文雯的执念是把钱交给某人，这笔钱大概率就是谢安面前的一万块现金。
　　谢安打开蒋文雯的手机银行交易记录，发现一万块是蒋文雯在七天前的发薪日从自己的账户中取出的。并且这笔钱取走前，她的账户还有一笔名为租金的3500元自动扣款，和本人转账给妈妈的1500元。最终账户的余额只剩下了351.51。
　　又因为谢安昨天打车回公寓扣走了整整219.89块大洋。现在手机银行的余额只有131.62了。

　　谢安心说，怪不得送她回来的司机跑的那么快，原来是辆黑车！

　　显然，这一万块的去向很重要。重要到蒋文雯刚取到钱就准备去送款，并且不幸死在了送钱的路上。

　　谢安手指摩挲着蓝色名片上凸起的logo。
　　logo的主体是一只打着黑领结的圆滚滚的简笔画小鸟，一对豆豆眼憨态十足。下面写着小小的三个字：好良心。

　　美丽城市合法居民最需要拥有的两样东西：工作和租房。一家中介公司，竟然可以完全解决吗？

　　谢安接着翻开了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蒋文雯和好良心中介公司签署的中介合同。
　　内容写着：好良心负责为蒋文雯找到工作，而蒋文雯需要一次性结清50万工作介绍费，并且在入职后前三年，每月缴纳给好良心公司税前工资的50％作为服务费，第三年至第五年，缴纳比例降为月工资的45％，每两年下调一次比例，依此类推，直至下降至20％停止下调。若蒋文雯离职原公司，此条款停止生效。

　　合同里，50万介绍费后还有一行标注：由此产生的应缴纳税费由甲方（蒋文雯）个人承担。
　　并且“每月应缴工资税前50％的作为服务费”这行，“税前”两个字，也被特别加粗了。

　　呵呵，好良心？叫好黑心还差不多！

　　【你发现了一张了好良心中介公司的名片，和蒋文雯与好良心公司签署的合同！你早就听说那里的中介业务能力很强，能满足客户的一切需求，你梦寐以求成为好良心的客户！】
　　【支线任务[蒋文雯的委托]已更新！】
　　【任务描述：蒋文雯的母亲花光积蓄委托好良心中介公司，成功帮女儿找到工作。蒋文雯需要每月定期向好良心缴纳服务费。这个月的服务费已经逾期6天未缴纳。请你务必在今天帮助蒋文雯交齐服务费！】
　　【任务时限：22h】
　　【任务奖励：蒋文雯将亲口告诉你居住证的位置】
　　【友情提示：完不成任务，你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谢安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很好，谢安安详地躺到床上。
　　她是人，人要睡觉，晚安。

　　*

　　次日，谢安特意去楼梯口看了一眼。
　　楼梯口的牌子还没有撤去，在原本的公告上又新盖上了一张纸：

　　“尊敬的住户们：
　　在此公告，一层楼梯死者（已证实为原3004住户）经鉴定，系失足意外身亡，尸体已由第一医院收存。一层楼梯入口预计于今晚恢复正常使用！
　　因此为您造成的困扰，我们致以诚挚歉意！”

　　谢安默默记下了他的门牌号。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来人叫了她的名字：“蒋文雯？”
　　是开始在电梯遇到的布丁头鹤一。他身后还跟着眼镜男孙峥和一个齐刘海女生。几个人像是一起从外面回来的。
　　鹤一单手抛起手心的电梯卡又接住，笑着说：“有兴趣一起做个任务吗？”

　　齐刘海没打哑谜：“我们都触发了交服务费的任务，要去好良心。”
　　谢安点头：“走。”

　　齐刘海拉开背包，露出厚厚一沓鲜红的钞票，挑了下眉：“不够自取。”
　　谢安一只手探入齐刘海的背包，划过纸币的侧面：“我这里够了，另外，这钱，最好不要用。”
　　白皙如玉的手指压住了一小沓纸币，纸币的侧边露了出来，赫然是一点暗红色血迹，仅仅洇湿了侧边缘，正面几乎看不到。

　　齐刘海看了眼，挑出了脏污的纸币，面带惋惜地扔进垃圾桶，抬头朝谢安吹了声口哨：“怪不得鹤一要找你一起做任务。”
　　这些钱是他们从一个昨晚死亡的新人玩家身上回收过来的。用来补足每个人缺少的金额。

　　鹤一主动分享副本背景线索：“在这个世界，其他城市都被不同程度的雾气污染了，这种雾气吸食后会让人的器官慢慢衰竭，其他城市的人均寿命不到30岁。但是仍旧有美丽城市这样少数城市，没有陷入污染。”

　　顿了下，鹤一又说：“昨晚死的玩家在和你在一层……”
　　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谢安身上。

　　“一楼摔死的鬼会装成住户来敲门，会从下往上敲门，直到到家。”
　　鹤一他们不知道这件事，说明楼层都在谢安之上。死在昨晚的玩家八成拜3004所赐。

　　“你怎么识破他的？”孙峥身上起鸡皮疙瘩，尤其在他知道谢安是新人的情况下。
　　谢安想了想，如果直说她把尸体背回来了很不具备参考性，于是转而说了另一个细节：“他的样子和住户的一样，但声音还是男人的。”
　　原本她只觉得假蒋文雯的声音很奇怪，像在捏着嗓子说话，后来触发支线任务，真蒋文雯开口后，两相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齐刘海若有所思道：“还是有漏洞可以找的……”

　　*

　　好良心距离公寓车程十五分钟，司机按计程表上的数字收了差不多一百块。

　　虽然在公寓扔了些脏沾血的钱，但齐刘海手头仍旧十分宽裕，阔绰地结了去好良心的打车费用。
　　谢安瞥了眼计价表盘，看来是她误会了昨天的司机，看来美丽城市打车就是贵的出奇。

　　好良心中介公司坐落在城市中心的繁华商区，不是单纯的一间房或者一栋楼，而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开放园区，占地面积大的离谱，远超出几人印象中中介公司该有的体量。
　　园区里面充斥着logo上的小肥鸟元素，每栋楼前都有一只姿态不同的蓝白小鸟雕塑。穿梭在园区的员工们除了胸口的logo外，每个人肩膀上还别着一只掌心大的毛绒小肥鸟玩偶。
　　入口处的保安肩膀上也别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小鸟头顶还带了一顶迷你保安帽。
　　好良心的园区是全开放的，进出不需要登记，由T1~T7七栋楼组成，只有T1是完全开放的，剩下几栋楼都入口设置了闸机刷，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入。

　　刚一进入T1，几个热情的灰蓝衬衫业务员就迎了上来。

　　“是要办理业务吗？”
　　“找工作还是租房买房呢？”
　　“您有什么需求呢？”
　　“很高兴遇到您！”

　　他们一人一个，默契的把进门的四人分开，一人贴住一个。

　　“我们是一起的，有一个人带着我们就够了。”齐刘海开口。
　　她身边的女业务员笑眯眯地看着她，音量刚好让几人都听见：“不好意思女士，这是我们的规定哦，对每个上门的客服一对一服务，所有业务员都会在大厅排队等候服务，如果您拒绝，我就要重新排队了。”

　　谢安身边的业务员也开口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好良心实习业务员小陈，很高兴为您服务，您想办理什么业务呢？”

　　“我想找一份适合的工作。我第一次来这里，你能帮我介绍下吗？”谢安说。
　　听到谢安要找工作，小陈更热情了，带着谢安去了楼上的一间会议室。一路上还在不停介绍着：

　　“如您所见，美丽城市是一座非常宜居的发达城市，有最先进的医疗、最新鲜的空气，以及最完善的居民保护法。”
　　“而好良心，是这座城市最权威、最专业的中介公司，只要您想，我们可以为您找到任何工作。”小陈递上了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公司岗位，以及对应的收费标准。

　　30万可以找到一些体力劳动工作：保洁、司机、服务员。薪资基本在六千至一万元徘徊。
　　50万的工作岗位更丰富，运营、会计、财务等等，公司都在万元以上。
　　随着公司待遇和规模，介绍费水涨船高。一百万元的标准，还可以拿到公务员的岗位。

　　“我付了介绍费，你就能保证我进入？岗位只有这些吗？”谢安翻看着册子。
　　小陈点头，得意地介绍：“签署合同，您第二天就可以去上班。我这里的公司规模都在千人以上。同样的价格，我能为您提供更优质的选择。”

　　意思是还有别的公司可以选择吗？
　　谢安追问下，小陈解释道：“我们公司不同业务员会代理不同的公司，这个是按照业绩排名的，我这边的岗位都是很优质的。”

　　“你刚刚说你是实习业务员。”实习生和正式工区别可是很大的。
　　面对谢安的质疑，小陈不卑不亢：“公司的介绍工作业务都是实习业务员负责的，转正的业务员会负责别的业务，我是专业的，请您放心。”

　　谢安明知故问：“付完介绍费，还有别的费用吗？”
　　小陈：“每月会从您工资中抽取部分作为服务费，比例会随签约年限递减的。”
　　“这好像不是笔小钱。”谢安手指压着册子。

　　小陈面朝谢安，言辞恳切：“女士，现在人多岗少，好工作万里挑一。再说，在城市里纳税满十年就可以获得永久居住证，您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扎根在这里吗？”
　　说话时，他肩膀上的小鸟随之晃动，豆豆眼黑溜溜的。

　　谢安顺势问道：“之后，我怎么交服务费呢？”
　　“交给对应业务员即可，每月由业务员统计上报公司。”一直在回答问题的小陈耐心显然要消耗殆尽，开始轻声催促：“您想好选择哪个档位的工作了吗？我可以去拿对应的公司资料给您。”

　　身上只有一万块的谢安面不改色：“还没有看到我想要的工作。”
　　小陈面上笑呵呵的，只是态度变得有些冷淡。

　　“你可以先跟我去体检一下，放心，体检全程是免费的，只是为了更好的帮助你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在上楼时已经帮你预约了，现在可以直接过去。”小陈的称呼从“您”变为“你”，还特意强调了免费两个字，显然，现在小陈眼里，谢安已经和穷鬼没差了。
　　谢安觉得有些奇怪，免费体检，这不像是好黑心的作风啊。

　　“我不想去。”谢安试着拒绝。

　　一直很好说话的小陈哼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可以的。公司规定业务员不可以对潜在客户进行举报，但我的女朋友，一位普通平凡的受《城市通用法》保护的热心市民就在门口。”

　　言下之意:不听话，就举报！
　　谢安：你赢了

　　反正不会被举报，谢安得寸进尺：“我需要先去帮朋友交一下这个月的服务费。”
　　她掏出一万块放到桌上。

　　“你朋友是和哪位业务员签约的呢？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小陈恢复了开始的善良人格，假模假样地叹气，顺带提了一嘴：“这年头有个工作不容易，很感谢您愿意帮我完成这个月的新客指标。”
　　谢安报出了她在合同上看到过的名字：“郝源。”

　　小陈笑了下：“是吊车尾啊，您朋友要是考虑换业务员，可以联系我。”
　　说着，还递出来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谢安有些好奇，看着名片做了工艺在闪光的金牌业务员几个字：“你这样的服务态度，不愧是金牌业务员。”

　　不举报，不驱逐，甚至还主动帮忙，好良心对蛀虫态度未免太包容了。

　　“在好良心，我们对所有客户一视同仁，包括潜在客户。”小陈意味深长道。
　　他拿手机点了几下，没几分钟，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就到了会议室。

　　男人穿着和小陈一样的西装，但因为身材过于干瘦，撑不起衣服，显得有些滑稽。
　　“陈、陈哥，你找、找我?”郝业务员有些结巴。
　　小陈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我的客户找你帮朋友交下服务费。我多嘴一句，小郝啊，明明可以直接让客户转账，你还要麻烦人家来公司跑一趟，真的很不专业。”
　　说完，小陈还轻飘飘补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工作态度，那怪不得你每个月的业绩都这么难看了。”

　　“是、是的，您的朋友名、名字说一下，我来、登记。”
　　这位郝业务员好像是天生的结巴，刘海长的要挡住眼睛，呆头呆脑的，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个中介公司的业务员。
　　谢安报出了名字，郝源一边拿出小本记录，一边透过刘海偷瞄谢安。当谢安余光扫过他时，又像泥鳅一样躲过对视，好像谢安能吃人一样。
　　随着鹌鹑一样的郝业务员把钱收好，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蒋文雯的委托]已完成】
　　【任务奖励：她想在晚上亲口对你说~】

　　谢安看着面板上销魂的波浪号，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