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南飞》冬日麦眠

6、柳横雾

　　“请阁主赐福！”

　　偌大的演武场上，所有弟子屏息凝神，空中还是涌入一股强大的灵力，高阁的大门被打开，灵力的源头缓缓走出，高挑的身形让座下长老低眸恭迎，这便是阁主柳横雾，平日弟子见不到人，如今望着那带着半边面具灵力强大的男子却不免为之胆寒，虽不知其本性，但事迹却听过不少，柳横雾是第十一位阁主，刚上任期间就遇上难题初代阁主与其它道长老一同封印的结界，本是达成了平衡，可在那年其中一长老无故被杀，封印松动，来自下界的鬼怪从裂隙涌出，钻入民间捕食掠杀，柳横雾则名剑阁弟子去名间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自己前往结界处斩杀堪堪爬出裂隙的大魔，讲自己的灵剑印瞳插入裂隙口处，强大的灵力爆发出来，讲小鬼大魔们纷纷吓退，双手结印，重新制造封印才将残缺处补上，将其自身灵力填上两处，事了后他一语为道，转身去往民间为百姓而做事，战后的局面也与弟子一齐收拾，他告诫弟子“心怀苍生，方为大同。”

　　至此柳横雾便极少出现于众人视线中有人说他去民间除害，也有人说他闭关，但实际上他去了哪里没有一人能真正得知。

　　季行湫看着近在身前的冷漠阁主，对其行一礼，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是什么，守关人的身份不只是守护剑门关，还有另一个任务，阁主在位几年，便会有几位守关人，倘若遇到合适的便会收其为徒，且将守关人确定下来知道其成为新一任阁主，历代阁主早早都会选好一人，原因无他，培养一位优秀阁主需要大量的历练和教导才能成就一名优秀的守护者。而今年是柳横雾在任的第十一年，他等的太久了，如今的季行湫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

　　本来去年大家都认为阁主会选季若姝为继承人，可柳横雾也仅仅只是为其赐福赋礼而已，那么今年的季行湫……

　　柳横雾直勾勾的盯着季行湫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把季行湫刻进骨髓里。
　　季行湫无感。
　　这人的眼睛不是生性淡漠之人会有的下三白眼，相反他生了一双多情桃花眼，眼睛的形状漂亮极了，却也只看得见他上半张脸的眼睛，但这却对季行湫来说莫名有些熟悉，很奇怪。

　　“走进些。”

　　柳横雾对季行湫淡淡的说道，声音传入他耳朵里，冰泉冷落般好听，他向前走了两步，足够近的距离让季行湫闻见了此人身上冰雪的味道，缓缓进入鼻腔，有些不真切。

　　柳横雾抬手为季行湫赋上神礼，金光环绕，再众人认为今年又将放弃选继承人时，柳横雾又一动作让众人惊讶。

　　季行湫还没从神礼带来的奇妙感觉中舒缓出来，右耳垂传来一股刺痛，是柳横雾给的。他把一耳坠刺穿自己的血肉，疼得一缩，微妙的垂感让自己不太舒服。

　　伤口处留下一滴血珠，轻轻滴在耳坠上，苍白的耳垂和鲜红滴落的血液形成强烈的反差感，蓝色晶石里流动着金色灵力夺目刺眼，但季行湫望着眼前人眼底那看不清的情感有些难受，那好像是他所没有的，这使得他忍不住去靠近。

　　“季行湫，收入吾座下，居谭石别苑。”

　　柳横雾声音不算大声，却通过在空中流动的灵力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引起轩然大波，而在阁上的长老没有任何异议，季若姝一拍身边叶折的手臂
　　“我就说我家笨石头还算是有点出息的，小叶子你快看你快看！”
　　“是。”
　　叶折悄咪咪揉了揉刚被季若姝打了的地方，微微俯下身，温润的声音传入季若姝耳朵里。

　　“咦，你别靠那么近讲话，痒死了，离远点，去，去去。”
　　“……”

　　季行湫摸了摸耳坠，异物的重量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么久了也不见那人露面，大抵是嫌弃太无聊溜走了吧，正这样想着一只手摸上他的耳垂，轻轻蹭了一下，微痒，是柳横雾为他擦拭血迹，随即转身离开，白衣飘动，袖子上传开的气味却还萦绕在季行湫鼻前。

　　傍晚，季行湫总算可以回到自己的住所，这样一趟下来虽然身体没什么感觉但在精神上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还没走近就看见有几个人在他门前等着，百无聊赖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来蹭顿饭吃

　　“叨扰，你们在我屋子门口是要？”

　　那三人看到季行湫总算是来了，提起精神与他道

　　“我们是来帮你搬东西的，你从今天开始要住在谭石别苑，这是阁主的意思。”

　　季行湫突然想起来柳横雾在仪式上说的话，不过这也太快了些，这天色都降下来了。

　　“不能明日再搬吗？”

　　三人面面相觑，站在最前面那人思索了一番，开口道

　　“也可以，不过我们先将你东西搬过去，你可以明日清早过来。”

　　“多谢。”

　　季行湫本想帮着收拾，毕竟是自己的东西，让他人收拾多少有些别扭。

　　“我可以自己收拾吗？”

　　其中一人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不行。”

　　“？”

　　别拒绝了。

　　“你是继承人，这些事一般都是我们来做。”

　　“……好的。”

　　于是季行湫就被他们推了出去，美其名曰继承人珍贵不应当干这种事，其实就是嫌他挡着了而已。

　　站在外头的季行湫有些无所事事，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小菜地，然后便去了。

　　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地，他蹲在田沟里头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这些珍贵的东西。

　　“你老被虫子咬。”

　　“你长不高。”

　　“你的叶子总发黄。”

　　……

　　絮絮叨叨了一阵，他停了下来，微凉的晚风打在他的脸上，仲夏夜的星星总是那么明亮，使得季行湫觉得十分舒服，他走到菜地旁边的空地躺下，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刻，有他的小菜地陪着他，有星星一颗一颗的闪烁着，听着季行湫一句一句的废话也不烦恼，其实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算是他这十七年来的大变动了，他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什么，他喜欢安静。

　　躺了一会后，季行湫爬起来盯着他的“珍宝”们看了一会，又走进菜地里，用手指捏住它们的叶片轻轻摇了摇，当做拥抱，每一株他都有很用心的去告别。

　　“呵，小傻子。”

　　沈相砚看着这小傻子的一举一动忍不住轻笑，好在这人没发现自己，这么舍不得这块地啊……

　　告别完成的季行湫看月亮早已经挂上最高处，他也准备回去了，不过三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菜地，终究是不舍得的，希望这是一场梦，有个人来将他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