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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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湖一天上演八百个故事，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过凝重，辞忧忽然回身，说了这么一句话。
黑夜里，长恨看见辞忧的眸子里盛满了悲伤。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在腥风血雨里执剑奋然前行的女子，她有着自己坚定的方向，她明确自己的归途，她从不在乎，除前方之外的任何方向
然而这一刻，他看见了眼前人的害怕，不安，犹疑，和，渴望被看见。
他五指蜷起，捏住衣袍，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
几秒钟里，就像经历物换星移，只是天，一直都是黑的。
辞忧笑了笑，转身向前迈步。
“当然了，我的故事，不是其中之一。”
黑夜里，辞忧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雨水被她甩在身后。
回到剑宗，辞忧提着剑直奔竹林。
七日之内，她必定要有把握，
一招杀人。
“师姐，你回来啦！你都害的我赌输啦！”还没进竹林，竹林内便传来一声清亮俏皮的嗓音。
那是剑宗最小的师妹，林默哀。
辞忧慢慢走进竹林，林默哀跑向她，背后还跟着一位青年，背着手，眼里含笑。
“长恨？”辞忧很难得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师姐这脚力不行呀。”
“大师姐，你都不知道，我跟师兄师姐们打赌，说师姐一定比师兄早回来，结果二师兄半个时辰前出现在这里，我……我真是想把他踢下山呀！”
听见林默哀气鼓鼓地语调，辞忧眼底泛起笑意，伸出手揉了揉她束在头顶的两个丸子，轻声道：“那小师妹和他们赌的是什么呀？”
“那还用说，自然是纸鸢了。”长恨突然凑过来，抢先道。
“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小鱼纸鸢。”
长恨移到辞忧身边，用手遮着嘴悄声说道。
林默哀明显是不想看到这位害他输了纸鸢的无赖师兄，抱着臂哼了一声用力地别过头不去看他。
“小师妹别伤心，师姐下次下山给你买。”
没等林默哀反应，长恨就跑到她眼前，抢先道：“你师姐忙，没空。这样，我去给你做，一定做得比你原先那个还好！”
“真的嘛？！”小师妹差点被气出眼泪的含泪眼变成了星星眼。
“那当然！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竹林吗？”
“为了给你的小鱼风筝找一个最好的骨架呀！”
“它不叫小鱼风筝，它叫筝池！”
两个人玩闹的声音渐渐远去，长恨劈下一小段竹子，对辞忧抱拳道：
“师姐好眠，我先走了。”
“师姐好好练功，我也先走啦！”林默哀抢过竹子，用力招了招手。
看着他俩一高一低并排蹦跳着的背影，辞忧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笑僵了。
月光透过竹林直直照下来，她感受到一股寒意，同时，这寒意又令她振奋。
拔剑之际，剑气卷起地上的枯叶。
狂风飒飒，遇事不决，难问是非，
只问手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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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清晨，鸟鸣声渐渐嘹亮房间内，林默哀抱着前几日做好的不止一次被她嫌丑的小鱼风筝翻了个身。
风过竹林，万千竹叶如琴弦般颤动。
辞忧调动内力，以一只腿为支点转圈挥剑，起排山倒海之势。刹那间，弦断竹倾。
竹枝落地之时，辞忧将剑插入剑鞘，大步走出竹林。
离开剑宗地带，辞忧便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哈欠声。
“师姐一宿没睡，怎么还这么精神啊？”
辞忧没回头，继续看着下山的路，嘴上回道：“你跟踪我？”
却不是质问的语气。
“不算，只是正好顺路。”
“你去江南做什么？”
“我说去踏春，师姐信吗？”
辞忧这才回头，眼前青年还是如那日一般身着青袍，腰间系酒壶与剑，少年意气写满双眸。不同的是肩上多了个包袱，一副出远门的样子。
“既如此，我们道不同，便不必同行了。”
辞忧欲走，长恨眼疾手快拉住她都袖子，嘴里倒是不急不缓道：“我们都要去江南，走一样的道，何来不同？”
辞忧被他拉得回身，耐心道：
“我去杀人，着急赶路，无心其他；而你去游玩，一路上观湖光山色，赏天地浩荡。我们心境不同，速度不同，又何必同行？”
“师姐倒坦荡。”
“不过，我本无事，也不知该以何种心境和速度下山。既然遇到师姐，便向师姐学习借鉴一番。”
“师姐放心，我就跟着你，不多话，也不拖累你，等到江南，我们便分道扬镳。如此可好？”
两双坦荡的眸子相遇，两个人好奇地想要看清对方的意图，心思却似乎又被对方一览无余。
红日初升，水汽氤氲。
“好。”
太阳攀上山巅之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桥上，中间隔着一段影子的距离。
二人专心赶路，长恨跟在师姐身后，眼前景象变迁，山过了是湖，湖过了是树，树渐渐隐没大片大片的杂草丛生。
不变的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师姐一袭白衣，坚定如竹从地里拔节而出，清冷如月挂青天不落尘世。
他虽看着她，跟着她，却很难走上她的道。剑宗到江南，这是辞忧恨不得舍弃的一段路程，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接近她的目标。
长恨低头笑了笑。
日落月升，他们刚找来了树枝，升起火，在两块石头上坐定。
长恨在包袱里翻出两块包好的膜，将其中一块递给辞忧，
“放心吧，我带了两个人的口粮。”
“为何？”
“我以为师姐知道，与师姐同行自然是蓄谋已久。“
“为何？”
“可能是跟着师姐这样一往无前的人，会心安一点吧。”
少年双臂放在脑后，躺在石头上，眼底倒映出了无边黑夜。
“嗯。”过了良久，伴着树枝噼里啪啦的灼烧声，辞忧出声，转头看向长恨。
他正拿着一根从怀里掏出来的箭矢把玩。
“师姐你看得到吗，这箭矢上刻了字。”
辞忧张口欲问，长恨盯着箭矢，便继续道。
“和长恨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字。”
辞忧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等他往下说。
“与他人有恩，或有怨，都是枷锁，终不得自由身。”
辞忧看着眼前黑暗中的少年，明明也是青衣，束发，举手投足之间放荡不羁，以前她见到的他似乎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什么都困不住他。
如今，黑夜好似结成了块，一块一块的覆到了他身上。
被黑夜压垮的人，不止她一个。
辞忧站起来，从他手中拿过箭矢，看到刻于其上的两个遒劲大字：恩泽。
凉风拂过，辞忧轻轻抚了抚这两个温热的字。
“可是在我看来，有恩总好过于有恨。恨一个人，会被那个人拖着一起下地狱。
而若一个人于我有恩，我便有接近无限美好的可能。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还给他，虽未拥有，却可以触碰。”
“你说，算不算一件美事？”
星光乍破，万千星河落入眼底。
那一刻，月光如水，夜色重新流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