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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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听得怎么样？我听那女的说你感觉特别好？我是把钱提前给人家了，我也把话放这了，妈就你一个儿子，啥钱那都不算事，能给你的全给你，你就给我学就行了……”他妈妈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魏实昕坐在后面，车里有些暗，看不清妈妈脸上的表情，他也终是温顺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妈。”
“好嘞！”张老师脸上终于露出了如解脱般势在必得的微笑：“不愧是我儿子。晚上我看吃的麻辣烫啊，这家店好吃吗，我看没啥人吃啊。” 魏实昕终于来了精神：“好吃！妈，我也觉得余老师可好，他讲话很清楚，也很有逻辑还不急不缓的。”
连着几天魏实昕都没睡过什么饱觉，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被张老师从被窝里扒出来，背书，做题，做作业，然后去上辅导班，充实的令人恶心。
“我不太懂呢？”魏实昕面露困惑，但是又有点开口恐惧症，等到老师彻底讲完一句才敢说出自己的疑惑。余逸扶额，这几天他也摸出这个孩子的底子了，成绩不做评价，数学方面思维还是有些死板，但是记忆还好，他无非是多重复几遍，反正自己的假期时间有限，能多赚一些是最好：“嘶……问题不大，再来一遍。”如此，一天，两天……
“老师，今天机构房间满了。”魏实昕举着伞看着姗姗来迟地余逸，他身上好像也沾上了些许雨天的水汽。“要不推迟一天吧，还下了雨，去她发的那个地方有点远，我电动车好像没什么电了。”余逸紧锁眉头盯着机构里的坐了满屋的学生们。
“我……都行吧。”行什么？他妈今天送他来时临时有事，自己还不会骑电动车，要不是借得到伞，他要淋着雨走几十分钟回家吗？魏实昕不由得又对自己无能的痛恨提升了一个档次。
“你很想上课？会有学生很喜欢上课吗？”余逸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失落的小胖子，问出了极不符合学霸人设的一句话。“啊？”魏实昕莫名紧张：“老师我……咱们等雨停？” 他也不知道等雨停干嘛。“等什么？想上要不来我家吧，我家离着近。”
魏实昕心脏漏拍一瞬，就连他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时还是感到不真实，没有一丝防范意识就和陌生人去别人家里，如果他妈知道这事，就算他18了也照样挨打。男生脊背微微弯曲，若隐若现突出的蝴蝶骨，即使宽大的白衬衫也能透露出里面精壮的腰身，魏实昕觉得有些燥热，有些呼吸不畅。
余逸打开房门，屋子里干燥整洁，一看就是有人每天精心打扫的。玄关拐角处摆着一个旧式的木柜，上面摆满了奖状和奖杯：x省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金牌……“我的天……”
余逸看着皱眉看着四处打量的小胖子，思考他这么做是否有些不礼貌，好在今天家里只有自己，母亲带着他那个艺术生妹妹去上舞蹈课还没回来。最终驻足在木柜旁，低身凑近那人肩头轻声询问：“还听课吗？要听了来我屋吧。”魏实昕被喷在耳朵上的热气吓了一个激灵：“听啊，走吧。”“哈哈。”
以后就是痛苦又甜蜜的数学学习了，明明是那么好看又优秀的老师，却从嘴里说出真的没有温度的话，太令人窒息了！“终于结束了……” “听我讲课就那么煎熬？”余逸明显在打趣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他还是有自信的。魏实昕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小的声音这人也听清楚了，看着外面稀稀拉拉的小雨，魏实昕有心多和老师待一会儿面上也实在说不过去。
“那我走了老师。”魏实昕在门口穿鞋背上书包。“我也出门，一起。” “嗯？”魏实昕惊讶，他惊讶为什么老师的爸妈现在还没回家。“出门吃饭，我妈今天回家晚。”余逸解释道。“真的吗，我也在外面吃，我知道有家麻辣烫好吃还便宜，不如……”似乎美食就是有魔力令一个不爱开口的人变得开朗。
直到魏实昕坐在上次那家麻辣烫店里和余逸大眼对小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带着老师干什么了。余逸颇为善解人意道：“雨天没客人很正常，确实便宜实惠，你还挺会吃的。” “是，是吗，谢谢。”魏实昕本就不够用的脑子彻底报废，根本听不出余逸到底是真的在夸他还是讽刺他能吃，只能低头安静地盯着自己的大碗大口吃饭。
不一会更令人难堪的事情又发生了，后面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爆发出热烈的争吵，只听一个怒气冲天的男人大声开口：“行，你长本事了，我小看你了，整整4年，殡仪馆的尸体我都找遍了！你还躲我躲到这个穷乡僻壤开这么个破店，就你那手艺，你会做吗！妈的我今天从早等到晚上没一个人过来！”隐隐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关你什么事啊，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滚啊！”另一道男声传出来，声音夹杂着悲愤，也许是有些小气势小了许多，但同样给就餐的二位体验很不友好。
“你想过乐乐吗！” 一时间的沉默，最后男人像是败下阵来，哽咽的抽气冷冷地回答：“你他妈最不配和我提乐乐，她在这也能过得很好。”
魏实昕已经忘了店里还开了空调，不断的拿起纸巾擦着脑门上紧张的汗水，赶紧扒拉完最后几根粉条，味同嚼蜡。余逸则是如同没听见刚刚那番激烈争吵，不紧不慢却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魏实昕估计把这辈子该丢的人都丢尽了，第一次带自己的辅导班老师到自己喜欢的店吃饭，就把“故意让人讨厌”六个大字贴在了脸上。
这时那个男老板从后院走进店里，红着眼睛看着唯一照顾过他店两次的魏实昕掩饰不住情绪笑得勉强：“又来啦！谢谢关顾。”魏实昕抓了抓耳朵，回以尴尬微笑，和余逸一起前后脚踏出店铺。
雨水已经有了要停的趋势，两人也该各回各家了，店里争吵似乎又开始了，隐约传出“喜欢男人”“女人”“同性恋”等敏感字眼，多了些孩子的哭啼声。
魏实昕脑袋轰的一下，终于连丢人什么感觉都忘了，甚至有些担心饭店老板和孩子的人身安危。他不确定还在他身后的老师听没听见这些话，最好听见也当没听见吧……
魏实昕回头探望店里情况，却刚好被185的余逸挡了个严实。
魏实昕：“老师，雨不大了，您也快回家吧。”
余逸：“不用担心，没闹出什么大事。”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余逸率先绕过魏实昕撑伞走向路边，魏实昕还是往店里看了几眼，似乎确实没在有大吵大闹的声音传来。也走到余逸身旁。
余逸看见魏实昕没有离开，思索接下来的措辞：“你……谢谢你的推荐，不过看起来他家店今天有点不太平。” 魏实昕揪了揪领口，他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把衣服穿反了导致老是呼吸不畅，瓮声瓮气道：“我不是故意带你来这的，上次他们没这样，而且都有证书应该挺安全的。”
这番话其实也不是说给余逸听的，大概是自己的心理安慰，里面的那个男人像是疯了一样，声音大的恐怕谁听不见，听不见他们是对同性恋，所以，那个小妹妹到底是谁的孩子？！
余逸看着因雨天比往常黑的早很多的天空笼罩着没什么行人的街道，答非所问：“你觉得同性恋就一定有病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本身是一种病？”
“啊？”魏实昕觉得他一定是把衣服穿反了，呼吸越来越不顺畅：“我……不是，我也不支持也不反对吧。”他确实对这个接受程度很高，也多亏了班上那些腐女同学的热心科普。
余逸一瞬不瞬的盯着鼻尖还冒着亮晶晶的细汗的小胖子，以前没认真看过他，因为胖显得他更矮了，五官也胖得有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还稍微大一些，亮晶晶的像他小时候在图画书上看见的黑宝石，也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的眼睛，让他讨厌不起来。
“可是你不担心吗，不觉得有些……恶心吗，我是说如果他们有……”魏实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有点不喜欢胖子，也不喜欢同性恋，因为那个男人又胖又恶心，放以前他甚至会从心理上生出想要凌虐的欲望，直到他发现自己也是。
余逸噗嗤一声笑了：“我没说你是啊。”他眨了眨眼睛，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快感，“行了回家吧，注意安全。”魏实昕迷迷糊糊的挥手告别，最终没再去看那天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魏实昕的数学虽然仍是弱势，但至少有了些进步。又是一年寒暑交替，他还是和妈妈征求过补课的意见，但是余老师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再来。当时老板说的话他记得清楚：“姐，人家也忙学业不是？再说了他就是真想教，留在b市给有钱人家孩子补课，一节课比咱们这小破地方多卖多少钱呢。”魏实昕最终没去补课，在家里自学了一个短暂的假期，时常发呆，也不知道想什么。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他们一家人回了趟老家，村里老头老太只要一看见他就是一顿夸“大学生”“状元”“老魏头好命”芸芸。一大清早就听见他爸在村口放鞭炮，魏实昕也去看了几眼，有些时空错乱感，这鞭炮，竟然是给他放的。
他举起新手机，鬼使神差点开近两年没有联系的那个人的聊天界面，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删除拉黑自己，但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连这份追逐那人的执念也不知从何而起，何时而终。
用力攥了攥手机，屏幕熄灭，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