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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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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由于比平时迟了约半个时辰而变得相当的受欢迎。平日里总是宽宽敞敞的用餐大厅此刻人头济济。我端着自己的餐盘在一张张的饭桌前徘徊,放眼望去几乎每张长方形的桌子上都坐满了人。有些人甚至端着餐盘站着吃了起来。我一边在一张一张桌子前巡视空位一边就着餐盘吞一口餐盘里的食物,就在我以为这顿午饭要站着度过时我看见了靠最西面的角落里有两个空位。这要在平时也没什么稀罕的,不过这在现在这个空位空前短缺的时刻简直就是奇迹。我端着盘子飞快地跑过去,虽然洒了一点汤水出来不过我还是如愿的坐了下来。
坐定以后我才知道这里有空位的原因。这里之所以没人坐是因为在约半米宽的餐桌上站着一只蜥蜴,具体我也说不上反正不是变色龙就是蜥蜴,总之是四只脚的爬行动物。它约一尺来长,四只爪上有着蹼膜,身上疙疙瘩瘩,颜色主要以绿色为主,腹部有蓝色的条纹,颈部艳红,眼睛大大突出,黄绿色的,间或还能360度的旋转。我看着站在我餐盘前严重影响我食欲的奇特生物,咽下了哽在喉咙里的食物。
我看着站在我餐盘不远处的爬虫考虑是到别处站着吃还是无视它的存在在这里坐着吃。做选择一向是我讨厌的事,我在离开与留下间犹豫不决,两边都是得失,两个都让我为难。站着吃,显然吃得不舒服,但坐在这里吃着实也太考验我的神经,就在我左右为难之时,突然一道红色粗线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心里一惊,可是等我定睛再看眼前什么也没有。是我眼花吗?我的疑惑在我视线落在那只爬虫身上时烟消云散了,我重新又回到是否要坐下来吃午餐的问题上。接着,又是一道红色的线绳从我面前闪过,这次我看清楚了,它的方向来自爬虫,说详细点那条我以为的红色粗线其实就是那爬虫的舌头!
如果是你亲眼看见一只说不上是蜥蜴还是变色龙的东西站在你盘子前伸了两次它那又长又有黏液的舌头在你盘子的上空,你会有何种反应?我瞪大了我的眼睛,视线在盘子与它之间来回的扫视,然后我看到了前两次都没看到的细节。那长长的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餐盘上空掠过,我盘子里的圣女果在原有基础上少了一个。本来我盘子里有六个圣女果现在只有3个,失踪的三个我想我知道到哪儿去了。我伸手捞起盘子里剩下的圣女果张口吞了。我一边咀嚼一边示威性地瞪着那家伙,它也看着我,两只黄中带白的眼睛时不时大角度旋转。就这样我一边盯着它一边吃午饭,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午饭解决了。
由于盘子里没有什么值得我注意的东西了,我把视线放远了些,然后我的视线与坐我斜对面的那人相交,她微微对我一颔首,我出于礼貌也象她点了点头。
“撒比对你很有好感呢,它很少对人有好感的。”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比我年长一些的年轻女子,估计也就我姐姐那个年纪,白里透红的皮肤,褐色的眼睛,微卷半长的头发,虽然没有我姐姐漂亮,但用艾力克的说法看是个让人感到很亲切很可爱的姐姐。但就是这样一位姐姐说了一句让我理解不了的话。它对我有好感!?它,是说那爬虫吗?未经我允许就吃我东西就是对我有好感的表示吗!见我不说话那位姐姐又说:“它叫撒比,是只变色龙,我叫米莱亚,你呢?”“我,我叫沙米。”“嗨,沙米,和这位可爱的姐姐聊什么呢。”从早上到刚才为止都没出现过的艾力克突然地出现在我背后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餐具扔了出去。面对我和米莱亚的双重注视艾力克居然毫不在意的大吃起来。
环境影响人,视觉效果造成的冲击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当我看着艾力克那样大块剁饴忍不住再次拿起了餐具打算再吃一点。
啪的一声,艾力克一巴掌拍翻了我的汤匙,紧接着一直很文静坐在对面的米莱亚用木盘重重砸在了我那勺洒出来的食物上。他们跟我的食物有仇吗,居然联手“压制”它。就在我胡乱猜测之际,米莱亚把砸我食物的木盒翻了个面,在木盒的背面有一只黑色不起眼的虫子,唔,扁扁平平的,一点也没有损坏,可是说非常符合标本的制作要求。
“刚才真危险,沙米你没事吧?”米莱亚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不就是个虫子,你们干什么啊。”“虫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虫,这叫颛蛛,是一种生长在魔界的毒虫。这种毒虫是魔族专门用来暗杀对手的,如果被它咬到不立刻解毒必死无疑,即使是被它碰过的食物吃下去也很难救得回来。”米莱亚说的很严肃,我听得也很后怕。
“沙米。”“呃,什么?”“你…没什么。”我看着米莱亚,她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非常的不舒服。我是个窥知欲很强的人,如果不知道我当然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一旦知道了开始那我就一定要知道全部,所以如果米莱亚不开口那就让我问好了。
“沙米,你今天除了遇到龙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坐在我旁边的艾力克却已先低声问我,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遇到过龙,不过我还是乖乖摇了摇头。
一天里发生了两件让人记忆深刻的事,下午的上课时间就显得无聊多了。可能是午餐时积累了太多的疑问没机会问,所以我破天荒的一下课就拉住卡桑老师问问题。
可怜的卡桑老师他一定是第一次遇到答不出学生问题的情况,看他那垂着头懊丧的表情,我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他。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啦,不就是答不上来嘛,我从小到大不知有过多少次这种经历,只要习惯就好了。不过,当我这么安慰他时,他的表情更差了。
入夜,艾力克硬是要到我们这儿过夜。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我只得同意分半个床给他。
“艾力克,我告诉你,如果你指望我姐姐半夜里到我房里来看我有没有踢被子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知道。”我做着最后的劝说工作,不过看来没有效果。
“还有,……”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半夜想去你姐姐房里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房门总是锁着的。”
“呃,对。咦,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你是不是男人,怎么就注意这种小节,行了行了,睡吧。”艾力克伸手勾下我脖子,眼见劝说无效我也只能放弃了。
一棵树,一棵很高大的树,茂盛的枝叶被无数白色的花朵掩映着。雪白雪白的花瓣,没有一丝的杂色,风轻轻吹起,缀满白花的树枝微微颤动引得花瓣如雨般霏霏而下。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花瓣轻柔的飘下,树下的人在花瓣形成的雨中站立不动。
花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飘来,一切看起来都很宁静。突然一阵疾风,花瓣被大量卷起,风止之后,树下之人抖了抖满身的花瓣,他的脸清楚的显现出来,那个树下之人居然是我!?
那眼睛,那五官,分明是我,只是我有去过那种地方吗?我有见过那种树吗?还有,我会有那种表情吗?嘴角轻斜,面带轻蔑,明明是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不是我吧,在树下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那只是一个跟我长得很象的人。一阵让人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我睁开了眼睛,梦醒了。
我用力推开压在我胸口让我做噩梦的罪魁祸首艾力克的胳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个梦虽然不能说是噩梦但也不能算是个好梦,只能说是个奇怪的梦。不过既然是梦境那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这种类似的梦已经出现好几次了,从最初的只是一棵树发展到现在,梦境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不仅有人,连人的表情都渐渐清晰起来。抬起右臂,那个看起来象花纹的图案清楚的出现在手臂上,用手按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象本来就是这样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艾力克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嘛,霸占了我大半个床害我做怪梦,他到睡得舒服。用力扯了扯被他压住的被子,可恶,居然扯不动。他自己不盖居然压着不让别人盖,扯了几下扯不动我只能放弃被子把衣服拉拉好继续睡。
不一会,门开了,接着又关上。不会吧,大半夜的姐姐她到我房里来干什么。我闭着眼,听见脚步声在我床头停下。姐姐静静地站在我的床边,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当然也不敢冒险睁眼看,我只能装睡。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装睡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装也越来越容易被发现。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虽然没尝试过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光用想象的就够让我坚定装睡到底的决心。
“沙米。”姐姐幽幽地低喃我的名字,我感到她那微凉的手在我的额际滑过。姐姐怎么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我。看来我真是被她欺负惨了,连这种平常人看起来很正常的事也能看出反常来。等姐姐走后,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心情有点郁闷,不过我可没胆量问她是什么原因造成她这反常举动。躺着躺着,我坐起来走到窗前,原本只是想晃一圈就回床继续睡的,结果却换来了我的大吃一惊。朱离!是白天见过的朱离!它那巨大的身体在窗前经过,大大乌黑的眼睛正对着我。我与它隔窗对望,我看着它在空中优雅停顿的身姿,黑色的身躯在淡淡月光照耀下泛着薄薄的光芒,它一点一点降下高度直到低下头能与我平视为止。我们两个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我与朱离对视了几秒,然后我强迫自己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回床铺,一上了床我就大力的推艾力克。
“艾力克,艾力克,快醒醒,窗外有朱离!朱离在窗外!”“呜恩,恩,沙米,别闹了,快睡啦。”艾力克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反手抓着我把我压住,我焦急地回头看了看窗外,这一看我又愣住了,没有,朱离不见了,难道是我做梦做迷糊了。躺在床上又看了一次窗确认什么也没有,我这才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可能是刚才那阵折腾我的倦意又上来了,我很快就睡着了。
当沙米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之时,一直睡得很沉的艾力克坐了起来。
“看来他们今天不会在有行动了。”
“你今天一定要留在这儿是怕堤鲁的人对他们下手吗?”
“恩。这次的刺客与以前的不一样,昨天中午沙米差点就被颛蛛毒死,至于那头被你杀掉的龙,等级不高,而且我觉得守护龙族不会对一个被追杀的魔族后裔感兴趣,它可能是个巧合吧。”艾力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悲伤。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当初我不是发誓效忠沙法儿王,你就不会救我,更不会保护我吧。”
“你的曾祖父、祖父,历代的梅耶瓦公爵都是沙法儿忠实的下仆,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你父亲也会是。”玛修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知道父母在自己面前死去对艾力克的打击很大。艾力克也沉默了。那个自己最信任的叔叔,那个一直面带和悦微笑的叔叔居然下毒杀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无意中听见堤鲁与其亲信的密谈自己还要被瞒多久,也许也不久,因为他们那时就在策划如何让自己死得合理。从那时起就随着玛修四处流浪,不在信任谁,也不在对谁真心微笑,把自己伪装起来,直到遇到了沙米。那个被自己姐姐欺负,明明眼中流露出委屈,可偏偏什么也不说;明明很想和大家一起玩,可就是装做不在乎;明明很懦弱但有时候又倔得让人昏倒的家伙,难怪大家都喜欢逗弄他。因为有了这样一个朋友才使自己原本灰暗的生活有了一点乐趣。
艾力克看了一眼窗外玛修的身影,骄傲的魔神兽居然对一个普通孩子这么照顾这也很少见。记得当沙米第一次出现时他对沙米和颜悦色的表情,即使在怎么伪装要魔神兽与人平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传说千年之前,神族联合其它种族将魔王沙法儿封印在永远的冻土地——捷沙,使他进入了沉睡。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事实,沙法儿的躯体根本就不在捷沙,因为玛修去找过但没有找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至此魔王沙法儿消失了。三魔王之一的沙法儿的消失致使原本就混乱的魔界秩序更加混乱,一些原本忠于沙法儿的领地不是被攻占就是主动投靠了另两位魔王。忠于沙法儿的臣子们一边在各种纷争中艰难生存一边寻找他们的主君。
这些年来玛修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沙法儿,对于能够让孤傲的魔神兽这么挂心的魔王沙法儿艾力克也有想早日见到这位不曾见面的主君的念头。
从沉思中出来,艾力克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玛修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将视线收回,艾力克担忧地看着沙米,沙米如果知道自己是魔族也许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魔族与人族不能共处,更何况沙米还有精灵血统。也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装傻他居然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大地精灵。也许将来会变成敌人,这样的想法艾力克不是没想过,但是艾力克总是拒绝继续想下去。自己的将来在当初发誓效忠魔王沙法儿时就决定了,自己不是成为梅耶瓦公爵就是被成为梅耶瓦公爵的堤鲁杀掉,原本还不是很在意,不过随着从魔界而来的刺客级别越来越高,也许会殃及周围无辜的人,如果看到沙米或是玛利亚倒在血泊中,这种假设艾力克从来也不敢往下想。
还有昨天那条龙,它的出现实在不合常理,那真的是巧合吗,不会是龙族对自己这条命也感兴趣吧,但愿真的只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