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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空白 ...

  •   落叶枫红知秋浓,镜湖银光照月明,梨樱白雪惑君王,分别是神、人、魔三界的知名景观。
      身处山中小道,两边高低落错的树枝铺就了一幅绮丽的风景线,满目红叶,娇艳欲滴,看得我一阵的心惊。按理说,这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可如此夺人心魄的景色,在我看来是如此的陌生。一点也不能象熙紫一样深深的沉静在如画的风景中。
      鲁长老说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前些日子因为目睹了海兰被残杀的现场,受了刺激。
      海兰据说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脑海中只记得她是个活泼的女孩,但对她不怎么有印象,但说起印象,倒是有一张脸一直不断在脑海中显现,金色的发,蓝色的眼,漂亮的五官,没有表情的脸。在梦中,他都在看着我,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回头他都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注视着我,但我却从不笑脸相迎,只要努力的想,他是谁,心都会痛。

      在整片的枫树林里有一棵树长得与众不同,它不是枫树,却在秋季开着满树的花朵,我对着那棵树皱眉,当然对着那树发呆的黄金龙族的长老也被列出皱眉的范围。一个瞎子却象个欣赏者般盯着树看,太奇怪了。
      熙紫作为大地精灵,对于自然美景最没抵抗力,如果不是为了跟上我的速度,他几乎沉溺在这片树林里挪不动步。
      在我们一行人中,唯一同我一样对美景没兴趣的,就是黄金龙族的年轻族长,虽然我跟他属于互看互不顺眼,但我们却不得不在同时蹲在湖边等人。
      不知为什么,我对于老在我头顶飞行的龙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我怨恨的看着那些灰色的龙在我的头顶盘旋,越看越觉得它们的体形太大,而且长得太肉感,毫无美感,心里咒骂:还飞,在飞,老子把你们都打下来。
      可能等人真的太无聊,所以我一不小心把想的付诸于行动。泰景几乎是跳着向我冲来,我擎住他的手,冷冷的笑,然后绕过倒地的龙,离开。
      我的举动无疑损害了广大黄金龙族的感情,破坏了神族与黄金龙族的友谊,于是我很快被要求站在议事大殿里向黄金龙族至高无上的泰景大人道歉。我穿着自己最华丽的单袖袍子,全身戴满有黄金和珠宝作成的首饰,堪称耸动全场的踏入大殿。鲁长老一付摇摇欲坠的摸样,可见视觉效果多么的震撼。
      而元老院里其它的老人家一付家门不幸,出此妖孽的痛苦表情。我昂首挺胸的走向泰景,理直气壮的说声对不起。然后用自己都觉得有些做作的甩甩衣袖开始沿原路返回。
      这样的道歉当然安抚不了龙族,神王站了起来,一瞬间就移到我的面前,慈祥的笑着按下我的头,“这孩子,比较掘,族长别见怪。”

      我不服气的抬起了头,跟泰景用眼神交流。因为隔着神王我们才没动起手,不过我的冷笑和他的冷哼都表明了双方的态度。
      这时,黄金龙族的仲景站了出来,居然帮着我数落他的族长,我打量着这位瞎了眼的温和长老,总有一股子被偏袒的错觉。不过,即使如此,长老们仍要求神王对我加以惩处。
      神王为难的看着我,我故意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服软,最后他只能无奈的轻轻叹了口,将我关入了禁闭室。对于一个严重损害两族感情的顽劣分子这个惩罚何其轻,气得长老们纷纷跪下,企求神王加重处分。神王只当做没看见,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谁料想,泰景竟然一路跟着来到禁闭室,我休闲的坐在地上,隔着铁栏杆看着这位看冲动的年轻族长。
      “如果你是来炫耀的,现在可以走了。”我甩甩手,就象赶苍蝇。
      “虽然是我害你进来的,不过谁让你打伤我的龙。”他居然自己搬来椅子跟我面对面对着。
      “因为它们犯贱,居然在我头顶飞!只可惜我现在关着,等我出来了,一定将你的龙儿烤了吃。”我露出牙齿,挑衅。
      “你这个家伙!”泰景气得将手伸过栏杆,可惜他够不到我。
      奇怪的事就在此时发生了,泰景居然穿过了栏杆,直扑了进来。我与他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几乎同时楞了一下,然后我在他扑上来前,跳起来躲开了他的攻击。
      “你就会跑,有本事跟我打一架。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因为比不上菲因,所以才讨厌我,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
      愚蠢的龙王居然傻到刺激我,我抓准机会抓住他的双手,将他摁在墙上。
      “你,你干什么!”
      我恶质的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龙王,低哑的告诉他:“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我愿意,您那漂亮的绿眼睛就会跟您敬爱的长老一样瞎掉。”然后我放开了他,优雅的后退,双手摊开,很绅士的微笑。
      “混蛋,我杀了你。”泰景气红了脸,不管不顾的拔出了他的青偃龙王刀。这把历代龙王的佩刀刀锋很锐,在这把霸刀的协助下,他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在狭小的室内无法好好挥舞,所以我们两人就在此间消磨了不少时光。
      只是,突然泰景脸色一变,向前扑去,我跨前一步接住他。他的脸一下子变的森白,紧张的抓着我的手臂:“有人暗算。”
      我扫视他,发现在他背部有一道血痕,伤口类似徒手造成,而他进来的地方此时怎么推都没有反应。泰景嘴里嘟囔着要出去,我心里骂他:如果你死在这里,我恐怕也活不了了。
      我把泰景拖到墙角,突然一阵灵光,将他挡在我身后,只觉后背一阵裂痛,好家伙,居然是有人用隐身咒。虽然凭知觉避开了要害,可还是结结实实被击中了。
      这种远距离的禁咒非常耗体力,但很难避开。如果是当面攻击我早骂人了,可现在除了对空气生气,连唯一可说话的泰景都晕了。我确认他晕了后,站了起来,闭上眼睛,然后眼前浮现出一把墨绿色的断刀。
      “醉狂。”不知怎的,我呼唤着这个陌生而有熟悉的名字,于是手中就出现了它。
      断刀发出绿色的光芒,将我团团围住,那种熟悉而另人怀念的气息包围着我。

      我仰起头感受这久违的炙热,心中的热情仿佛在一瞬间被唤醒。我抬起左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手势,默念:附于吾,服于吾,暗中之精灵,现汝身,听吾命。之后,刚才还无法感知的隐身咒,一下子变得可以清楚的看见。
      我暗暗心惊的看着那个晃动的影子,他居然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被我获知,正在接近躺在墙角的泰景,向他刺下了致命的一击。我反手阻止了他的攻击,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又刺了一次,他的攻击当然的被我粉碎,这一次他相信,刚才的阻拦绝不是偶然,他一点点现出真身——那个让我呕吐的灰衣人。顶着杰弗瑞的摸样,做着让我愤怒的事情。
      我一只手就卡住了他的脖子把他顶在墙上,我是真的要他死,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量。他的皮肤就向蜥蜴般冰冷滑腻,可怕的触感,使我立即放开了对他的辖制。这个恶心的死灵,他天杀的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还满脸的怜悯。
      “噢,我可怜的主人,您被封住记忆了吗?难道您天眼的觉醒的代价就是这个么。哎,我俊美的主人,你不是讨厌那个龙族,为什么要救他呢?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您呀,您为什么要生气呢?”
      “闭上你的嘴,你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我?谁都知道如果他死在这里,我的嫌疑最大,到那时愤怒的黄金龙族和长老院那些聒噪的老头一定不会放过我!你是何居心!”断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我皱着眉看着割开的伤口处流出绿色粘稠的液体,这个该死的死灵,恶心的变态!
      “黄金龙族算什么,百万的魔族是您的奴仆,只要您振臂一挥,他们会为您打下这片让您痛恨良久的土地,这不是您一千年来的心愿么?”
      “你胡说什么,我是神族,魔族怎么可能听命于我,就算我讨厌神族,但我也不稀罕这里。”
      “噢,我可怜的主人,看看神族都对你干了什么?您是伟大的魔王,沙法尔.埃克.隆.科斯塔,您是我的真神,我唯一的主人,请接受您的奴仆最忠心的敬仰。”那死灵跪下亲吻我的脚,我嫌恶的踢开他,粗暴地再次抓起他,谁知他突然伸出手,我吃惊的看着他将一根银针扎了我,几乎同时,从刺入的地方开始全身麻痹,他果然还没放弃刺杀泰景的目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就是伤害自己也要保持清醒,为的只是救一个我也想宰了的家伙。
      他见我挡在泰景身前,吃力的保持着神志,满怀怜悯的伸手撩开我散乱的发丝,为了保存不多的体力,对于这种冒犯,我忍了。
      “我的王,请记得,索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你可恶!”我表面虽然严厉的斥责他,但内心一片焦急,我的视野已经模糊一片,而索亚正试图将我抱离泰景,我恼怒自己为什么这么狼狈还要试图挽救那幸福昏迷中的黄金龙,却发现外在的拉力突然的消失,险险地撑住自己,却见菲因提着他的草雉站在我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泰景,然后全力注视我,我摸着墙吃力地站起来,但在中途失了力,虽然最后一刻用手撑住没用扑倒在地,但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了。
      说真的,在看他向泰景时,我真怕他毫不犹豫的施下毒手,可其实他此刻要杀我也是易如反掌,我用尽最后的清醒,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仿佛那是一条伤我命的蛇,当然那确实是,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只愤恨的说:“我不甘心。”

      “吾王万岁!吾王万岁!”
      青山绿水环绕的巍峨城堡上站着一个人,乌金的盔甲包裹着他修长匀称的身板,只是随意的站在古堡的最高处向下望,下首黑压压一片人群,就连最难控制的骑兽都安静的伏着。在那一片蓝天白云下,唯有他站着,接受众人的跪拜。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那个人的脸我总也看不清,只认得他的身后,跪着一个人,虽然有些瘦弱,但当他抬起头,那一头金子般的短发,那一双清澈蔚蓝的瞳眸,赫然是我梦中常常出现的影子。
      事实证明,我又做梦了。当我睁开我的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我竟懊恼不已,就差一点点,只要再一会儿,我也许就可以知道那个站着的人是谁了。
      当然,完全清醒后,我激动的一脚喘开了身边的人,却发现这个房间还有一个人——伊芙林娜。
      当我望着那位神族最美丽的女神发呆的时候,耳边却传来泰景惨不忍睹的尖叫。终于他的伤让他闭了嘴,脸却异常的红了起来。
      “你没事吧?”这位号称神族最温柔的美人,蹙着双眉。
      “没、没事,我没事。”泰景望了一眼伊芙林娜,低下了头,接着看到了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过,也就一下子,伊芙林娜一只手按着我的肩帮我清洗伤口,我望着那双纤白的手躲开了。
      “我没事,不用麻烦您。”我憋着痛,解释。却不料泰景从背后架住我。我挣扎,他压制。我用力挣扎,他用力压制。在伊芙林娜上药的这段时间,只听的我们两人痛苦的呼吸。上完药,她还摸摸我的额头,这才放心的对我笑:“还好,没发烧。”
      望着她的背影,我其实很想跳起来告诉她,我没事,真正受重伤的人是我身边这位,脸色乌青,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老兄。可是,望着她的背影,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泰景说她对我真好,即使母亲也不一定会这么好,她待我就象母亲般慈爱。母亲,这个词好陌生,好象一辈子就没机会听说一样。我是卡里长老的养子,我却想不起任何与他相处的记忆。
      菲因在伊芙林娜走后不久出现了。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出现了什么奇迹,被别人救了,所以很自然的迷惑,他为什么不乘机杀了我。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救人的意思。他来看的是泰景,带的吃的也是给泰景的,想来是泰景的伤太重,才不得已带我一起过来。作为一个有骨气的人,我也不会赖着不走,就是扶着墙,我也会走。
      “出门向左,那是门口的地方。”菲因冷不叮一嗓子,我握紧拳头,挺直了背走了出去。
      出了门,我坚定不移的向左转,然后继续走。走啊走的就走到了林子里。接着一点不歪的走向池塘,倒在池塘边,痛苦的抬起了捂着胸口的手,那是一只染有血污的手。耳边突然传来异响:“谁?”
      我一个侧身站起来,怔怔地望着出现在我面前的人,衣衫褴褛,面目不清,惟有那双眼睛,似怨含忧,那样的似曾相识,那样的让我无法言语,我只能问:“你是谁?”

      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用如此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了。可是他却象被惊扰的小鹿般扭头就逃。我本能的追上他,不顾他的挣扎,拨开遮挡着他脸的乱发,用满是血污的手刮他的脸。但没刮几下,他猛得推开我,再次从我身边逃开。他的惊恐无措和惶惶逃窜,让我失去了理智,当他被我砸倒,缓缓倒入我怀中,我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把这个看似瘦弱,其实还蛮沉的人拖到河边,洗去他脸上的污秽,露出他本来的面目。我怔怔地看着这张脸,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我却觉得我应该认识这张脸,想了很久才突然发现,他跟我梦中的人极其相似。
      很快被我偷袭得手的人从晕迷中清醒,那一汪的蔚蓝让我的心不由的发烫。这样一张脸,若是女子,得要多少男人为她发狂。即便此刻落魄而狼狈,但那种坚强的美丽,有着强大的征服力。他的表情中没有了惊慌,很自然的推开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还坐在草地上的我,神情倨傲。
      他,一身的狼狈,却骄傲的仿佛不可冒犯;我,一身的狼狈,却单纯的仰望着他。最终,他一步一步离开了,而我也没有象刚才那样不择手段的要抓住他,只是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在树丛中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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