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38、怦然心动

　　瑟班正西方的英雄广场，是整座城市最聚人气的中心。广场的东角有着建城城主德比艾尔的骑马塑像。没事的时候，我常站在塑像前，抬头斜视着这座黄铜人马像。这位被后世子民奉为英雄的伟人，双眼凝望着西方，宽大方正的脸，看起来居然有些悲伤，不过除了我一定不会再有人这么觉得。一千年前，六勇士封魔的故事，至今仍在这城中留传。而早在一千年前就该被冰封的我，却站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看着这位已经不在我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的‘故人’。

　　就在我忧今思古之际，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寻声望去，我意外的发现曾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奇怪女人，此刻她正和一帮小混混争夺一个包袱。

　　那个包袱对她似乎特别重要，即使如玉的脸庞憋得通红，发带散乱，她的双手仍紧紧抓着包袱，不肯松手。原本除了美貌，并不具任何特色的脸，因为奋力争夺而显得生动起来。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在那帮小混混中孤军奋战，一股怜悯油然而生，甚至在我意识到前，我的拳头已经先于大脑，一拳砸中一个企图背后偷袭她的混蛋鼻子。

　　我对着回头的她，一丝浅笑，她见是我竟也回以微笑，就在她这回眸一笑中，我成了众人攻击的对象。打几个小混混，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其中有人懂魔法就有些问题，尤其当那些魔法还是高级禁咒。顾虑到这里离神界很近，我有意识的放弃了黑魔法，而用了讲究防御的白魔法。奇怪的是，那些家伙见我使用白魔法，居然立刻遁逃了。而被我救下的女孩，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你是谁？”

　　被她一问，我心中一惊，自认没有做出什么暴露身份的举动，我强制镇定地温和回答：“我只是路过，看不过去才出手帮忙，如果让你难堪，我很抱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吃惊，我以为你不是神族，我……。”

　　她语气略微迟疑，不过却提供给我非常有益的信息，我立刻轻松接话：“我只听我姐姐说过我母亲不是人族。”

　　我的言语带有强烈的暗示，相信只要不是太傻都应该听得懂我的潜台词。她仔细的打量我，然后问我要不要跟她去鲁昂。我竭力掩饰我的激动，冷淡的告诉她，我的目的地是黄金龙族的圣城培多。她对我的回答很是失望，许久都没有说话。

　　“不过鲁昂我和妹妹从来没去过，能进去开开眼也不错。”我幽幽的冒出一句，她立刻面露欣喜。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我们偕同这位名为海兰的神族少女一起出发前往边城鲁昂。

　　从瑟班到鲁昂只需一天时间，但我们拜海兰所赐，硬是走了两天。当我们站在鲁昂的城门前，我们几个同时松了一口气。好在进城的圣水测试，有惊无险，我和魔神兽都安然通过，就连身为魔族的舍利因为有了海兰的推荐也大摇大摆的走进城门。

　　我和舍利私下里曾议论过海兰的身份，她能让我们入城，应该不是个普通神族，但从她小心保管的那个包袱里不时透露出的魔气，也实在让人生疑。尤其我们因为那个小包，曾三次被袭击，使我们对那个包袱的窥探欲空前高涨。

　　说来也巧，就在我们第四次被袭击时，在双方的争夺中，我‘一不小心’漏出破绽，小包被抢了。在抢回小包的过程中，我又‘一不小心’划破了小包，于是我很惊讶的发现，小包里的东西居然是紫姬在忘川里捞了很久也没捞出来的‘魔王紫眼’。

　　我都不知道我跟杰菲利克这只眼睛这么有缘，兜兜转转，它又蹦我面前，害得我一直很努力压制的魔气被魔眼引发出来。好在我反应不算太慢，猛拍叶叶丸脑袋。

　　“你干吗！”

　　也不知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来一直很冲动的叶叶丸，这回居然没气得立刻变身，而是眨巴它绿色的圆眼珠问我干吗。我二话不说，揪起它的脖子仍石子似的把它向魔眼扔去，当它在空中运动时我赶紧说：“这几个别留活口，把魔眼抢回来。”

　　“你竟敢扔我！”叶叶丸咆哮着在空中完成变身，顺势扑倒一个，我乘机捡回魔眼，将它包好。等海兰赶来时，看见的只是变回小猫般可爱的叶叶丸，和装作很喘的我。

　　海兰对于徒手拿着魔眼的我又是一阵惊讶，我暗骂自己太粗心，居然忘了除了魔族，普通人是不可能拿着魔眼还象拿玻璃弹珠一样轻轻松松。没想到我这一个粗心的举动，海兰居然理解为我很可能有神族血统。对于她这大胆而又缺神经的推断，惊地我差点把手里的魔眼捏碎。虽然我有意想引她往这方面想，但她这么快就得出结论，实在顺利的让我的头皮发麻。我私下里偷看舍利，想征询一下她的意见，谁知这不良老师，居然把背对着我。

　　在神族面前，我忍气吞声的顺水推舟的表示，我的母亲是精灵族。没想到海兰激动的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是精灵，那我祖上一定有人是神族出身，而且地位不低。她还说她从第一次看见我就这么觉得了，只是因为跟我不熟，不好意思问。其实我跟她到现在也不是很熟，不过我也没打断别人话题的习惯，由着她继续发挥。

　　接下来，她开始对我所使用的白魔法一一点评。其实，凭着我魔王的底子，什么魔法不能发动，只不过为了掩饰魔气，使用时的手法要做些改变就是了。

　　接下来的事，更是顺利的离谱，她居然主动提出要替我引见城中的神族。我表面上一再表示，我只是带着妹妹来参观并没有别的想法，但还是很合作的跟她去了神族的聚会。

　　说来也巧，我们去的那天，正巧城中摆宴，一打听原来是来了贵客，而这贵客，我也认识，正是烈夕心心念念暗恋的黄金龙族长老仲景！

　　对于龙族我的感觉一直不怎么好，更何况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东西在我头顶飞，虽然那些龙不止在我一个人的头上飞，但头顶上的空间被那种大型飞行物占着，很少有人心里会爽，不过难得的是居然有人比我还讨厌那些龙。只见一个暗红色的东西急速飞向巨龙，顿时空中下起了红色的血雨，然后巨龙那超级有吨位的躯体就这么直直地砸向地面。

　　这一事件发生的太突然，直到第二条龙被打下来，人们才有所反应。这一反应，原本广场上聚集的人立刻骚动起来，混乱中我被人群一个劲的往后推，我也只能很无奈的看着自己离主席台越来越远。

　　慌乱中我看见有五、六个人窜上主席台，本来这也不关我什么事，但偏偏那些人大叫：“魔王沙法尔要你死。”

　　我确实非常讨厌龙族，也确实对于那些冒名顶替的人本着放任的态度，但是在神界打着我的旗号搞暗杀活动，这不等于告诉别人我是假冒的。世人皆知魔族进入神界几乎不可能，更何况自称是魔族在神界的地盘上杀黄金龙族，这简直就是向神族宣战。想想魔界那两位，狂王根本就不屑暗杀，虽然梅尔菲斯做的出，但他也没那么傻。

　　看看身边舍利那鄙夷的目光，想来魔族里最有可能犯傻的人只有我，可问题是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因为我此刻就在神界，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人群很快散开，我站在远处观望。前方激战正酣，突然后方的喷水池中喷出红色的水，就听见有人大叫：“血雨地狱。”

　　我回头就看见从池中大量涌出类似鲜血的池水，池子周围的树木植物被池水浸过后迅速枯萎。我的四肢一片冰冷，血雨百冰是失传已久的禁咒，由于使用起来会消耗大量的精力，所以使用前会吸收大量的精力，而最佳的精力来源当然是人。虽然我只在魔族的文献中看过记载，但据说它的威力惊人。我迅速的扫视周围，但看不出谁在施法，再看仲景，他身边只剩一个护卫，而他还坐着一点也没自救的意识。

　　“救他。”舍利拉住要离开的我，我咬着牙回答：“我没冲上去给他一刀已经很客气了。”

　　“这是你取得神族信任的机会，如果你不干，我们就回魔界。”

　　“我才不会救那种叛徒！”

　　“你还怨他？”

　　“鬼才怨他。”

　　“他曾经是你的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不能原谅他的背叛。”

　　“没有什么背叛，我们本来就是敌人。”

　　“沙法儿.埃克.隆.科斯塔！你到神界来干什么！你扔下了百万的子民，抛弃了忠心耿耿的部下，偷偷潜入神界，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你就那么怕面对过去的朋友？你胆怯了？”舍利拉住我，就差没指着我的鼻子。我一手甩开她，大步往回走。

　　“哎，哎，你干什么？”舍利跟在身后问我。我猛回头恶狠狠的回答：“我去杀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沙法尔，我错了，你很勇敢，你不是胆小鬼，你不要去。吉拉，快来帮忙。”舍利拼命拉住我，并试图找吉拉帮忙。但吉拉却没有答话，仔细一看，周围哪有麒麟的影子，他早跑主席台那边打起来了，当然同行的还有那乱冲动一把的叶叶丸。

　　“叶叶丸！”我用堪称凄厉的喊声喝住了兴奋的要变身的叶叶丸，虽然叶叶丸颇为不满，但见我脸色不善嘟着嘴向我走来。我怕周围的环境对叶叶丸刺激太强，赶紧向它的方向靠拢。结果我身后有一个神族搭着我的肩让我躲远点。

　　什么叫前面很危险，请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什么叫他会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一个堂堂的魔王会需要让一个神族的小兵保护！听起来就让人火大。三步并两步，我又追了上去。在他再次出声前，当着他的面，夺下一个暗杀者的刀，砍下了暗杀者的头颅。没想到那小兵居然说：“这是军人的职责，平民不该冒险，保护平民是军人的职责。”看着那人一脸诚恳的表情，我非常肯定的相信，我讨厌神族，而且更讨厌一脸诚恳的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