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19、阴影

　　苍鹫城，据说是目前仍效忠于我的唯一一座城池。但给我的感觉，很遗憾我没有感觉出来。当身材强健的摩苏尔公爵莫林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和他显然都不满意。

　　“他是沙法尔？”莫林指着我问玛修，玛修点了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没这么礼貌。”

　　“你不是一直很气他当初用醉狂指着你，让你效忠吗。这会儿怎么又不满意了呢。”

　　“是啊，我是很气那家伙用那把破刀搁着我脖子拽拽的说‘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死，我给你选择’。但你看看现在这个，低头缩胸，那点还有当年那种拽成‘我是你爷爷’的气势。”

　　“既然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们就等你找回真正的沙法尔了。”玛修不慌不忙的说完，然后带着我进了苍鹫城。

　　莫林是摩苏儿的公爵，如果没有他我们就无法在此立足，所以虽然我很不情愿与他碰头但还是尽量克服我的胆怯心理。不过，莫林似乎对于我的表现一直不满意。相较于我，他对艾力克则非常欣赏，每次他们比完剑，他都会用一种很失望的表情看着我，看得我很羞愧。

　　我不是没尝试，但是在学院里学的魔法，使用起来三次里成功一次，这对于一个魔王级的人物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我真的做不到他们所希望的那样。

　　在苍鹫城，时常会有小股其它系的魔族来骚扰，通过我的观察摩苏儿人都希望沙法尔能早日回来，以便能早日结束被其它系欺负的境遇。我的身份没有被公布出去，一来时机不对，二来公布出去也没好处，但莫林即使对我如此失望也没有把我赶出去，而是一有空就找我去练剑，在我看来是他单方面发泄。

　　虽然他嘴里一直说，沙法尔傲慢，任性，过分，但我还是觉得与其说他在表示对沙法尔的不满，不如说是在怀念过去的沙法尔。为了不让大家太失望，我决定和艾力克一起潜入高棉。

　　虽然艾力克的血统不是很纯正，但他无疑是梅耶瓦公爵爵位的有力竞争者，而过去我所遭受的暗袭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被他拖累的。高棉目前的形势仍然不是很明确，宫廷里对于谁该是爵位的继任者仍是僵持不下，这也是摄政王堤鲁几次派人刺杀艾力克的原因所在。如果没有了艾力克，他无疑是爵位的唯一合适人选了。魔族的传统历来都是高位强者居之，虽然也讲究血统和规矩，但强者明显更能得到众人的支持。魔族的情感本来就比较简单，你强我就喜欢，你弱我就鄙视，比起人类的那些来，魔族的决定方法应该是比较简单的，当然这也不可能绝对。

　　潜入高棉的计划比较顺利，艾力克顺利的进入了高棉的军营，我则也比较顺利的进入了高棉王宫的总务府。本来我是打算和艾力克一起进入军营的，但招兵的那个魔族小头目怎么都不肯收我，经过辗转我就糊里糊涂地进了总务府。

　　虽然堤鲁效忠的是梅尔菲斯，但他也没敢住进沙法尔的城堡，这座城堡现在是高棉的禁忌，不让进，也不开放。沙法尔的城堡靠近著名的琥珀川，相传当年的我最爱看的就是那微红的湖水，我本来对沙法尔的印象不怎么样，尤其听大家说的总结起来就是：自私，任性，我形我素，还有就是残忍。但听的太多了，我不免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好奇。寻找自己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大家似乎都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做。

　　沙法尔的城堡没有卫兵，附近连动物或魔兽也没有，我走进这座可说是与我渊源颇深的城堡一点也不费力。

　　城堡里有一座很大的花园，这倒是与我想的不太一样，走进城堡也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我与它的关系，因为我居然非常清楚的知道里面的结构，我甚至知道里面有一棵硕大的犁樱树。

　　与梦境中相同的大树，开着极盛的花朵，我爱闻的香味似有似无地飘过，我靠着树干，享受地闭了闭眼睛。等我睁眼时，我吓了一跳。

　　一个银发的女子在我的身边出现，她对我的出现也吓了一跳，不过她没有叫喊，也没有逃走，不过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似乎很害怕。本来我想安慰她，让她别害怕的，但仔细一想我改主意了。

　　“今天你看见我的事不许泄露出去！”我口气生硬的威胁她，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果然是国色天香啊，就这么点个头，也生出许多妩媚。

　　完成了威胁工作，我又靠回大树，几乎是瞬间一阵悠扬的歌声响起，我看了一眼唱歌的美女，把视线移开，非常好听的歌声，至少我喜欢，那种感觉也很熟悉。

　　等我回住处的时候，整个高棉王宫都炸开了锅，一打听说是自从沙法尔被封印以来，从没唱过歌的水精灵又唱歌了。仔细一打听，沙法尔的城堡里住着沙法尔当年抢来的一位水精灵，因为沙法尔喜欢她的声音，当年他住在这里时天天都让她唱歌给他听。但是自从沙法尔封印后，她已经一千多年没发过声音了。

　　我脸色苍白的听完了这则小道消息，然后找艾力克。我没敢把发生的事告诉他，只是问：“那个水精灵会不会恨我。”

　　艾力克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恨啦。听说你当年为了抢她，杀了一个大地精灵族长，得罪了三个精灵族。喂，不对，这事你问我干什么，我那时还没出生，你自己做的事问我干什么。”

　　“我不是没印象了嘛。再说了，还指不定是你爷爷挑唆我做的。”

　　“我爷爷！我爷爷让你不要把龙族俘虏的尸体仍琥珀川里你怎么没听，挑唆！谁有这个能耐啊。”

　　“那你说她看见会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啊。”

　　“会，绝对会。说不定咬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反正水精灵的牙都很利。”艾力克说着说着幸灾乐祸起来，而我开始沉默。

　　对于水精灵的事，我有点在意，但是能让我在意的事实在太多了，很快我也不放在心上了。但是对于水精灵开口唱歌，高棉王宫的掌权者显然非常在意，从那天开始堤鲁摄政王开始撤查进出天善城所有人员，当然他是查不出什么的，不过还真被他抓出了几个效忠狂王杰菲利克的亚族间谍，这一下子高棉的局势更趋紧张了。

　　整个高棉都在传说已经被封印的魔王沙法尔已经复活，并且来过天善城，也有些迷信的魔族认为被封印的魔王用残存的力量警告那些投靠魔王梅尔菲斯的魔族，总之众说纷纭，什么希奇古怪的观点都有，虽然堤鲁下令民间不准谈论此事，但他显然忘记了不管你是什么种族都喜欢议论小道消息的特点，即使是魔族这样的种族也不例外。而且越禁止传得还越离谱，居然连当年被杀的大地精灵都有份。

　　堤鲁对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非常生气，由于撤查没什么结果，他也只能认为这件事是亚族的人捣的鬼。由于这件事发生使高棉又掀起了一场对于梅耶瓦公爵的继任人选的打讨论，不过这一次艾力克的支持率明显高了好几个百分点，大有与堤鲁并驾齐驱的势头。

　　我曾问过艾力克要不要公开他的身份，艾力克摇了摇头。他的理由很简单，他觉得现在公开他的身份反而不利。首先，他没有什么功绩，魔族是个凭力量说话的种族，拿不出什么象样的功绩是没有什么支持者的。其次，现在高棉人对他的评价是通过自己的想象，这其中有好的有坏的，从目前来看好的占的比例比较大，如果贸然表明身份弄不好适得其反。再有，就是挑明了身份等于给堤鲁提了个醒，我和他都会有危险。经过一番讨论，他继续在他的兵营里当好他的佣兵，我则仍然留在王宫看着形势发展。

　　由于堤鲁认定了整件事是亚族所为，在他们看来只有这样能解释得通，所以高棉对亚宁的局部战争短期里就发展成一定规模，由于大家都是常年械斗不断的魔族，所以对这种部族之间的冲突都没什么太大看法，本着你想打就陪你打的指导思想，两个部族的战争就这么合情合理的开始了。

　　随着战事的升级，艾力克随着他的佣兵营去了前线，而我则继续留在高棉王宫观察形势的发展。我觉得这次高棉与亚宁的战争打的真是时候，一来便于艾力克建功立业，二来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苍鹫城的防御压力，一举两得，在我看来这场战争打得时间越长越好。

　　虽然从表面上看艾力克在前线危险性比我高，但留在王宫也不是件省心的事。由于临出征前，堤鲁特意把那水精灵带进了高棉王宫，为了不在不切当的时机遇上不恰当的人物，我在王宫里走动都是上了十二分的心。但是，不遇上她，麻烦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又开始唱歌了，自从她住进高棉王宫我们每天都可以听到她亮丽的歌喉，虽然大家都很陶醉于她的歌声，但是这么奇怪的事仍是不免让人担心。

　　我曾和人开玩笑，不如把她杀了得了，结果遭到众人白眼。理由也颇多，比如她是美女，是沙法尔的女人，是水精灵的族长（这个理由也就说说，没人在意。），如果杀了她这么好听的声音就听不到了，总之，类似的理由很多，总结起来一句话：不能杀！

　　这么重大的消息当然要向堤鲁汇报，堤鲁在前线正打得热火，让人带回他的命令：调查原因。于是，王宫里的人每天都要被盘查，尤其是她唱歌的前后，在她所在的房间周围出入的人都是重点调查对象。这一次一次的盘查搞得我有些心烦，不得已我冒险潜进她的房间。

　　她安静的坐着，为了防止艾力克描述的状况，我在靠近她前先把醉狂握在手里，用醉狂指着她后，我在表达我的意思。

　　“不许再唱了，还有如果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哪怕是半个字有你好看的！”她看着我，等我威胁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美女掉眼泪哎，我可不多见，我只有应付姐姐那种凶悍美女的经验，但这种类型很棘手啊。没办法我只能腾一只手出来替她擦眼泪。

　　“哭什么，我又没说现在就杀你。”结果，她还哭。“别哭了，我也没划花你的脸。”哭得更厉害了。“别哭了，又没怎么样，再哭就不漂亮了。”说完这句话，我和她同时一震，我连忙收起醉狂，沿原路离开。刚刚最后一句话我曾经说过，只是语气不同，但是对象相同，而且我有印象！这回轮到我想哭了，天啊，难道我要记起过去了，难道我真的要变回魔王了，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