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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斜阳暮色 樱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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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雷帝安的修习生活仍在继续,我对魔法理论课越来越得心应手,作为学院资深教师的卡桑老师也对我的学习非常满意,只是我的魔法实践课还是不尽如人意。
即使咒文念对,手势正确也无法正常催动魔法,即使可以使用一些高阶魔法也很难控制,实在找不出原因的爱丽老师也只能用我修习魔法时间太短为由安慰她自己。
我不在怕水了,虽然仍学不会游泳不过这对我和阿卡罗老师来说都已经是好消息了。
我把精力都投入在修习魔法中,有时也会去那差点走不出来的精灵婆婆的结界哪儿转转,说不清的原因,但我有空就去。
学院里时常有来自西之光辉大陆的使者,他们一拨拨的来又一拨拨的走,听杰弗瑞说因为最近学院里有许多非学院学员的魔族出没,为以防万一他们是来观察魔族动态的。这样的情形见过了,周围人的议论听多了我也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密探。
说起密探据说这是一份很古老的工作,相传自第三次末世战争以来魔神两族就派了大量的密探在东西两大大陆。从上古起由于地理环境及气候等种种原因,神族很不适应东之黑曜大陆以东的魔界而相对的魔族也无法自如的在西之光辉大陆以西的神界行动,这也是第三次末世战争爆发的真正原因!因为东西两块大陆不论对魔族和神族都没有排斥,两族皆可生活。两族争对东西两块大陆的统治权争了很久,最终各自退回自己的领地由人类主导这两块大陆,不过为了各自在东西两块大陆的利益,双方都暗中派人互相监视对方。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魔族的密探似乎都不太成功,大多很快就暴露或者被逼回魔界,所以在这两块大陆上以偏向神族号称正义的一方势力更强。
这几万年来,魔族三王并起,互相撕杀不断,魔界风波不止,由于势力分散即使与其它几大族偶有纷争魔族也是亏多盈少;较之,神族就好太多了,虽然他们也退回神界但由于他们长久以来各族面前树立的良好形象,人们对他们日渐崇敬,如果说在东大陆魔神两族的影响力互为伯仲的话那么在西大陆可说是一边倒。
也正因此能够让神族如此不顾被关注地频繁出现在靠近魔界的圣雷帝安学院,看来魔族真的发生了什么让神族担心的事。
我是一个爱听故事的人,而神族的异动给了人们猜测的理由也带出了许多的传闻和消息,其中内容最多、暴光率最高的就属一千年前沉睡在捷沙的魔王沙法儿。
根据杰弗瑞的小道消息,神族之所以频繁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证据表明沙法儿的部下在这个学院附近出现过,而且上次出现过的朱离据说也是千年前就是沙法儿的属下,所以神族怀疑魔王沙法儿可能要复活了。
可能我的消息真的很闭塞,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这已经成为整个学院人尽皆知的内容。虽然我们班还比较平静,该读书的读书,不爱读书的照常摸鱼,但其它魔法班的学员还有那些剑士班的学员全都骚动起来了,在骚动的人群中大有立下要成为杀死魔王的英雄的宏伟大志的人。学院里魔族的学生陆续的离开学院,现在学院里杀魔情绪一片高涨,甚至还有人想组织一个杀魔王社团,就连我走在路上都有陌生人拍我的肩膀问我愿不愿意与他组队去杀魔王。
自从我们学院一片杀魔呼声四起,艾力克也积极投入其中兴奋异常,频频四处打探魔王消息,典型的浪漫式英雄主义者。也不想想人家魔王是个什么级别,光听传闻就可以想象,一定是个高大异常,长相凶残,手段毒辣的家伙。听杰弗瑞说魔界有条人人皆知的琥珀川,琥珀川之所以有名不仅因为它是穿过魔界著名的善岘城的天然环城河更因为当年魔王沙法儿曾下令将战争捕获的俘虏统统杀光抛入琥珀川。十多万俘虏的血将琥珀川染红,整整两天一夜从琥珀川流入下游的水都是红的。光用听得就觉得很恐怖,我想当时肯定更加的惊悚。
环顾整个学院,除了老师们还算冷静和正常就属我们班最安分。在大家都叫嚣着要杀魔王的时候,我们班的课程进入到了自行研修阶段,也就是说我们班包括我在内已经完成了教学任务中的教的内容,接下来就是凭各自能力通过基础科目的测试完成魔法师入门的阶段了。
魔法师说到底还是一门实践课,即使你的理论成绩再好如果无法自如地使用魔法还是一场空没有多大用处。作为一名正式的魔法研修生除了熟知一定的咒文以及魔法的使用方法外还要具有与其它种族缔结契约的能力。
由于不同的人的能力不同所以能与之缔结契约的族类也会有所不同。能力越高、精神力越强那么在契约对象的限制就越少反之就越多。如果你无法与其它族类缔结契约那么很遗憾你就完全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质。反之,如果不是魔法师但只要他的本身的能力够强精神力足够也可以降伏它族为已所用。
虽说与异族订契约是魔法师的基本修行,可是真要做好这点还真不容易。
首先是物色对象,说难听点就是挑选猎物。这其实是眼力和自我评估的测试,因为根据自身实力挑选既能合自己心意又能降伏的族类这两点必须具备。如果没有正确评估自身实力盲目挑战那些比自己能力强的族类其下场往往是成为这些族类的食物!所以一般毫无降伏经验的初学者都会挑选最弱小的妖兽作为第一次降伏对象,我作为连正式学员资格也没有的旁听生当然也决定将妖兽作为我订契约的对象。
圣雷帝安学院东面的水潭,自从1年前我在那里把水潭里的水妖莫名其妙地整了一顿后我倒也经常去。说来也奇怪,那晚我的暴力似乎并没有给水妖留下多深的印象,就好象他们都很习惯一般,即使我以后再去他们仍会靠近岸边与我对视。但自从我决定把水妖作为我练习降伏的对象后,他们就避我惟恐不及,即使还会浮出水面也不会离岸太近,简直就是算准了我不会下水。由于降伏很费精神力而且对于我这种程度的人来说如果距离太远根本不可能进行降伏,几次以后我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圣雷帝安学院位于东之黑曜的东面离魔界比较近,所以东面的森林里有时也会有魔兽或级别较高妖兽,不过数量最多的还是那些性情温顺的妖兽,因为这是他们生活的家园。
我们魔法G班中的其他学员在进入圣雷帝安学院前都已经有过降伏经验,所以真正需要进行降伏练习的人我们班只有我!
降伏这是个开始,如果我不完成就没有开始,所以我决定去东面的森林去降伏妖兽。虽然这是我的决定其实这也是阿卡罗老师的决定。他将我们分成两组进入森林进行降伏练习。因为我是多出来的人所以被并入吉拉与杰弗瑞一组。
阿卡罗老师给我们一天时间,只要有一次降伏成功就算完成任务。由于我毫无经验所以杰弗瑞给我做了一次示范。
一只象兔子一样大小的小动物出现在我们面前,杰弗瑞与它对视几秒然后念咒完成订立契约的仪式。被杰弗瑞降伏妖兽温顺的惹人怜爱,非常的乖巧,与之相比吉拉的降伏过程就快得一点也没有过程感。他只是对着出现在他面前一头象豺的妖兽瞪了一眼,那妖兽就降伏了,他居然把过程省得连契约都不愿意订立就走了,而那头妖兽居然匍匐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人都做过榜样了我当然也不能拖人后腿,所以当我看见一只象松鼠的‘妖兽’时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与它对视。时间一分分过去,我的降伏对象一点也没有退缩反而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好奇,到后来它歪了歪头跑掉了,这个打击对我太大了,我想都没想就追上去,非得再对它对视一次不可!不过吉拉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追它啊,它是我的降伏对象。”“沙米,那是一只普通的松鼠啊。”旁边的杰弗瑞满脸疑惑的看着我告诉了我一个让我想昏倒的事实。松鼠,我看了半天的降伏对象居然只是一只普通松鼠而吉拉从头到尾都看着我与一只松鼠对视,我看着吉拉板着的脸他不会在心里嘲笑我而脸上装得这么严肃吧。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觉得丢脸。
后来的几次降伏也很失败,那些体型瘦小的妖兽不是灵巧的跑开了就是在我还没做好对视的姿势前已经对陪着我的杰弗瑞匍匐了。日近黄昏我还是没有任何收获。杰弗瑞到是弄了一堆的小妖兽。在将近一天的时间里,吉拉基本都很沉默,因为已经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以及奇怪眼神我也不怪他。虽然不怪他,但看着他那种有点郊游似得跟在我和杰弗瑞身后我还是很气愤的!
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风吹得树叶沙沙做响,风卷残叶,落叶纷飞,走在自行开出来的小路上,这时的风景还真适合我的心情。
耳边传来悦耳的歌声就如姐姐祈祷用的颂歌般,飘渺而悠然。脑中浮现出的是那精灵婆婆忧伤的表情,我听见歌声拼命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全然不顾在我身后问我为什么的杰弗瑞。不详的预感让我没有停顿的时间!
来过很多次的地方,除了第一次误闯进去,后来的每一次我都只是在外面转转就走,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奔了进去。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棵树,精灵婆婆缓缓转过身,她的模样一点一点在变化,越来越年轻直到变成姐姐那个年纪。她看着我笑笑。你来了,谢谢你来送行!好好看看吧,他最喜欢的景色。
非常动人心魄的歌声,就好象是用生命在歌唱一样,那棵高大干枯的梨樱树一点一点抽新长绿,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景象,在夕阳的照耀下,带着纯然红色的太阳照在这棵正在焕发生机的老树上。很快树上结满了一个一个白色的花苞,这些白色的花苞被青色的花萼忖着显得那样的鲜活,让人忍不住想看一看花苞里面花朵的样子,终于花开了!一朵接着一朵,一茬接着一茬,白色的花将整个树冠都包裹了起来。花朵不是纯白的,但这带着微粉的花朵也很纯洁。梨樱花非常漂亮盛开着就象节日的烟火。我看得入迷不自觉地走近几步来到了树下。微风吹得花枝乱颤,花朵片片飞舞起来,我仿佛置身于花雨之下有种久违的舒畅感流过身体,顺从感觉我闭上眼睛静静感觉花瓣掉落身上的温柔爱抚。
“斜阳暮色,樱吹雪;景色依然,君不再。”精灵幽幽低吟。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神秘的精灵,她看着笑道,“很美的景色对不对,沙法儿也很喜欢,可惜他看不到。不过幸好还有人来看,谢谢你来送行。”我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也许是刻意的在装不明白。“我等的人叫沙法儿,魔王沙法儿,其实我已经知道他不会来了,因为他被守护龙族封印在捷沙了。但我还是在这里等,等他来,来看他最爱的樱吹雪。这里不适合梨樱树生长,因为这里不是魔界但他硬是移了一棵种在这里,用魔力作为梨樱树生长的养分,但是从1千年前树开始一点一点枯萎了,不管我怎么用精气弥补都阻止不了,直到700年前我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如果我把自己作为树的养分也许可以延长它的生命然后我做到了,我们变成了一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精灵看着我问,我才发现我流泪了。
“他是魔王,是恶魔,邪恶……。”
“是我骗他去捷沙的,我以为他不会去,我以为他最多只是被囚禁我不知道他会被封印。我忘不了他走时的背影,还有离去时的忧伤表情,直到他走了我才意识到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他不在了,他不会来了,可是我总觉得只要树还在他就会来,来看他最爱的樱吹雪。”
精灵凄楚地神情幻真幻美,我什么安慰的话转到喉咙都被咽了下去。确实白色的花瓣就如白色的雪花,是精灵悔恨的眼泪也是她真挚的祈祷。魔王,能够让大地精灵如此为他的魔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究竟沙法儿是个怎样的魔王,他的模样在我心中越来越模糊我真的困惑了。
“斜阳暮色,樱吹雪;景色依然,君不再。沙法儿,对不起。”花白飘飘,碧翠卷红,伊人香陨,而我却连她的衣袖也抓不住,她消失了,确切地说大地精灵源自自然入归自然,她彻底回到了自然的怀抱。
花朵不断凋零,我仰望树冠映入眼帘的只是漫天白雪。魔王沙法儿,你在那里?
梨樱花如雪般片片飘落,后一片覆盖在前一片之上,层层叠叠,叠叠层层。耳边花瓣落地的沙沙声是那样的清晰,就似花儿们哀伤的挽歌。
风无情地吹拂着大树,加速了花朵凋谢,风卷残花,说不出的凄美。我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待大风止后摊开掌心,一片薄小白中带粉的花瓣悄悄降落,抬起头原本满目的繁华此刻已经褪尽,老树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是满地的花瓣看起来越加凄惨。
突然,一阵剧响,粗大的树干从正中裂开化为两半,定睛一看树干中空竟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树皮而已。千年的等待,只为这刹那芳华,然这眩目美景却等不到该来之人,大地精灵逝去前的音容笑貌,现在回想起来让人倍感凄凉。
我坐在老树残根下,呆呆看着满地的花瓣。
“人们都说,魔王沙法儿从不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真正的想法,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总是任性而为,他总是沉默,他不会哭泣,至少不会让人看见。”吉拉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伸手摘掉了粘在我脸上的花瓣,见我抬头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我傻傻看着吉拉的背影,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刚才他那是在安慰我。从小到大被人安慰的经历十个手指都数得清,而且这仅有的几次被安慰最后不是以姐姐的暴力做结局就是再次被艾力克作弄而结束,实在也称不上是什么美好回忆,而这一次虽然吉拉安慰人的手段有待提高但总比过去被姐姐和艾力克那样安慰要强。这么想着心里舒坦了些,但想想我又不舒服起来。吉拉你也是,你安慰我举什么例子不好,偏偏拿魔王举例子。这会让我有非常不好的想象。仔细回味一下吉拉刚才的话,我的脸色瞬间变差。什么叫沙法儿从不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换个角度理解不就是说我什么想法都放在脸上是个笨蛋!什么叫他不会哭,那吉拉的意思就是我很会哭很孬种!
如此理解,那刚才吉拉就根本不是安慰我而是很“含蓄”的骂我,我想呢他怎么会安慰我,原来他是在骂我!想到这里我一阵愤怒,虎着脸转到吉拉身前,原本我是打算质问他的,但见他一脸冷漠地看着我,我那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勇气又消失了。
与吉拉在回学院的路上遇到了正到处找我们的杰弗瑞,也许见我眼睛红红的,杰弗瑞也没多问走在我身边一同回了学院。
离学院正门还有些距离就遇见心急的阿卡罗老师,我很诚实地告诉他我没有完成降伏任务,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吉拉和杰弗瑞总算没有说出让我回森林不降伏什么就别回来的话。
吃过晚饭我就对着窗外那棵大树发呆,可能是我的神情特别呆滞,吓得姐姐停掉了祈祷仪式。我背对着姐姐问她,门前的那棵树会开白中带粉的花吗,姐姐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她自己的回答说不会。接着她很用力的拧了一下我的手臂问我有什么感觉,我回答疼,她这才放心的拖着我上床让我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躺在床上我的头还是侧向窗的一侧,姐姐气得搬了把凳子坐在我床边把我的视线遮住,看不见窗外的风景我只能抬头看姐姐。姐姐气呼呼地说,你再看也没有用,水杉它开不了花!听了姐姐的话,我把身体躺正闭上眼睛,黄昏时的景色在眼前一遍遍的重放,渐渐地我也搞糊涂了,我有点迷惑,分不清在脑海中不断出现的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