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登上海盗船》木妄北

5、海上有玫瑰 （修）花好

　　“唔，埃布尔嘛，”伊伯特拖长音，在回忆着什么，“他是在加……”话说一半却突然顿住，安静几秒，他皱了皱眉才又开口，换了个说法，“他是在黑幽灵号上一任船长去世后上任的。”

　　“你们都听过的，海盗们总说‘拥有海洋的人，拥有世界。’至少在五六年前，所有人都说他是拥有世界的人，他发现了好多那些所谓的强大国家的航海船从未发现的大陆，他把发现的大陆统统画到地图上，有空就窝到房间里绘图，放弃了所有第一命名和占领的机会。”伊伯特眼睛里有了别什么东西。

　　毕斯对这个年纪轻的离谱的大副的初印象是——超级狂妄的臭小子，猛地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复杂参着点温柔的表情，还蛮让人意外的。

　　“拥有世界”说是这么说，可是那位船长显然是放弃了所有的贸易，要知道，通过破解地图而找到的新土地，代表着无尽的，未开发的资源，那些急于发展的国家都会争相抢购的。

　　冒险的次数越多，交易的机会就越多，它这种免费赠送的行为，怎么能算是拥有世界？

　　也没有人注意跑偏的主题，就安静的听着伊伯特像是回忆一样的叙述。

　　黑幽灵号的上一任的船长是个没有姓的怪人，和伊伯特说的一样，他叫加莱。

　　很遗憾，重生的上一世毕斯并没有在黑幽灵号上寄生，对加莱不甚了解。

　　“他会在三年一届的海盗大会上把一些地图分给其他海盗，至于为什么，当然有很多人问过，他说如果他们有了土地就不用做海盗了……”

　　伊伯特讲往事很入迷，眼底有微微的无奈和遗憾，“ 按照他的逻辑，他才应该是早就不用做海盗了的人吧。”

　　“海盗嘛，总是贪心不足，那个叫利奥波德的，他和另外两艘海盗船在大会结束后偷袭了黑幽灵，我们没有防备，和他们打了近十天的追逐战，”讲到这里他神色凝重，好像有想不清楚的事情，“船长他……就是在在这场战役中去世的，临死前把位子传给了埃布尔。”

　　伊伯特并没有交代清楚船长的死因。

　　“后来的，我有些记不清了，埃布尔带我们反击，他掌舵，带着黑幽灵号在海上兜圈子……”

　　苦熬九天，不管是船员还是船本身，体力好像都到达了极限，断掉的侧桅幸运地没有拖后腿，距离海盗大会的举办地点，已经不知道驶出去了多远，接连数日的开阔海面，没有任何地形优势可供黑幽灵脱身，他只能全程高速行驶，以免被夹击。

　　九天的时间，每一天都高温，酷热，甲板似乎都被晒得开裂，唯独那个早上，太阳罕见的在几层云后。

　　埃布尔在船尾眺望，他的身姿像一座雕塑，在寂静的海上有那么点飘渺的味道，上午快要结束，当望远镜后干涩的双眼终于看到远处目的地时，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引导三日，就是为了把利奥波特带来到这里——死灵三角礁。

　　埃布尔平静的下了命令，放慢速度，将黑幽灵号营造成一只虚弱不堪，处在投降边界的船。

　　果然，利奥波特见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下令立刻加速赶来，埃布尔满意地看着两艘船调整成平行的排列，他似乎能听到利奥波特那愚蠢的笑声。

　　三块巨大的海礁横在眼前，想要穿过或是转向，都需要掌舵人极强的观察力，时机稍有偏差，就会撞上礁石，两艘船的话……

　　炮筒插进彼此的船舱内什么的，明显不是难事。

　　大概就如伊伯特说的，他记不清了，他讲的很简洁，完全没有任何八卦的夸大其词。

　　打斗场面直接被他略过，只知道死灵三角礁附近留下了一片久久退不去的血海。

　　可就是这么寥寥几句话也够小伙子们好几天的做梦素材了，唔，当然如果他们休班时的四个小时风平浪静的话。

　　这是埃布尔的成名之战，屠船，绝对的证明了黑幽灵号的作战能力。

　　说话的功夫，下班的船员全都围了过来。

　　毕斯依旧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对黑幽灵号的传奇故事并不意外，只是在伊伯特的叙述中，埃布尔的出现隐隐透着奇怪。

　　至于伊伯特，他相信这个年纪不大的船员身上一定有故事，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但想必会是有趣的，他讲起过往的语气有些特别。

　　伊伯特在吊床上枕着胳膊，撇到了一个围过来的人就翻了个身，做出要睡的样子，闷声道：“比彻姆接下来的你来说吧。”

　　那一堆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名字像个物品的人。

　　那个人咧开嘴呲着大牙笑了，一脸兴奋地走过来盘腿坐下。

　　相比伊伯特，他讲起来像是在讲神话似的。

　　“我跟你们说啊，除了奥利波特之外，另外那两艘船相撞在一块死的彻彻底底，当然，船长也没放过那奥利波特，后来我们赶上了他，抢占了他们的船，船长只是把利奥波德绑到了最高的桅杆上，一点没动手，但是就那个眼神吧，可瘆人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比彻姆好像是颤抖了一下，配上他极具戏剧性的嗓音，十分有代入感。

　　“一副要把人弄死再鞭尸塞回他娘屁/眼里的样子，那小子都快吓尿了。船长让利奥波德的船员们站了一圈，问他们‘你们在船上的待遇怎么样，有兴趣打他一顿的，就站出来。’”他压低声音学着埃布尔，怪好笑的。

　　“唰的一下，几乎全部都站出来了，船长就挨个给他们发小刀让他们往桅杆上扎，估计是被吓的吧，一个叉中的都没有，不过嘛…”他故意拖长声调，吊着。

　　扫了一圈周围人好奇心膨胀的眼神之后才开口：“也算是老天有眼，那天本来就下着暴雨，又打上了雷，直接往那孙子头上劈，当场就死上面了。至于其他人也一个都没放过，全都绑起来了，走的时候在他们船上轰了几炮，没炸死的也都淹死了。”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看上去优雅的埃布尔船长行事这么夸张又残暴？一直听到现在，自从他当上船长就没放过一个活的。

　　比彻姆接下来随口讲了一些称得上是海洋上重大的一些事件，都还算有意思，新船员们听得津津有味，毕斯就不一样了，这些故事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烂大街。

　　他最想知道的，不过是黑幽灵号消失的那三年去了哪里？目前，对于地图的信息，他掌握的还不够。

　　他在想，三级地图已经全部被解开了，现在埃布尔手里拿着的是最后一张二级地图，这张地图一旦被破解，一级地图就会全方面下放。

　　虽然难度总是在升级的，可触碰到一级的红线，事情就变得不那么轻松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在他的印象里，二级地图根本没有出现，不是因为他消失的太久，而是因为地图被破解的太快了，按照伊伯特说的加莱就是上一任黑幽灵号的船长，再加上船不见的那三年，他最多只是离开了四年。

　　这个进度太快了……

　　他沉浸在思绪里，直到有个小伙子问：“黑幽灵消失了三年，你们去哪了？”

　　毕斯听到这个，抬了头，这才是属于他的信息。

　　“啊，这个啊，我们待在蓝岛，那里舒服的骨头都软了。”比彻姆露出回味的表情，话题好像戛然而止了，他赶在有人要追问的时候说：“至于原因，船长不让说。”

　　众人一阵唏嘘，露出“没意思”的表情，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全都散了。

　　毕斯皱了皱眉，以埃布尔的威望，这些往事显然是没法从老船员嘴里套出来了，她快速地分析着。

　　或许问伊伯特有可能，不过最直接的办法还是亲自找到——船，长，大，人。

　　仔细问一问。

　　有要想的事就觉得船舱里太闷，不便于思考，毕斯于是站起来走了出船舱。

　　迎面刮来夜晚刺骨的风，脸有点疼，不过好在清醒了，早上工几个小时，这也没什么。

　　为顺应难以捉摸又变化多端的天气，水手们不得不奔向甲板，爬上桅杆。

　　毕斯手抓结实粗糙的纵向静索，脚踩拉索，身上的衬衫被风鼓起，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破，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他迅速地登上桅杆上唯一的平台，一百多英尺的高度无论是什么都显得摇摇欲坠，毕斯很快调整好风帆，正准备离开高空时，抬眼就看到前面一个双手死死抱住桅杆，颤颤巍巍抖着腿的水手。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自己从底下挪到这个位置的，现在站在平台上用娘们唧唧的内八夹着身前的桅杆，由于有段距离，毕斯看不起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无数次抬头又低头，看完下面之后抖动的频率就加剧……

　　毕斯：“……”

　　一般如果有水手从桅杆上掉下去，是因为睡眠不够或者是其他身体原因，人们会说：“噢，那个可怜的水手一定是太累了。”

　　但是如果那家伙掉下去，不是可怜，也不是累，完全是怂死的。

　　“喂！别看下面了，弄完就快下来！”毕斯冲着他喊了一句。

　　那名水手抬眼看毕斯一眼，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半天也没有动作。

　　毕斯无言，如果没人帮忙，他相信那家伙能在上面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个冻僵的人就会从黑幽灵号上被扔下去。

　　他虽然懒得管，但是为了黑幽灵号的正常航行，他还是走向对面的桅杆，调整/风帆后再指导着水手一起下到甲板。

　　“谢，谢谢，你啊。”水手冻傻了，声音不稳的向毕斯道谢。

　　毕斯面无表情，随口问：“恐高？”

　　“是。”

　　“告诉胡德蒙。”毕斯言简意赅。

　　人在想不清楚事情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烦躁，至少上船的这两天，非必要，他已经不打算露出礼貌的虚假笑容了。

　　那水手点了点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可思议，明明都是新船员，可是他做事的样子却那么熟练，像是在海上生活了很久……

　　那是很深很深的夜，月亮变得明朗，追随着黑幽灵号飘在天上。

　　船长舱里，莱茵撑着下巴，偏头看着桌上的一盆花，用手碰了碰那蓝色的花瓣，他微微皱着眉，“生病了？怎么长成这样。”他小声嘟哝。

　　那盆花的盆实际上是一个中间有破损的唐冠螺的壳，它被架在木质的底座上，要是没有上面突兀的花简直就是艺术品，厚重又好看的灰白色贝壳长着金黄的凸起，独具的红褐色斑纹十分细腻。

　　红黑色的泥土里埋着带刺的植物，那样子说不好会是一盆玫瑰。靠近根部的叶子黄的厉害，其余的则是蔫了吧唧的，像是喘不过气来。

　　莱茵捻着摘下的叶子，目光飘向海面，感受着船身的晃动。

　　射到海面的月光一次又一次地被揉散，缓缓流淌进莱茵的眼里，沉寂的淡蓝色眼眸终于有了些许流转。

　　花好像出问题了，送他花的人应该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