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切的前提【楔子】 ...
-
“加西亚先生！请问您知道本次的开发项目会对海洋造成污染吗？”
“先生，您认为您的行为会遭到谴责吗？”
昨天凌晨，隐秘之泉发布了最新消息——宣布“地图”计划正式启动。
此消息一出，立刻轰动全球，敏锐的媒体人受到了鲜肉的味道，连夜从各地赶来。
齐齐蹲守在隐秘之泉最大boss的家门口。
早晨6点58分，大门从里面打开，闪光灯瞬间全面覆盖了出口。
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死死堵住站在正中央的男人。
环境过于嘈杂，唯一能听清的只有那个m国顶级富商的名字——毕斯·加西亚。
“请为我们介绍一下“地图”计划吧！”
“请问隐秘之泉的发布会什么时候举行？”
各种各样的情绪淹没在大段大段的英文字母中。
接连不断的问题冒出来，可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挑起嘴角，浅笑着听那些斥责他的话语。
无所谓的目光慢悠悠从一张激动的脸移到另一张愤怒的脸上。
裁剪考究的优质细亚麻布西装披在男人身上，笔挺的身姿被修饰的恰到好处。
微长的黑发梳至脑后，额前塌下两根，平添几分张狂。
他单手插兜，懒散的站着，深褐色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写。
“God will not forgive you！”（上帝不会原谅你的。）
一位基督教信徒大吼，洪亮的嗓门把他送到毕斯跟前。
毕斯听到这句话，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嘘。”
意外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闪光灯没有停，摄像机依旧对着他。
现场的所有人，观看直播的所有人，整个都在等他的下文。
毕斯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最后只吐出一句话
“I am God.”（我才是上帝。）
说完后，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嘭！”
m国最豪华的民用别墅的大门被关上。
记者们被这极度狂妄的一句话砸晕，反应过来后，又开始几近疯狂的喋喋不休。
……
隐秘之泉——三年内迅速发展为商界头部的利益集团。
简单点说，就一个靠着破坏和无节制消耗资源，获取巨大利润的私人企业。
隐秘之泉的上市，为m国带来了十年以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政府，军方歌方面在短短的两月里就成功被毕斯·加西亚说服，同意并参与“地图”计划。
目前，“地图计划”仅向外公布了部分内容，就在发布会当天，一条公司内部的偷拍视屏泄露，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毕斯此时身处回故乡小岛的私人直升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动着iPad屏幕，顺手接起秘书的电话。
“什么事？”
“boss，”女秘书在那头有些欲言又止。
毕斯知道她要说什么，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你知道的，还有二十分钟，我不会再处理任何事情，所有，有什么要说的，抓紧时间。”
“是，网上的视频……”
“不用管他们，就当是给项目预热了，还有其他事么？”毕斯有些不耐烦。
女秘书一时紧张，boss的低气压激得她发慌，“还，还有，文化遗址的负责人打电话来说，那块片建筑群经专家考察，有很大的历史价值，他问您，还拆吗？”她越说声音越小。
“历史价值？”毕斯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历史没有价值，只有摧毁了重构才能实现真正的价值，定下的计划就不要再让我重复。”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iPad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地下室的里，液晶屏放映着外场工作人员远程传回的直播画面——人鱼建造的海底城堡在丝丝缕缕的光线照射下，美得像一幅画，连珊瑚都散发着斑斓的奇幻。
画外，西装革履的毕斯全然不在乎这些景色，他说：“炸了吧。”
视频到此结束。
爆炸的场景没有出现，但稀有的人鱼王国的结局可想而生。
弹幕疯了般滚动……
「打着提高全球人类生活质量的旗号，干的全是草菅人命的勾当！」
「隐秘之泉发展的太过了！」
「加西亚究竟在干什么？」
毕斯沉默的扫过，面上没有波澜。
直到看到——「一个渔民，难道要亲自毁了海洋？」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
直升机落地，打开舱门的瞬间，热浪席卷，没等真正火热的阳光照到身上，便已经热的头皮发麻。
毕斯提早换上短款，背心，踩了双拖鞋，和平时的精英范儿天差地别。
久居城市，终日坐在高耸入云的大楼里，毕斯的肤色稍浅，时常因为冷酷，让人觉得他浑身都没有血色。
从不怠慢的健身，让他拥有姣好的肌肉，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被炙烤出来。
开始等待了，等到下午，可以与夕阳共舞的时候，就去海边。
小岛变化不大，好像和城市完全脱节，所有的污染绕道而行。
海风里还是飘着果花甜，一方吵吵闹闹的小天地，安详到感觉可以住一辈子。
毕斯走到海边，甩开了拖鞋，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沙滩还带着余晖，暖和极了，潮汐再次亲吻他的脚趾。
毕斯从慢慢的走改为狂奔，然后一屁股坐下，盘腿望着海平线。
那条弹幕像根小刺，死死扎进心口，不致命，但一动就疼。
加西亚祖上是渔民，过的不算好，只是勉强活着
小时候，婆婆每天晚餐后都要带着小毕斯去海边散步。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变的，反正那时候，毕斯好像还蛮喜欢海洋的。
浪花的声音很好听，“沙沙”“呼……哈”“哗哗”每次卷上岸的声音都不一样，是好舒服的感觉就对了。
再后来，婆婆太老，就死掉了。
他又跟着父亲，父亲没钱。
他跟着母亲，母亲死了。
于是他就又回到城里，开始拼命的赚钱。
一年一年，从饿不死到小职员，到最后的隐秘之泉。
现在，毕斯成为了最富有却一无所有的人。
他还记得，注册公司那天，他突然想起和婆婆散的一次散步。
通红的夕阳把颜色多到绚烂的天空和闪动着银丝的海面连在一块儿。
婆婆牵着毕斯小小的手在海边走，涌上沙滩的海水不时没过脚丫，把他们走过的痕迹带走。
毕斯第一次看的潮汐的时候，被吓的大叫。
“哇啊啊！婆婆！它要吃掉我了！”他后退好几步，指着海水。
婆婆在一旁哭笑不得，拉着浑身抗拒的毕斯蹲到沙滩上，让他用手感受那温暖的冰凉。
此后，摸摸海水是毕斯每天都要干的事。
等他长大些，开始读书，知道世界上不只有自己生活的小岛，知道如果顺着海洋往外走，能触碰更大的世界。
于是他问婆婆，“婆婆，你去过外面吗？”
“外面啊，有很多漂亮的海洋呢。”婆婆慈祥，略带沙哑的嗓音回荡在毕斯耳边。
“那，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啊？”
“婆婆啊……最想去隐秘之泉了。”
……
毕斯公司的名字就叫做隐秘之泉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隐秘之泉到底在哪，或者它到底存不存在？
思绪飘得有些远了，毕斯看着海平面，说不出是伤感还是什么，总之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
为什么没有船呢？那种大型帆船，如果有那样一艘帆船，出现在轻轻触碰海平面的太阳前。
那一定很美。
会是怎样一艘船呢？海盗吗？还是海盗好了。
……
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毕斯的大脑，一句接一句，在脑海里清晰地呈现。
坐了很长时间，小腿发麻，他站起来走动，当踩到海水的时候，意外发现，海水竟然向后退了一寸，正好露出脚踩的地方。
毕斯挑起一边眉毛，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是真的，海水在避让，或者说，在隐秘的指引。
还能再走吗？还会再为我让步吗？
毕斯又走几步，身旁浪花依旧，只有他的前方没有海水，裸露出干净的底色。
太神奇，他到底是入了迷，高高掀起的巨浪将他整个笼罩时，他来不及逃离。
……
毕斯觉得冰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冲刷，像是要洗去什么一般。
小岛晚间的星星来不及看，夕阳也只看到一半，这个世界的所有，他都不能再看了。
海洋一遍一遍的，自上而下的，洗涤毕斯的所有。
最后洗去了什么呢？
没人知道。
毕斯被冲到岸边，一个全新的岸边。
湿透了的他，被冻醒，穿着不属于他的衣服，感受着他已不再熟悉的躯体。
口中十分干涩，急需一些水源来解救。
周围白茫茫一片，隐约有几个沙丘静静的堆在周围。
“这是什么地方？”
话一出口，他被自己如此稚嫩的声线吓了一跳。
这声音听上去顶多十来岁吧。
毕斯踉跄地爬起来，身体和灵魂分离，他变得年轻，变得应有尽有。
真该给他一面镜子，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
“毕斯·加西亚。”
一个空灵的声音传出。
“你是什么人？”
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你是隐秘之泉的使者。”
“你认错人了。”毕斯皱起眉，烦躁夹杂着疑惑。
他刚刚是说……“隐秘之泉”么？
“你的使命，是守护隐秘之泉。”
“八枚海洋金币散落世界，你要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回来。”
毕斯没心情听他说话，抬眼环视四周。
这地方根本就是无路可走。
“金币和海盗有关，这些要靠你自己去了解。”
毕斯跺了跺脚，松散的白沙凹陷出一个小坑，“喂喂喂，你到底要玩多久的恶作剧？”
“地图破解后，海盗们会带你找到隐秘之泉的。”
毕斯：……
两个人，哦不，准确的说是两个生物，就这样各说各的，完成了交流。
刺眼的白光袭来，毕斯再度陷入昏迷，失去知觉。
那个声音最后的一句话是——“等你再找到隐秘之泉，并归还海洋金币之时，你就自由了。”
……
毕斯成功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地图最重要的世界。
在完成所谓的使命过程中，他从襁褓中来，然后老死，然后接着当小婴儿，然后再老死……
一直这样循环下去，等到哪天他真的完成了使命，他就可以回去继续当他的富商。
不过在那之前，一个百万年又一个百万年，像翻书一样的，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没人告诉过毕斯，他的使命要从远古时候开始执行。
连个船都没有的时代，还金币，还地图，还使命，通通做梦去吧！
……
毕斯拖着打猎来的食物，走进山洞，取下放在石头做成的天然石桌上放着的木条，拍打自己厚重的羊皮套装。
灰尘四起，他被呛的直咳嗽。
“嗷。”
脚不小心踩到尖锐的石头上，毕斯因疼痛叫出声。
今天不想在太阳落山后睡觉，没有光的话，就爬到山洞顶看月亮。
目光所及之处都光秃秃的，几根枯树直挺挺的立着，石头灰尘在月光下无比清晰。
呃……我来这是干嘛的？
为什么其他动物都喜欢群居？
我有自己的山洞，只有我一个人，很大很大。
那个时候，毕斯可能是地球上最爱思考的动物吧。
……
“哐啷。”
毕斯提着锄头，一下一下的锄地。
中午的太阳毒辣，汗水很快浸湿了全身。
毕斯端着土罐喝了一口水，眯着眼抬头望向太阳。
嗯……这么大的太阳可能会晒死我的食物。
我来这是干嘛的？
父亲说母亲变成星星了，我什么时候也变成星星？田里的日子很难熬。
那个时候，毕斯可能是部落里最爱思考的人吧。
……
前百年过去了，毕斯还是总会问，“我来这是干嘛的？”
最先他还能答上来——“我要等愚蠢的海盗破解地图，我要跟着他们，沿途找到那些海洋金币。”
但是慢慢地，他答不上来了，只能问。
“我来这是干嘛的？”
其实他并不知道，隐秘之泉和他交谈后，根本就没有下放的地图。
那些海洋金币也都没有形成，可能还是一粒尘埃，一颗雨水，一片树叶……
等他彻底忘记——他在另外一个世界有过痕迹——这件事。
隐秘之泉才让地图出现在这个世界。
让他忘记自己还有另外一层身份证好了，为了防止他连带着使命也忘记。
隐秘之泉特地派一支冥河水母到他的身边，在他每次重生后提醒他。
毕斯正常死亡的规律是——老死。
……
使者大人的灵魂彻底干净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真正的故事刚刚开始……
毕斯·加西亚，你要开始赎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切的前提【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