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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剑来! 《那年丢的 ...


  •   走出县衙,暖洋洋的阳光重新洒在自由身上。李彻风哼着曲儿踩上延州城温润的石板路,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
      一声热切吆喝把他拉回熟悉的街市。
      “公子!新烤的烧饼,芝麻粒都挑大的放,” 一妇人跑过来将一包热乎乎的烤饼塞进李彻风怀里,“之前阿山的事,一直没谢谢你。”
      李彻风想起在城外溜达顺手捡回来一个饿晕孩子的事,讷讷说了句“举手之劳”。
      不一会儿,一老人蹒跚着将几个铜板握到他手里:“谢谢你帮俺修房顶,下雨天不用睡湿被褥了。”
      李彻风摇摇头,回握老人的手。其实那只是为了他自己能躺的舒服,多垫些稻草罢了。
      这些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他疑惑地看向周围,却发现人越聚越多。连酒肆老板也走到他面前,没好气地说一声欠的账不用还了。
      “是公子把大蟒蛇除掉了,对吗?” 有孩童怯生生地发问,“公子现在要去打更大的妖怪吗?”
      李彻风无言以对。
      泼皮无赖的公子要离开时,人们才想起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远离人群后,一马车忽地狂奔而出又拐了个漂亮的弯在他面前停住,卷起尘土飞扬。
      “上车,顺路。”谢无衣掀开帘子,掩着口鼻向他招手。
      就这样,闲人暂时结束了他的漫游生涯。
      “散仙!给我讲讲百面魔蛛的事吧,真的有一百张脸吗?”
      “没数过。”
      “散仙!太湖里有神仙,你见过吗?”
      “有大蛟。”
      “散仙!唔——”
      李彻风把大娘给的烧饼塞进聂小公子嘴里。
      马车从延州城驶离四十里,聂道臻的话就一直没断过,搞的李彻风一个头两个大。
      谢无衣很配合地作感叹状:“原来彻风兄的事迹那么多啊。”
      没想到聂道臻信以为真,啃完烧饼后深吸一口气,略显羞涩地开始点数某人生平:“十四岁斗杀百面魔蛛、十六岁驯服云骢马、十七岁上青云阶、十九岁千帆中饮醉、二十岁只身闯不赦窟、二十一岁芜山会战、二十二岁太湖掷剑……”
      “闭嘴,再说我把自己扔下去。” 李彻风平静地指指窗外,考虑跳车走单骑。
      聂道臻只好自己吃带的糕点。安分了没一会儿,他又小心地问:“散仙,你为什么坐马车呢?”
      “嗯?”李彻风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很帅的,咻咻咻,御剑飞行?”
      李彻风举起手来,装作四下寻找:“剑呢?我的剑呢?”
      “哈哈,”谢无衣终于被这一幕逗笑,“彻风兄真是个……有趣的人。”
      聂道臻举手打小报告:“散仙,苏州太守拿你的名头赚钱。他在太湖办了个捞剑大会,今年是第四届了。”
      这种奇葩的活动真的有人参加吗?李彻风扯扯嘴角。不过聂道臻的话让他动了心思。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无衣兄,我们有多少时间?”
      “少则一旬,多则半月。朔日已过,望日前我们必须到咏州地界。”
      “足矣。”李彻风笑笑,恣意靠在窗边,任风将头发吹乱。

      “转道苏州——我们也去捞剑。”

      苏州,太湖。

      几人一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五六天,夜色渐浓时,那一望无际的大泽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聂道臻兴奋地东张西望:“ 好大的湖!简直跟海一样。”
      “太湖水光摇酒瓯。”李彻风趴在窗边,神情中有一点快意,有一点落寞。
      透过蒙蒙雾气,他仿佛回到掷剑那一夜。
      素月高悬,水摇影动,太湖波光万顷。他舞剑饮酒,醉卧舟中。白衣解带,袍袖尽湿,难以平复的苦痛似乎被清净水色消弭。望向穹天,只觉宇宙倒转,往事皆休。
      一念既起,李彻风潇洒将天算剑抛入水中:
      “此剑,赠天地。”

      再后,如他的剑没入深水中般,剑主人也匿迹于江湖。
      “你的剑该从何处捞起?”谢无衣提醒道。
      李彻风回过神来。送出去的东西本没有找回之理,因此他也不记得扔在哪儿了。
      “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太湖问题交给太湖神仙,” 他打了个响指,“你们在此稍作等待。”
      语毕翻出窗外,向湖中走去。
      聂道臻想要跟着下车,被谢无衣一纸折扇拦住:“不可。”
      正值夜晚涨潮时,沁着凉意的水没过李彻风膝盖。他朝着月落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晚辈李彻风,拜会太湖水神。”
      湖面平静无波。
      李彻风又重复了一遍,仍是只有水浪冲刷卵石的哗哗声。
      “潜鳞——沉渊——两个水货——出来——” 终于,某散仙不顾风度地大叫起来。
      “区区小辈,何敢直呼吾名?” 不怒自威的低沉古声从远处响起。水面开始激荡泛出泡沫,巨大的阴影快速朝他站立处游动。饶是李彻风急开了个疾行术,仍未躲过泼面而来的水幕。
      水雾散去后,一巨大的双头蛟龙兀立于水上,投下的阴影使周遭环境骤然黯淡。目之所及处尽是其带鳞的身躯,遮天避月。
      这,便是太湖水神的真身。

      马车帘幕的缝隙后,只一眼,聂道臻便惊讶地捂住了嘴。谢无衣则闭目养神。
      修行者的灵感度比一般人高,面对此类灵气化身的巨兽时难免受其影响。轻则心神不定,重则战栗恐惧乃至道心破碎、修为散失。
      那蛟龙两头一大一小,一雄一雌。大的名为沉渊,小的唤作潜鳞。两只脑袋同时摇晃,四只竖瞳齐刷刷地盯着李彻风。
      潜鳞用头碰了碰沉渊,窃窃私语道:“看吧,我就说他没给我们带供奉。”
      “无礼小辈。”沉渊作肯定表示,尾巴一甩,李彻风又是一身水。
      李彻风抹了把脸,这两个老朋友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三年前某将一柄剑丢入湖中,现今急用以救水火。若二位能帮忙寻找,事成之后,必有好酒好肉奉上。”
      “这样啊~不早说,”潜鳞扬扬脑袋,“喏,在他那儿呢。”
      李彻风大为惊异。
      “每次你来太湖泛舟,这老东西都非拉着我远远瞧着。” 潜鳞没好气地解释。
      “那天我们还以为你是喝成了死人,连剑都不要了。本想下次见面时还你,没成想那以后你就不来了……”
      “潜鳞,少说些废话。” 沉渊重重瞪了它一眼,张开大嘴将一柄长剑吐出。
      此剑即为天算。剑长三尺,陨铁所造,比寻常剑重上不少。剑刃轻薄,极利极刚;剑柄雕云雷纹,饰连珠。是当世名剑中最素雅的一柄。
      李彻风道了声“借用”,抬手接住。这已不是独属于他的剑。尘埃落定后,也许他会再掷一次。
      剑身上因百战留下印痕仍在,丝丝寒意渗入掌心,天算轻微地嗡鸣起来。
      时隔三年,他再次握住了剑。
      沉渊低声提点道:“此剑在吾辈腹中久滞,沾染蛟气,你用时小心。”
      “好,多谢二位。” 李彻风抱拳。
      潜鳞愉快地晃动脑袋:“不用说谢,你多来玩就是了。”
      “沉渊可喜欢看你的剑舞了——欸欸?”
      水面只余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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