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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浪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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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铩把薄言往上提了提,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品味自己的异常,以往他只会担忧虫崽的身体,可这回,虫崽发红的嘴唇让他浑身燥热。
薄言胸膛起伏,波浪似的黑发轻柔地摆荡,单铩看着,觉得虫崽整个儿都变成了一枝带露的枝条,搔着他的心,让他头晕目眩。
单铩默默想:他是雄虫,我是雌虫,我们注定该在一起,等到风雪夜里,我们要拥着一起睡觉。
沉浸在这种思绪中,他的嘴角弯起了,如同飘在云端上。
而断续的昏厥和醒来已经使薄言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脑海中,系统开始给他播报死亡倒计时。
“五,四,三....砰!”
薄言失笑:“不要那么悲观,说不定我就能在死之前完成任务,人啊,逼一逼才能发挥潜力。”
系统表面捧场,心里觉得不太妙。之前的场景它可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它更担心的是剧情。单铩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在白发雌虫身上停留一秒!那是主角攻啊!
系统浑浑噩噩地揪头发。
单铩回魂之后,亲热地将薄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难受?”
薄言是难受也不会说话的,反而小猫似地蹭他的胸膛,一股本虫感受不到却异常诱惑的香味迷醉了单铩的鼻子。
单铩抵抗不了,立刻重重亲了下去,毫无预兆地叼住薄言唇上的那点肉,用尖牙碾磨。
那股香味更重了,从薄言玫瑰般的唇舌里悠悠地逸散出来。
一霎间,薄言屏住了呼吸,感到头脑一阵发昏。
系统彻底疯了,在他脑子里抱头乱窜。
浓重的热气从单铩口中渗进他的口中,完全是蛮横无理的侵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了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一条舌头钻进来,他一个哆嗦咬了下去,才被放开了。
刀螳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一切,脸到脖颈都涨得变粗,火苗在他眼眶中剧烈摇曳,对任何雌虫来说,眼睁睁看着雄虫被夺走都是一种酷刑,那天的景象仿佛再一次重演,他心中激荡着悲愤和鱼死网破的决绝。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动,他要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白发雌虫则无声观察着,对单铩这个抢走他们部落下一代雄子还嚣张至极的流浪虫,他打心底蔑视。
但事实是这个流浪虫不好对付,太不好对付了,逼得他不得不重视起来,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
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有风在穿梭,吹低林涛,露出远方巨大的碧绿山脉。
单铩舔了舔唇,舌上冒出一滴血珠,整只虫犯懒似的眯起眼。
他这副餍足的模样让薄言想起吸大烟的人,虽然两者都不是一个物种,但在这一瞬间,都能引出他十足的厌恶。
“系统,”再迟钝也懂了,薄言的声音极其冷漠,谁都能听出其中深深的恶感,他问,“主角受恋童?”
系统哈哈大笑:“宝儿,这事谁能说清呢?我他妈的也没见过啊,就当他恋童吧,难道还能更离谱吗?哈哈不说了,今天我爷爷结婚,我还得去接我妈放学呢。”
吧,系统掉线了。
独剩薄言头皮发麻地被单铩抱着,单铩的一只手自动摸上了薄言的腰胯,在侧腹连接大腿处,有一块凸起的骨头,顶着光滑细嫩的一层皮,手感极好,单铩偶尔碰到,马上开始转着圈地揉捏。
薄言只觉得一股恶心感像黑色浪潮在胃里翻涌。
当虫崽时他能够说服自己接受单铩时不时的亲密接触,但现在,单铩的触碰只会让他颤抖,愤怒到极致又无法言说的颤抖。
因为虚弱,他的声儿很轻:“单铩.....”
这是薄言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单铩怔住了。
机会来了。
白发雌虫猛然现出翅膀,黑色羽翼遮天蔽日,像一群受惊的、红了眼的蝙蝠,这翅膀刮起狂风,直冲单铩而来,更锋利的爪子却半收着,以免不小心刮伤虫崽。
刀螳随机应变,从侧旁攻击,两虫的身影在空中交织,犹如两把一往无匹的铁枪。
单铩的手没有继续动作,而要费心躲避白发雌虫的攻击,也就没有空闲再去看薄言的神情,如果他低头看一看,会被虫崽的眼神刺痛的。
薄言叫出了那一声,就是做好了和单铩撕破脸的准备。
什么任务,都不能让他把自己赔里面,这一点他想得清清楚楚,否则就算再见到他妈,他妈也会骂他有病的。
单铩遛狗一样溜着两只雌虫,他的精神海动荡已经平息,短时间内不刺激就不会再次发作,身心都很通畅,使他愈发游刃有余,把白发雌虫羞辱得怒极,出招一次比一次凌厉,然而爪子就是碰不到单铩的边,单铩还故意地卖空子戏弄他。
薄言呼吸急促,一身脆皮脆骨都快被颠簸散了,他掰住单铩的手,却被认为是撒娇,单铩百忙之中还胡乱地亲了他一口,直把薄言气得气血上涌。
在单铩又出现一个破绽的时候,刀螳和白发雌虫难得齐了回心,一个吸引注意一个偷袭,本以为又要落空,这回单铩却没躲开。
薄言蓄足力掐了单铩一把。
单铩身形微滞,螳螂杀伤力巨大的前足狠狠剜过他的腰,带走一大块肉和大片血雾,他心中发紧,后怕地去看薄言,撞上了薄言的眼神。
那双绿眼睛里不知何时溢满了厌恶,不再有脉脉春泉流淌,反而冰棱似的,一眼就扎透了他的心。
单铩从没想过养了几个月的虫崽有一天会这样看他,没有依赖,没有信任,受了这一眼,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疼,连正在打架都忘了。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他喃喃道。
忽然回想起虫崽刚才叫了他的名字,好像其中也是这样的冰冷,只是他来不及分辨。
虫崽似乎什么都懂,懂他刚刚爱上了他,懂他的亲吻是什么意思。
不待单铩再问,薄言淡漠地开口了:“单铩,我是你的亲生虫崽吗?”
心里突然下刀子一般,单铩手臂一抖,没有放手,反而把薄言搂得更紧了,头枕进薄言的颈窝里,避开那双眼。
“不是。”
薄言咬着字节:“但我只把你当成雌父。”
单铩闷闷道:“雌父死了,叫雌君吧。”
薄言不觉得好笑:“别忘了是你把我从壳里抱出来的。”
“你记错了。”
薄言两眼一黑。
他脸色气得都发青了,缓过了这一阵,无情道:“既然你不是我雌父,那就放我下来,让我去找我真正的雌父。”
这话像一支穿心箭,单铩脑中炸开一片火花,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扭曲了:“你说什么?”
薄言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眼中只有冷冷的光,他迅速变成成虫形态,骨节向上响着生长,一种可以粉碎骨骼、穿透内脏的音波墙从他的腹部发出。
一瞬间,方圆十里的生物随着音波墙的推进发出哀嚎,鲜血从耳膜里崩出,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截断。
单铩猛地张开双翅护住了薄言,将两虫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内,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来源,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声波碰撞上雌虫坚如磐石的四片长翼,发出狂怒般的啸叫。
那堪称虫神杰作的翅膀先是有了裂缝,然后被划刻出切口,片刻功夫就变成了破破烂烂的蛛网,糜丽的花纹彻底暗淡下去。
刀螳和白发雌虫的动作一致,都是第一时间寻找掩体,雄蝉腹部的发音器在原始社会里被用于求偶,后来逐渐退化,变成了无用的装饰,谁也想不到薄言还能用它来发动攻击。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只庞大臃肿的野牛异兽在远处嘶鸣,在遭受凌迟般的痛苦。
提早找系统要了杀手锏,是薄言目前为止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音波停止后,薄言马上变回了原形,拨开翅膀,手肘撑着地一步步爬了出来。
单铩已无力阻止他,狼狈得平生罕有,皲裂的破口布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使他无法动弹。
薄言还没见过单铩这么虚弱的样子,两只虫的地位仿佛颠倒,他尽管艰难,仍然站了起来,从上至下看着单铩,心中被侵犯的愤怒奇异地削减了。
单铩的眼睛是蓝色的,客观来讲非常漂亮,和他的金发很配,溅上血的样子让薄言想起《浴血黑/帮》里暴躁的谢尔比,那里面并无他想象中的任何情感,很复杂,难以用语言来解读。
单铩张开嘴,露出口中丝丝缕缕的血丝:“...”
没有听清,因为一丝说不明的可惜,薄言俯下身靠近:“怎么了?”
“我说,”单铩边喘气边吐血,不错眼地盯着他,一种强烈的森寒感扑面而来,“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薄言脸上略带悲伤:“雌父,我很感激您,是您把我抚养到这么大,如果没有您,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但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他扫了一眼单铩的下身,离远了一点“.....看来我当真不是您的亲生雄子,所以您才这样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