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鹊》J木楠

8、夜谈

　　人在疲惫到极点的时候，稍有松懈便会犯困了。

　　这一点，卢明诗不得不认可——此刻，上下眼皮像是被胶粘住了一样，无论怎样挣扎，最终都再次合了回去。

　　忽然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卢明诗勉强睁开眼，正好看见了祁墨江的脖颈、下巴。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我抱起来了！？

　　“你干什么！？”

　　“你睡这里。”

　　依旧是命令般的语气，容不得半分抗拒。

　　草席上延续了地面的冰凉，寒气逼人，卢明诗立刻打了个寒颤，刚刚那几分感激之情瞬间便烟消云散。

　　“我和你没仇吧！”卢明诗飞快地爬起来，再次凑向火堆，即使刚才噼噼啪啪的火堆现在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火星子。

　　“席子、干净、能睡。”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祁墨江一词一顿，目光凝视着逐渐微弱的火光——柴已经快烧完了！

　　“这柴火——”

　　“你过来。”祁墨江卷起草席，又把草席拖到茅屋里的一处墙角，“这里，风小。”

　　“哦。”卢明诗实在是困倦不已，毫不客气地躺上草席，盖了鹤氅，两眼一闭，很快便进入梦乡。

　　这一夜，大雪纷飞，北风狂啸，茅屋里没了柴火，如冰窟一般。许是连日劳累，卢明诗竟浑然不觉，在破草席上安然熟睡。

　　次日一早，鸡鸣此起彼伏，卢明诗恍惚间睁开睡眼，茅草屋顶上漏下的阳光提醒着她——天亮了，雪停了。

　　茅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屋缝里探出的阳光，和昨夜烧剩下的柴灰，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对了，祁墨江呢？他不在，我怎么找路回去？卢明诗坐了起来，无意间触到一团软软的东西——哦，丝棉袍已经干了，被叠地整整齐齐放在草席一侧。

　　拿上衣服，正准备出去找宫人问问路，打开门，正巧遇上从外面回来的祁墨江，他手里还拎着几支仍长着绿叶的“柴”，也不知是从哪棵倒霉树上偷偷扯下的。

　　“你先别走，又要去乱走乱探吗？”祁墨江瞟了卢明诗一眼，反手阖上身后破破烂烂的小木门，“呐，把这个拿去，出去有用。”

　　一卷小纸卷被递到手中，“这是什么？”

　　“出去再看。”

　　“嗯，知道了。”

　　迈出了旧木门，卢明诗展开手中的小纸卷，“出门，左转。直走至第三个路口，左转，路过御花园……”原来是个文字地图嘛。

　　顺着祁墨江写的走法，没过多久，白花花的灵堂赫然眼前。还真走到了！？自祁府一案至今，细数也不过小半个月，他竟能把偌大的皇宫摸得这样熟悉，倒也真是好本事呢。

　　祁家……玉郎……他那张脸，眉目似画，鼻梁高挺，虽是一袭旧衣，却也难掩丰神挺秀。若不是家道中落……

　　一丧服老妇人忽地冲了出来，拽住了卢明诗的衣袖“嗳呀呀，咱姑娘可算回来了，还有好些事儿要料理，怎就躲懒去了。”

　　周嫂的聒噪打断了卢明诗的思绪。懒得多作解释，她只是淡淡道“好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