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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孔雀东南飞 穿越汉朝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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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你们有过穿越的caodan经历吗?
有幸,我亲身经历了一次。
我一醒来,有个老妇就“兰芝兰芝”地叫。
吓我一激神。
明明我叫宋媮好吧。
你要叫我兰芝的话,就有些惊悚了。
如果我没听错,还有个人叫焦仲卿?!
很好。
猛掐人中。
我居然穿成了刘兰芝?!那个最后跳河的刘兰芝?!
Sorry,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咱就是说,要不要这么命运多舛?
“十三岁我教你纺织,十四岁学裁衣,十五岁学箜篌,十六岁学礼仪,十七岁嫁给了焦府吏,总觉得你在婆家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怎么就自己跑了回来?”那妇人说。
这应该就是刘母了。
确实,刘兰芝这么贤惠的一个女子,最后却落得个那个下场,确实惨。
焦仲卿呢,也身不由己罢了。不过两个人既然离了婚,那夫妻关系就解除了,互不干涉不好吗?还立个什么誓言,有必要吗?之后来说媒的人,哪个不比焦仲卿好?
要我我就选个嫁了。
果然如书中所言,十几天后,县令来求亲,媒人说县令三子“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长得好看,又年轻,又有文采,我有点心动了。
窈窕世无双诶,得多好看才能世无双?
刘母让我亲自答应媒人。
我说:“能让我见见叶三郎吗?”
我还真见到了,他叫叶嚣。
他一身白衣绣银纹,冠发整齐,手持折扇,剑眉星目。
身上有一股书卷气,又不文弱,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他一见我,就笑着作了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狂心动好吗!
我想立马结婚,现在!马上!别择良日了。
我就是见色起意了。
婚期定在了三十日,没想到这么快,有点闪婚,还想再多了解一点呢。
刘母让我做嫁衣,给了我绫罗绸缎。
啊这……
我不会啊。绣东西还行,裁衣怎么裁?
但我又不能说我不会,毕竟刘兰芝十四就会裁衣了。
这怎么办?
没辙,我只能照着其他的衣服形制比划了一件。
幸好,三十日才成婚,还有时间。
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还,看的过去吧。
这几天府里热闹得不行,聘礼的船特别好看,就是上面画着两只丑鸟,有点煞风景,他们说,那是鹧鸪。
对鹧鸪滤镜碎一地。
镶金的马鞍,几百万的聘金,还有丝绸锦缎,山珍海味。
媒人拿过来一个盒子,是单独给我的,一支镶珠累丝金簪。
我记得发簪是给正妻的。
刘兰芝的哥哥对我说:“妹子啊,以后忘了焦府吏吧,这样好的郎君,足够你荣耀了。”
怎么说呢,在这个时代,三观莫名契合。
晚上。
我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令我心中一紧。
我出去,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中越不安。
这是焦仲卿来了。
我有些不敢面对他,虽然与他立誓的不是我宋媮,但我毕竟占着刘兰芝的身子。
我与马上的焦仲卿对上了视,他的眼中满是忧虑与愤懑。
他咬着牙说:“祝卿得高迁!”
他一身风尘仆仆,竟生出几分凄凉来。
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不出难听的话来。毕竟他也是个可怜人。
“我如磐石不动摇,你如蒲苇,也不过支撑这么一小会儿。你会更加尊贵,只有我一人走黄泉路了!”
我顿时清醒了。
你在PUA我?
我说:“我便是变了心,又如何呢?”
他眼眶红了,“那我们之前的琴瑟和鸣,又算什么?”
我其实有些为刘兰芝打抱不平,焦仲卿公务繁忙,经常让刘兰芝独守空房,若刘兰芝最后未嫁与他人,未在三十日时投河,她回了焦家,又如何?
不过还是被婆母蹉跎,日日不得安宁。更何况她回得去吗?
这样对刘兰芝不公平,同样相爱,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么多?
“你想过没有,我若回了焦家,令堂又该如何对我?你想过我的处境吗?”
他似乎在思考,神情越发黯淡。
“我们根本不合适,再喜欢也不相适。你还是忘了我吧,生活还要继续。”
说的好像我是个渣女一样。
焦仲卿又伤心又无奈,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打马而去。
我冲他喊:“留在你那里的东西,我不要了,随君处置!”
我突然想起来刘兰芝给焦仲卿留了东西作念想。
他倏地停住,好像用袖子抹了泪,回头看了一眼,又在夜色里策马狂奔。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梳妆,不得不说,刘兰芝二婚还能这么受欢迎是有原因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贤德淑良。
婚礼的流程太繁琐。
我的脚都不能沾地,还得刘兰芝的哥哥背着我。还要拜天地什么什么的。总之我很烦。
穿喜服的叶嚣也很绝!
我宣布这是颜狗的盛宴。
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温润如玉怎么写?
我只会说叶嚣。
渣我吧,我愿意被你渣。
反正我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第二天,我给长辈们敬茶。
他们好像对我还挺满意。
叶母对我说:“既然来了叶家,那前尘往事也该忘了。”
我装着温顺应答。
回了我和叶嚣的住所,看到他在看《诗经》。
“你在看《诗经》啊,我好像记得孔子还挺推崇的,什么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我跪坐下来。
他接:“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我说:“你在准备科考?”
说完我立马窒息。
我今天没带脑子出门,汉代哪来的科考?
“科考?”
“嗯……就是,就是没什么。”
他凑过来,问:“你也对孔子之道有研究吗?”
“嗯……应该吧?”
“那你对朝廷尊崇儒学,有何看法?”
这是能说的吗?不会掉脑袋吗?
还没等我回话,他自己就说了:“我认为儒学可教化民众,但有些内容不太合理。”
我有点意外,毕竟浊世清流还挺少的。
“儒学不适合竞争激烈的先秦,法家才适应各国变法强大的需要。就算不是秦,也会是别国。”
他沉思一会儿,点点头,“这我倒没想到。”
果然,文化高的人包容性也强。
于是我们从早聊到晚,他跟我说主观唯心主义,我跟他说马列主义。
不吵架的时候,他说我眼界开阔,我说他思考全面。
一吵架,他说我消极避世,我说他不知世界本源是何物。
我那明明是遵循客观规律,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我们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不得不说,叶嚣的包容性是真强,换别人听我讲马列早疯了。
他真的很温柔,我做什么他都不觉得我有病。
尽管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这里的饭是真难吃。
我想做个饭连口锅都没有。
这个时期只有一些她从来都没见过的炊具,调料也没有那么丰富。
真是caodan。
怎么别人一穿,什么玩意都有,我一穿什么都没有?????
这天叶嚣跟我聊了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之外的东西。
他说我瘦了。
呵。
他问我跟焦仲卿感情怎么样。
呵。
他问我是不是嫁给他不幸福。
?????
Excuse me?
你没事吧?
你怎么那么细的心眼?
他又问我为什么嫁给他,是因为气焦仲卿让他后悔吗?
我……???
你敏感期了????
可我能说什么?对你见色起意?
“当然不是,我对你见,一见钟情。你看不出来我的星星眼吗?”
他好像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难道他介意我的感情史?这个时代好像有些人不太能接受这个。
难道他介意?
感觉不太像啊。
果然,还是无法冲破时代的局限。
看来三观还是不合,要不再离一次?
感觉闪婚闪离有点草率。
离婚要慎重啊。
于是我找叶嚣谈了谈。
我问:“你是不是介意我嫁过人?”
他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介意你和焦家郎曾情投意合,我凭空插一脚,怕你有怨气。”
一时之间,我们都没说话。
片刻,我才说:“首先告诉你,嫁给你是我自愿的,别人没逼我。”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是个‘残花败柳’呢。”我说的有点阴阳怪气。
叶嚣完全没听出来我的阴阳怪气,反而有些心疼和恼怒,“你怎么忍心说得出这种话来伤我的心?”
之后,他被举荐给朝廷,做了通州县令。
我跟着他去了通州,那里景特别好,他就算再忙,也会抽空陪我。每次出门回来,一定会给我带一些小玩意。
我呢,原来是做会计的,做流水账还是没问题的。没事就帮他算算账,核对核对。
每次都跟我说“娘子辛苦了”。
我觉得他也挺累的,每天那么忙,还要陪我。
几个月后,我怀孕了。
那时候我可难受了,吃什么吐什么,不吃就吐酸水,把叶嚣急死了,都有白头发了。
我让他别担心,过一阵就不会这样了,别年纪轻轻就长了白发。
他说我嫌弃他。
哪有,白发也好看。
其实,我察觉到我爱上他了。
不是因为长相。
是因为他的温柔包容与细心关怀。
可我又不敢将真心托付给他,怕我深陷其中,他却独善其身。
虽然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我那时可能是因为怀孕,想得太离谱。
可士二三其德。于嗟女兮 ,无与士耽。
好在,叶嚣没让我失望。他对我一如既往地好。
后来孩子出生了,叶嚣给他起名叫叶甚。
我坐月子那段时间,他就告假在家陪我,这样他就更忙了。县令的事情还挺多的,不是告假就可以什么都不管。
叶甚还挺让人放心的,很少淘气。
可能是他爹教育得好。
后来,孩子大了,开始叛逆,八九岁的孩子比狗都惹人讨厌。
于是叶嚣就罚他,还不服气,父子俩天天吵架。
叶嚣开始留胡子了,感觉跟他的气质好不搭哦。
有一次他要亲我,我不愿意。
我说:“你的胡子好扎人啊。”
他因为这个抑郁了好几天。
我突然发现他变了好多,他身上的少年气与张扬全都化作了儒雅。
叶甚也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都不敢照镜子了,怕是我早已年老向衰,朱颜不再了吧。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我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安然无恙下去。
但是……
叶嚣病了。
通州闹起了疫病,本来都好了,却牵发了旧疾。
我就陪在他身边。
我无法接受。
他弥留之间与我说:“娘子,你可爱过我?”
我笑了,“当然。”
“那你是爱我多,还是焦仲卿?”
我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不是刘兰芝,你信吗?”
他没说话。
“我,叫宋媮,占了刘兰芝的身子而已。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我宋媮只爱过你一个,爱焦仲卿的是刘兰芝。”
“不论你是谁,我都爱你。”
“可我觉得,你待我很好,我却未给你做过什么。”
“你不晓得吗?没有你,这便不是家,卿为我掌家顾后,生子养病,我如何做也不及你。”
我有些心酸。
他又说:“娘子……”
我凑过去,只听见他气弱游丝地说:“来生……再遇……”
我伏在他身上大哭。
没有来世了,没有了。
他怎么会死?
怎么会?
叶甚进了门,扶了我起来,哽咽:“母亲,勿太过悲伤,父亲在上,定不愿见。”
我已经木然了,到给他办葬礼,我都未哭。
想来是我薄情寡义,人生还要往前啊……
这天,我从塌上醒来,手不自觉地伸向身旁。
却是令我心酸的一片冰凉。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起来梳妆。
这个家不需要我记账了,小叶甚早娶了媳妇,我现在就是颐养天年。
也懒得演什么恶婆婆磋磨儿媳的剧情,我又不是什么缺德的人。
我无所事事地在屋里乱逛。
走到窗前,我见到院子里的梅花开了。
那是叶嚣三年前裁的,如今才开花,种它之人却不在了。
这窗子,我还因为形制与叶嚣吵了一架。
也不是吵啦,我说他听不懂,我画他看不懂,最后还是按照他说的办了。
床榻,梳妆台,铜镜,我都能看到叶嚣。
我想他了,但他也回不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想着法儿的逗我开心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哭起来,心脏一阵一阵地痛,相思之苦,夫死之痛,一齐涌上心头。
我不能没他。
现在他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目之所及,皆是叶嚣,叶嚣,叶嚣。
有什么意思?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谁会包容我?关怀我?我又去包容谁?关心谁?
我走到江边。
那一刻,我才明白刘兰芝的苦。
不能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
我才明白,世间有真情。
我习惯了权衡利弊、比权量力,与我们时代的人们一样,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小心算计、追求最大利益。
本以为封心锁爱,没想到却是所遇非爱。
这涛涛江水奔涌向前,会把我带去哪?
我一直说我不是刘兰芝,可我与刘兰芝又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刘兰芝。
我与她一样。
叶嚣,或许,我的结局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