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离婚带俩娃就不能万人迷吗》洛希尔

5、第 5 章 黑尾的场合

　　大学的时候，有个小一级的学弟跨选了她们专业的课，后来成了她的顶头上司。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叫孤爪研磨的学弟有个名为黑尾铁朗的学长。
　　哦，黑尾啊，那就不奇怪了。
　　作为所在专业乃至整所学校的红人，向黑尾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女生总是蜂拥而至。
　　他长得高，审美在线，性格大方，成绩也好。在学校男生们都窝在寝室打游戏，丝毫没有意识到要在外貌和性格方面捯饬自己的时候，他就如同一只花孔雀般，出现在学校的各大赛事中。
　　是的，花孔雀。及川青对黑尾铁朗的初印象就是这个。
　　在初秋的校际排球赛上，彼时刚上大一的黑尾铁朗虽然没有带领学校获得第一，但他凭借出色的排球经验连续强势得分，一举斩获了校际比赛的最佳新人奖。他的扣杀和拦网技术出色，比起大二大三的学长也不遑多让。
　　那场比赛视频在校园论坛上疯传，到最后连丝毫不关注体育赛事的外校同学也辗转向她打听起黑尾这个人。同是大一新生，及川青还没来得及在各种比赛中崭露头角的时候，黑尾已经在赛场上大放异彩，被所有人记住了。
　　及川青去看了那场比赛。黑尾每每得分，身边的女孩男孩们总会热烈欢呼。而及川青坐在人群中间，岿然不动，暗暗嫉妒着他的光芒。
　　从小到大，总是独来独往的她只有一个信念：要成为人群中最强的存在。
　　黑尾铁朗因为一场排球赛而显得是个强者，因此她要想办法在其他领域打败他。
　　比起“想和强者谈恋爱”，及川青只想打败他。
　　挑战强者总是很有趣。比起冠上别人的姓，被别人称呼“某某议员夫人”，及川青更想听见别人说“及川青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作为受欢迎的新生，即使在同一个班上课，黑尾铁朗在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总是独来独往的及川青。他实在是太受欢迎，即使只是上普通的专业课，也有一堆女孩们打着蹭课的名头争抢着他边上的位置。
　　黑尾乐意与女孩子们打交道。他尤其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如果是绸缎那样柔顺且有光泽的黑发就更好了。
　　也正是因为头发，他注意到了及川青。大学时期的及川青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走过黑尾身边的时候总会带起一阵有香气的风。及川青总是独自坐在第一排，背影如青松般挺拔。坐在最后一排的黑尾有时会无意识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要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好了。有时候受欢迎的黑尾会想。
　　刚进大学的时候，所有人都忙忙碌碌。黑尾的生活被学习、排球训练和各种活动比赛填满，很快把这种好奇抛在脑后。
　　第一次听到及川青的名字是在专业课期中考发卷子的时候。老师是个古板严肃的小老头，喜欢按成绩从上到下的发卷子。黑尾自小成绩就好，考试时又考得得心应手，自然而然觉得自己的名字会是第一个被报到的。他甚至做好了接受老师表扬的准备，因此在听到“及川青”这个名字的时候，“腾”地站起身的他愣在了原地。
　　老师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把卷子交给及川青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黑尾从没见过的赞赏笑容。毒舌且古板的小老头向来板的严严正正的脸笑出了好多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黑尾铁朗看到那个头发乌黑的女孩子起身走上台，没有多余的动作。
　　黑尾听见老师说：“及川青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实验室项目啊？”
　　这是老师从没有向黑尾发出过的邀约。
　　那个叫及川青的黑发女孩子转身的时候短暂地看了黑尾一眼，笑容里似乎是可爱的骄傲，似乎是对手下败将挑衅，黑尾看不太明晰。那笑容太短暂了，似乎只是一阵只有黑尾能感觉到的风，因为它只吹乱了黑尾铁朗的心。
　　好在黑尾没有站太久，老师报出的名字，下一个就是黑尾铁朗。
　　老师手里捏着的排名册中，及川青和黑尾铁朗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细细的漆黑的两个名字，过于暧昧的距离，仿佛上帝发下的花名册中就规定你们必须有交集。
　　后来就真的成了很好的朋友，黑尾也被老师邀请加入了实验室项目，老师说你们自己可以自己选小组。组会上，他像最腼腆的高中男生那样给她扔过去一张纸条，只有几个字：跟我在一起吧。于是在实验室用纸条传中午吃中华料理还是拉面，在做实验时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得近近的，彼此呼吸交错，打完排球接过她刚拧开喝了一口的能量饮料然后对着别人说只买一瓶怎么了，饮料都要150日元一瓶了你们不知道吗？晚自习上坐在一起，及川青痛经得太厉害，写了一半实验报告就趴在桌子上抬不起头。痛得意识模糊的时候脸颊贴上温热的东西，黑尾推来一瓶热姜茶，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他负责上交本组的实验报告，趴下了悄悄看她课桌下的脸，说你睡一会吧，实验报告我来完成。然后又伸过去一只手，说，如果你太痛的话，掐我的手吧。
　　当及川青真的握上去的瞬间，感觉他手指上打排球磨出来的茧，擦过了她过于剧烈的脉搏。
　　实验室结项的那天正好是及川青的生日，黑尾联合实验室的其他师兄师姐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结项的时候大家都很忙，因此没有来得及跑到市区买生日蛋糕，而是给她买了很多学校超市的小零食，熄了灯的实验室闹哄哄的，老师也早早下班离开，没人知道及川青就这么靠在黑尾身上。
　　太近的距离，好像当时期中考试时那两个命运一样的名字，黑尾几乎有冲动把他的那些感情就这么告诉她，就在这一刻，在她二十岁的前一秒钟。只犹豫这一秒，及川青二十岁了，大家大声给她唱生日歌，手机电筒的光在夜里闪闪烁烁，有人冲过来拥抱她，把那些零食、饮料，还有塑料做的花朵都通通塞到她怀里，她一下被人群抽离。最后及川青转头看向黑尾铁朗的时候，他只能和所有人一样拥抱她，祝她生日快乐。
　　大一末尾的时候专业分流，整个学校的气压都低低的。及川青要学更深奥的理论，这样她毕业就能直接硕博连读，黑尾要学实践，这样他就能和他一直想的那样把球网降低，让更多人能爱上排球。于是填了很多表格，做了很多测试，和老师谈了很多次话，被宣布了很多新东西：新班级，新寝室，新培养方案，重新全新的一切。
　　换班级的前一天晚自习两人都没有写作业，凑在一起在实验报告纸的背面画了很多小猫。黑尾问，你以后还会和别人一起画小猫吗？她说不会了，太傻了。
　　从教室到宿舍是一条很长的小路，东京的雪一直下得轰轰烈烈，走到及川青寝室楼下时头发全白了，好像就这样走完一辈子了一样。
　　好大一场雪，好像上帝在说我给你们安排了多么浩大的一场分别。及川青站住，用一根手指拂去了黑尾头发上的雪，说，你现在好像八十岁哦。
　　黑尾心说，还好她不知道，我真希望这是我的八十岁。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晚上。